社交距离 (车部分)

重心转移,樱井翔一个没稳住便扑在了松本润的身上,对方捧着他的脸,闭着眼笨拙地寻找着嘴唇,樱井翔感受到柔软的唇瓣胡乱地在自己脸上乱啃,霎时也有些把持不住,寻着那片柔软便吻了下去。

亲吻由简单的贴合到唇齿相依舌尖勾引,津液牵扯出银丝,鼻尖的喘息裹挟着情热变得愈发明显,松本润的手攀附上樱井翔的后背,摸着紧实饱满的肌肉有些不舍得放手。

樱井翔想不愧是说一不二的行动派松本润,这会儿看来两人的欲火早就憋了不知多久了,只是彼此不自知罢了。他们在缠绵的亲吻中互相贴近,单薄的西装裤于摩擦中发出沙沙声响,随之而来的是逐渐生起反应的下体,撑着布料鼓成小山包的形状。

都有些失了理智,樱井翔的手从衣摆伸进,手指在光滑的肉体上辗转流连,摸到胸前两颗豆豆的时候,松本润溢出了低吟:“唔…”

樱井翔一只手拨弄乳头,另一只手揽住细腰摸了把腰间嫩肉。松本润敏感地扭动了下身体,却被樱井翔低头吻上脖颈,舌头含住喉结舔弄片刻,再往下啃咬着锁骨。

在他亲上乳尖的时候松本润仰起头,手虽捂着嘴,呻吟却不停止:“啊….嗯….别….别舔那里。”

樱井翔托着他的后背起来,让他跨坐自己身上,手解开皮带拉开裤拉链,隔着内裤摸上松本润的分身,熟练的挑弄着发硬挺立的肉棒,腺液打湿内裤,松本润搂着樱井翔不断磨蹭,气音在樱井翔耳边轻道:“翔君我难受…”

“做吗?”樱井翔托着他的臀瓣,手指向后方的洞口探去。

“我没试过后面…”松本润似乎有些犹豫。

“听说很爽,我会温柔点的。”

“唔…”松本润的犹豫化在亲吻里,他难耐地点点头。

樱井翔闻言把他搂起,两人走到卧室的床上后脱掉了碍事的衣物,坦诚相见后樱井翔握住两根蓄势待发的肉棒开始缓慢撸动,松本润被快感搞得昏昏沉沉,只能随着樱井翔的动作不断呻吟喘息。

松本润第一次射精是在樱井翔给他口了之后,巨大的刺激让他身体不自主地开始颤抖,仅存的理智让他在重头戏喊住樱井翔道:“先洗澡…”

樱井翔失笑,抱着软绵绵的对方进了浴室,两人简单冲了澡后,用浴巾擦干裸体便又把对方推到在床上。

樱井翔让松本润平躺着双腿张开曲起,下体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己眼前,他拿过松本润床头的身体乳涂抹

在穴口,伸出两根手指挤进穴口做着扩张,一开始松本润还觉得不自在,后面便逐渐习惯了起来。

樱井翔握住自己的分身往扩张好的后穴插入,紧致的穴道刺激着快感,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喘息,而松本润早已在异样的快感下呼吸急促。

“慢点…轻点…”虽然樱井翔的动作很温柔,但松本润还是觉得强烈。

抽插几番后两人才逐渐适应,松本润湿润温热的内壁紧紧吸住自己,樱井翔不仅慢慢加快了动作,插入间两人拥抱在一起亲吻,呻吟断断续续。

“啊…不要抵在那里。”

樱井翔反应过来这里大概是松本润的敏感点,于是不顾求饶每次抽插都擦着那点过去,怀中人几次颤抖,叫喊里都带着哭腔。

“别…唔…不要…”

难得的示弱彻底激起了樱井翔的兽性,他一边动作一边握着松本润的分身,在马眼处抚摸,眼见松本润就要射精的时候附在他的耳边道:“爽吗?”

“爽…”松本润要射不射的样子格外诱惑人,偏偏他又不知好歹地把手伸到两人结合的地方,捏住樱井翔的蛋蛋不住地揉弄。

“给我,翔君。”

“给你什么?”樱井翔反问他。

“我受不了了,给我高潮。”

“好。”话音刚落便是不同寻常的剧烈动作,松本润在起起伏伏间前后一起到了高潮,两人的精液射在彼此的小腹和胸口,后穴在樱井翔退出的时候还在筋挛不止。

此后樱井翔抱着没什么意识的松本润又来了几回,让对方躺在自己身上,由下往上地插动更加深入。松本润被顶得差点再射,挣扎着从对方身上爬下,却又被抓回去抬高一只腿侧入。

一晚上伴着窗外的暴风雨声,两人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得到了强烈的满足,樱井翔最后抱着熟睡的松本润感慨这竟不是黄粱一梦。

您还满意吗? R

*调教 乐屋play

“卡!”导演检查完屏幕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松本润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一边鞠着躬嘴里说着辛苦了,一边往演播厅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还不小心一个趔趄,被地上错杂的线缆给绊住了脚。

“松本桑请小心点。”众人见状纷纷看向他,松本润红着脸尴尬地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点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你们接着忙吧。”

关上门后才舒了一口气,想着刚才的出糗脸有些红,揉着酸痛的脖子迈开步子往乐屋的方向走去,松本润今天状态一般,虽然录制进行得很顺利,但总感觉缺了些什么。这时裤兜里振动了几下,松本润停下脚步摸出手机点开未读的信息。

「结束了?」

「嗯。」

「快点回来,等你好久了。」

故意已读不回,像是闹别扭似地嘟起嘴。而对方也是了解他的脾气,这时候留在松本润体内本还轻柔震动的物体突然加强了力度,正巧双腿因为刚才一直站立着工作而有些脱力,松本润于是半蹲着一手按住下体一手撑住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樱井翔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停下来后身体里跳蛋的感觉便越发明显,松本润咬咬牙一鼓作气地往前小跑起来,乐屋就在两个拐角后,他虽然已经有些欲火难耐但至少也要忍到进屋。

奔跑中时强时弱的强度变换让松本润感觉到自己下体的穴口已经湿透了,打湿的内裤贴在紧致的屁股瓣上,液体逐渐变得冰凉后的触感与体内的炽热形成鲜明的对比,终于在跳蛋于体内乱窜着碰到敏感点的瞬间,他受不了地突然蹲下身,弓着腰企图遮掩住已经勃起的分身和绯红的脸颊。

“松本桑?”好巧不巧,刚才场内的工作人员抱着资料正向这边走来,看见松本润此时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点。”

“还能坚持住吗?需要我扶你回去吗?”听他这样讲边有些着急了起来。

“不用了谢谢。”松本润于是连忙摇头,挤出一个微笑后指指远处的厕所标识对对方说:“我就去趟厕所。”

“是这样啊,如果您需要胃药的话我可以给您。”

“没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好不容易撒了个谎,松本润看见对方向着和乐屋不同的方向走远,扶着墙壁歪歪扭扭地走过最后一个拐角。

接近深夜的电视台只留下了录制番组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岚这类顶尖艺人的乐屋一般都会安排在最里端最安静的地方,平时便没什么人来人往,现在更是一片寂静。

声控灯熄灭后走廊变得漆黑一团,只有松本润的喘息在静谧中越发明显,乐屋的门在他发出第三声喘息后被推开,樱井翔进攻的木质香气立刻扑入鼻腔,松本润被扶起来后对方顺势压住他的手腕把他抵到墙上,身体紧贴在一起的同时他听见了耳畔传来对方低沉的疑问:“太慢了,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松本润一口咬在他肩膀,气鼓鼓地说:“刚才被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了,想了个借口才跑掉的,谁叫你想出这么奇怪的玩法。”

“哦?”樱井翔凑上前吻住他的嘴唇细细吮吸,“因为我相信你的忍耐力啊,不愧是刺激润。但是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话的话,看来我还是太温柔了点。”

“樱井翔!”话音未落舌尖便被得逞的人含住,松本润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索性闭着眼睛任由对方肆意挑逗。

“这个不需要了。”樱井翔手隔着薄薄的T恤拨弄着硬起的奶头,头埋在松本的颈窝舔弄着锁骨,另只手先是伸进裤子把塞在后庭内的跳蛋拔了出来,然后又移到裤裆处揉搓起又硬又烫的分身,樱井翔的手法娴熟又进攻,因为之前足够的快感导致松本润现在经不起几下刺激便交代了出来。

“别在这里啊。”被抬起一只腿进入的时候松本润带着哭腔压低音量说道。

樱井翔闻言轻轻一笑,“那可不行。”

攻势凶猛下体水流泛滥,松本润手握成拳抵在樱井翔的胸口 两人间隔出的距离让下体进出的动作幅度变大,交合处的滋滋水声回荡在空荡的楼道里,樱井翔握着他纤细的腰身不留余力地撞击,黑暗中野性也随之释放,松本润被一遍又一遍顶至敏感点的快感逼得叫出声来,此时头顶的声控灯便“唰”地被点亮,眼睛在强烈的刺激下不由得眯起,而背对着灯的樱井翔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润喜欢开灯做?”

“才不是!”手挡在眼前,松本润被对方一把捞进怀里,抽插更剧烈了,在灯光照射暴露一切的刺激下两人都达到了高潮。

靠在樱井翔身上气喘吁吁,还没缓过神来便又被对方公主抱回了乐屋,预感不妙的人在怀里做起了无谓的挣扎,“放开,你还没满足?”

“没有。”樱井翔学着他嘟起嘴,“好不容易有时间独处。”

“那就回家再做吧?这里太危险了。”松本润冲着他眨巴眼睛求情。

樱井翔把他放在沙发上,看见松本大眼水灵的样子下身又见勃起,于是委屈地朝下指指说道:“现在总得你负责了吧?”

松本润翻了个白眼,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翘起屁股撑着沙发爬了过去握住樱井翔的分身开始套弄,似乎是有意想快点结束。樱井翔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时发出了满意的喘息,对方略显敷衍地用舌头在柱身舔弄了几下,飘忽的眼神让樱井翔坏笑着又往松本润的方向顶了顶,“松本桑?”

“翔君?”抬起头来看他。

“不想为我服务的话,我也可以服务你。”说着便就着这个姿势走到松本润身后,对着尚还湿润的洞口一下捅入,“客人还满意吗?”

“唔…”脸趴在沙巴把手上点头,樱井翔捏着柔软的臀肉,嘴在光滑的脊背上落下一枚枚紫红的吻痕,他知道今天非要跟着对方私人工作行程是有些任性了,但是近期累积抑制的欲望一旦爆发便很难再留存理智。

松本润生怕外面有人经过或是敲门,呻吟不敢太过张扬,只是皱着眉昂起头抿住嘴角,被换了个姿势翻过身来压在沙发上后手指插进樱井翔凌乱的发丝间随之律动摇晃起身体。

快感来的绵长又激烈,一边深吻间互相交换着津液,一边在最后的冲刺中再度高潮,樱井翔在胸口被乳白液体沾满的同时也射在了松本润不断抽搐的体内。

“亲爱的松本桑?”樱井翔笑着把浑身软绵的人抱起来轻轻拍着背,“您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事后如潮水般涌来的疲倦感让松本润大打了个呵欠后点点头,“回家吧发情期大叔。”

“好嘞,回家继续。”

“喂!”

恋爱正负极

“喂,润,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不和我们一起去玩会儿吗?”下课时间,生田从隔壁班跑来像往常一样找好友松本润玩耍,却只见到一个趴在座位上的丧失朝气的身影,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想叫醒对方问问清楚。

迷迷糊糊的人被有些大力的拍打弄得一股火上头,把课桌推开站了起来,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松本润顶着明显的黑眼圈瞪着眼睛,冲生田说话的时候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干嘛啊你这家伙!”

“我…”

没料到这么大反应的生田委屈地瘪着嘴,他想回嘴但是看现在的情势似乎先留松本润一个人呆着才是最好的办法,于是说:“那个,润你现在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我还是下节课再来找你吧。”

“嗯。”冷静下来便觉得是有些做过头了,松本润压着脾气低头还是说了一句:“抱歉。”

“没事。”看着生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丧失了睡意后坐在座位上托着腮看向窗外。

松本润心情不好,准确地说是很复杂,这种状态从昨天晚上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昨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措手不及,该出现的人没有露面却留下自己一个人耿耿于怀,敏感的人因此失眠了一晚上,所以现在索性再度把头埋进了手臂间先补足睡眠再说别的。

“原来你昨天被人给拦下来了?”午休,两人坐在操场旁的草坪上,手心里握着生田给的巧克力,体温把硬块热软,松本润点点头说:“嗯,昨天放学回家路上遇见的。”

“附近的混混来找你茬了?”

“倒没有。”

“那是谁?”

“你应该认识,是樱井翔。”提起这个名字便浑身不自在,松本润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时的场景,染着黄发戴着银制耳钉的流氓气息严重的少年突然把自己按向了墙壁,在挣扎中又猝不及防地往嘴唇上印下一吻。

“啊!”生田斗真想了一会儿后拍拍大腿,“你是说那个性格超恶劣的那个高我们一年级的学长吗?”

“是他。”虽然不太了解其他情况,不过敢保证那人真的有够恶劣,强行拦路不说,然后又自作主张地说了一堆意味不明类似表白的话,最后更过分的是竟然就不由分说地夺走了搞不清状况的自己的初吻,还没等作出反应就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明明是一个学校的,但是一直等到现在那个人都还没来找自己解释清楚,松本润虽然不愿意承认那个万分别扭的告白,不过动作做了便无法收回,实实在在的吻令人记忆犹新。

“恶劣又变态,最恶!”用手背狠狠地抹了抹嘴唇,悸动和脸红早已消散殆尽,松本润现在只觉得他是被人占了个大大的便宜。

“他对你说什么了?”还处在半懵状态的生田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不过是表了白顺便吻了他一下而已。” 接话的却不是松本,听到声音后两人一同向后看去,逆光下只看得清闪闪的耳钉和金黄的头顶,松本润在对方开口的那一刻便知道是樱井翔,到了嘴边的质问却一下子没了底气。

倒是生田斗真惯例地一惊一乍道:“什么?就是你?你对我们润?啊?啊!”

“啧。”蹲下来笑嘻嘻地与松本润平视,却回答着生田的疑问,“还没搞清楚吗?我喜欢他,所以亲了他。”

“我…靠…”仿佛像个傻子,生田张大嘴消化这句话的含义。樱井翔带着送客意味的眼神他看在眼里,没想到首次遇见学校的风云人物居然是以这样的展开,生田斗真犹豫了会儿后憋红着脸决定还是抛下松本润,头也没回地就飞速地跑回了教学楼。

“斗真?斗真等等!”松本润想追过去,但是却被樱井翔横在跟前故意堵住了他的去路,眼看着生田消失在远处,他只好咬着嘴唇在心里把对方骂了个遍。

气氛尴尬了起来,樱井翔鼓起勇气想对视说话但松本润却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

“送给你。”没办法的人只好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一向冷酷的少年难得羞涩一回,硬塞进怀里后朝松本点点头然后也转身跑了回去。

有外人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强硬,其实意外的怂得不行。

今日第二次被甩下的人看着跑远的背影咬着手指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自己这都遇见的是些什么人…

——

回去之后先是把躲在厕所里的生田斗真揪出来打了一顿,解气了才坐下把手里的小纸袋子拆开,里面有封信和一盒…闻味道应该是巧克力的东西。看着卖相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几坨黑色物体,松本润毫不犹豫地把它放在一旁,没丢是因为还想物尽其用拿来搞搞恶作剧。而信封也像是新年才会用的款,盆栽樱花和松树搭配起来便是扑鼻而来的一股浓浓的节庆味…

“那个人到底怎么想的?”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起来挺有诚意的礼物但实际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姑且忽略外观和质量,松本润准备看看信的内容。

字写得很隽秀,算是唯一亮眼的地方。不过松本润不知道樱井翔是怎么写出例如“你的眼神里仿佛映着整片璀璨星辰,让我无法不为之沉沦。”这种头皮发麻的句子的,他对樱井翔此人的印象停留在表面,强拗文学少年人设的举动倒是比较新鲜。

别的不说,至少在成绩不算好但比较喜欢读书的松本同学看来,这封信写得也不差。

不过就算打动了他也不可能真的给对方作出什么回应来。樱井翔是个怎样的人物他从学生间的小道消息中略有耳闻了。正巧碰上猛烈的叛逆期,染发脐钉改校服,违规的事情样样来,脾气也像小狮子一般火爆,平日里就是一副小流氓的做派,没有多少人敢接近他,更没有多少人能够想和他扯上关系。

就是这样的人物向自己表了白,他却连自己是怎么进入素不相识的对方的视线的都不太清楚。松本润宁愿相信这只是对方兴致上头,坚持一阵子便会放弃。

直到放学也没有再见到樱井,正好他也需要花时间整理整理心情,毕竟这也算是青春期里的一件大事,而他身边除了生田那个笨蛋都没什么能够商量的人在。

“喂~J!!!”还没走出校门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大声喊道,松本润在一秒内辨别出了这是他表哥二宫和也的声音后,立马起了一层冷汗。

“J!J!!J!!!”看见他步伐加快,叫喊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响亮,松本润在准备小跑的时候被对方一把拍住肩膀,只好僵硬地回头看着表情依旧灿烂的人。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自己逃脱不了,于是松本说:“哥,怎,怎么了?相叶君呢?”

“没什么呀,想和你一起回家不行吗?” 直接地把第二个问题给省略了,松本润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杀气。

“可是可以,但我…”

“想一个人走?没门。”

“为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让你一个人回去后被那个姓樱井的半路堵住占了便宜的事情。”

“我…”松本润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后解释道:“我已经和那家伙表明态度了!而且一个大男人也没必要那么在乎初吻什么的对吧哈哈哈!”

二宫和也没理会他,他其实心里自责的成分更多,要不是被想搞浪漫的相叶雅纪硬拉着一起值日,他就不会拖到很晚才放学,松本润也就不会一个人回家,樱井翔更不会趁机把他可爱善良的宝贝弟弟给强吻了。

所以他今天中午才从别人耳中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反应过来后就把相叶拽来收拾了好一顿,但也无法平息胸中的怒火。他拿着扫把跑去找过樱井翔不过对方也不知道逃课到哪里去了,在教室门口守了好一会儿后决定当务之急是要好好保护松本润,于是便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你不在乎我在乎,松本阿姨也一定在乎。”搬出了家长杀手锏,二宫和也在各种方面上都表现得像松本润亲哥一样,所以松本会对他产生一种天生的恐惧感。

“拜托,Nino!千万先别和我妈说,你知道我最害怕她刨根问底了!”双手合十,企图用上目线让面前的人心软。

“不说可以。”配合地缴械投降,“但你明天要带我去见樱井翔一面。”

“诶?”

“喂?阿姨?”

“不不不,走我们回家吧!”

松本润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格外想念任由自己调戏的生田斗真。还有这几天大概是水逆,真的诸事不顺。

有二宫和也的护送,一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二宫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气场,路过的人都不禁下意识地避开他们走。松本润噘着嘴让对方送自己到了家门口,在进了房间后才看到二宫猫着背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自己家。

恋爱什么的,看样子还是不要着急为好。

——

樱井翔下午因为递交了礼物过于兴奋而找了借口请假一个人跑去了学校准备四处闲逛好好平复一下躁动的内心。

他认识松本润的契机很偶然,不过是学校话剧社的一张宣传海报就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回面红耳赤。海报上的男主角穿着修身的戏服,腰肢盈盈一握,手臂和腿部的线条令人赏心悦目,更要命的是,脸正好也是樱井翔喜欢的那种阳刚又带着柔情的类型。一边痴痴地盯着一边开始反思起来为什么入校这么久了却从没见过这么一个人,在纠结了不过几秒后樱井翔毅然决然地记下了班级姓名准备将自己这颗荡漾的春心送给对方。

没怎么犹豫,一见钟情如同伏特加般迅速上头,在悄悄观察了两天后就等到了对方一个人回家的空隙,然后便付出了行动。

能说会道的人把表白的话一字不拉地全部讲完后便没了下文,他看见心尖尖上住着的人就这么不知所措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只觉得头脑一空,小腹一热,下一秒生理反应就让两片唇贴合在了一起。

啾~感觉像在天堂。

刹那间什么叛逆不叛逆,打架不打架,逃课不逃课的都不重要了,他的高中生活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充斥着无聊烦躁和焦虑,不过现在却迎来了一个最为甜蜜的转折点。

但他不知道当自己傻兮兮地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时,来自对方的阻力也并不小。特别是当他第二天遇见那个传说中低他一年级脾气却不比他差多少的二宫和也的时候。

松本润是不太想把这事闹大的,于是在上课之前先去找到相叶雅纪让他悄悄把二宫包里的美工刀小榔头给扔掉了,中午和自己汇合时看见二宫空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的时候才舒了口气。

“走吧。”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没事,他自己会跟过来的。”

二宫猜的很对,果然在去往食堂的必经之路上遇见了手插在兜里靠在树边的樱井翔。

“J,你先站着别动。”

樱井本来想耍着帅走出来给松本润一个惊喜的,结果站在松本旁边斜着眼盯着自己的人却更吸引视线。对视了一秒后,那人开始向自己走来,不知道怎么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开始慌张起来。

“你好。”问好还算客气。

“有什么事吗?”仗着身高的一点优势樱井翔放大了音量,他希望至少能让对方露出一点难色。

不过他显然不知道二宫和也是个怎样的人,冷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你找松本润?”

“是又怎么样?”

“他是我弟弟。”

“所以呢?”突然知道自己了自己慌张的原因,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二宫和也翻了个堪称标准的白眼后说道:“所以你泡我弟弟得先经过我这关,我不同意你也别想接近他一步。”

“这都平成年了,你别开玩笑了。”

“是不是开玩笑我们走着瞧。”一气之下转头拉着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松本润离开,樱井翔想追上去,却得到了松本一个害羞又带着警告的眼神。

【千万不要跟过来】

他于是只好留在原地,咬着嘴皮听着路过的女生窃窃私语。

“诶那不是二宫和也和他表弟吗?”

“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的帅哥啊,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听说他虽然长得帅但是和樱井前辈一样不好相处。”

“什么啊,那不是有够恶劣的。”

“是啊是啊。”

“啧。”樱井翔在一旁适时地发出了声响,然后便看见两个女生察觉之后捂着脸飞快跑远的背影。

我的形象有这么差劲吗?

——

在二宫的管理下松本润一算已经有一周没有正面见过对方了,他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明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可为什么心里却有些空荡荡的,而且这几天的梦境里面都会出现那个人的影子,还是如阳光一般刺眼地站在自己前方,嘴角噙满笑意,他一直觉得樱井翔笑起来带着一丝邪气,但在梦里面却似乎看出了无限的温柔。

或许那个吻,或许那个表白是真心的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地走出了教室,他悄悄看了看隔壁班的情况,二宫和也正低着头打游戏暂时没注意到自己,算着离上课还有不多不少五分钟的时间,松本润一股脑地闷头跑上了樱井翔在的那个年级的楼层,然后在走廊上怯生生地张望起来。

“你在找什么?”看完了一间教室正准备走到另一间去,背后就响起了希望听见的那个声音。松本润僵着身体忘了回头,樱井翔身上的香气已经将周身围绕,见自己没动也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没什么,马上要上课了,再见。”刚迈出一步便被抓住了领子,樱井翔再度开口时语气一下子变得活泼了不少。

“别跑,好不容易遇见的为什么要跑呢?”

越是挣扎越引人注目,松本润只好小声辩解道:“我才不是来找你的,你放开我。”

“真不坦诚呐,放学了别急着走知道了吗?”铃声响起,樱井翔没办法只好放了他,在对方惊慌逃走的时候补充道。

松本润总算亲身体验到了什么是冲动是魔鬼,回到教室后虽然对刚才的举动后悔不及,但内心中空荡的地方却有种被填充的感觉,他抿着嘴露出了个别人察觉不到的笑意,眼睛看向时钟,开始盼望起时间过得再快一些。

能脱身而出不得不感谢的人是相叶雅纪。松本润一直觉得相叶雅纪作为为数不多能和二宫和也“和平共处”的人,不是本身天赋异禀就是和他表哥相性真合。这次也多亏了他故意拉着二宫犯事,这会儿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一起接受批评。

二宫在不情不愿地离开时冲着松本润大声说道:“J,叫上生田斗真和你一起回去,明天要是我听到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去把生田揍一顿!”

揍生田他一直没什么意见,而且他早知道今天生田有事要尽快回家了,于是笑笑向二宫保证道:“哥你放心吧。”

松本润收拾好了书包后就离开了教室,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着,樱井翔只说了别急着走却没说要在哪里等,操场上是足球社在训练,松本润看着看着就突然想到如果樱井翔去踢足球的话可能会挺不错的,毕竟绿茵场和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直很搭。

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呢?不见他人影的时候又是去了哪些地方呢?明明还未见面,心里却全部被和对方有关的疑惑所充斥着。

牙白,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黄毛。

不容他多想,樱井翔直接就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背部贴在对方胸口,鼻息洒在脖颈,头发感觉到脸在磨蹭,松本润一个激灵,急忙挣脱开来。

“干什么!”

“和你打招呼啊。”丝毫不觉得刚才的动作有什么不妥,樱井翔看了四周一圈,确认二宫和也不在后放心地拍拍胸口。

“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便牵起了松本润的手。

松本润一直想知道逃课团伙究竟会在哪里休息,樱井翔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当他被带到食堂与教学楼中间留出的那个小缝隙里时才开始感叹起这些人真的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缝隙里倒很宽敞,他看见了樱井翔搬运进去的坐垫椅子还有没开过的易拉罐和几本教科书,选了个位置坐下,抱着膝打开手里的碳酸饮料。

“你不在教室的时候就在这里吗?”

“嗯,很奇怪吧,这里一直没被人发现过。”

“话是这么说,不过谁也不会想进来的吧。”

“是啊,除了我之外就是你了。”

……

话题终止,松本润开始一个劲地喝起了水。

樱井翔一边笑一边离他越来越近,注意到的时候肩已经紧挨着肩了,松本润这回却没有避让,而只是低下了头。

“润。”

被突然的温柔呼唤吓了一跳后,他说:“嗯?”

“可以给我一个回应了吗,关于之前的那封情书。”

听到樱井翔这么问后松本润仰头一口气把饮料喝完,豪爽地打了个嗝后鼓足勇气道:“嗯,我想清楚了。”

“我们,不如试试吧。”

“诶?”

“就是,我接受你的表白。”

“诶!”

樱井翔想过松本润可能会逃跑,可能会拒绝,也可能会扭扭捏捏不直接表态,但却没想过这样一个隐晦的同意,说实话,樱井翔没怎么恋爱过所以对这些也称不上懂,他以为自己可能会走不少弯路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进展顺利。

“我不讨厌你。”松本润捏扁罐子,“相反,我可能喜欢你。”

“这么说虽然很奇怪,不过我却突然看见了你身上吸引我的地方。”

“所以,樱井同学,以后请多关照了。”

把樱井翔张大的嘴巴合了上去,又拉拉对方的耳钉让他回过神,再度语无伦次的人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头顶上笼罩着一层天使圣光的人,痴痴地说道:“松本同学,也请,请多关照。”

——

翌日,二宫和也上学路上右眼皮疯狂地跳动着。

“相叶氏,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和别自己吓自己啦,能有什么嘛。”

“不,你不知道。”停在了原地,“我的直觉一直很准。”

松本润乖乖地跟在他们后面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昨天在狭小的空间里那个甜甜的表白和甜甜的吻。他开始相信樱井翔这人远不像传闻中描述得那样差劲,不然他的心不会砰砰直跳到快涌出身体。

“J,昨天真的是生田和你一起回家的吗?”

“千真万确。”反正已经和生田对好了口供。

“嗯。”深邃的目光像是要看穿他一般停留了几秒后,“我信你。”

虽然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松本润这天起便偷偷和樱井翔保持着联络,而樱井翔更是大胆地每次都去看松本润参加话剧社的排练。

他们发展的很迅速,在相叶雅纪碰二宫和也软乎乎的手还会被拍一巴掌时松本润已经不知满足于和樱井翔浅尝辄止的亲吻了。

“不行,等你长大。”明明是个叛逆少年,在这些方面却很保守,陷入恋爱的松本润格外地可爱,所以即使是樱井,也暗自警告着自己要随时保持理智。

转眼两周过去,刚好卡在情人节的那天,在樱井翔避开所有企图给自己巧克力的女生后,今年的第一份巧克力乖乖地放在了两人的“秘密基地”里。

“润,你送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啊!”

“超感动!”

“等等别急着感动,你先尝尝。”

“唔,好。”连忙拿起一块往嘴里塞,“好..吃…呸!”

因为实在憋不住的苦味而吐了出来,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大概是必死无疑后,转过身怯怯地观察着松本润的反应。

意料之外的,很平静,松本润把盒子里的巧克力拨成两部分,拿起其中一块放入口中说道:“果然我做的好吃。”

“这里面不全是你做的吗?”有些不明所以。

“有一半是。”笑了起来,“还有一半是你做的啊。”

“我做的?”突然想了起来不久前自己曾送给对方自制的巧克力,“等等,那不就是早过期了吗?”

“反正你也吃不下去,这不是就全吐出来了吗?”松本润捂着嘴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自己的手艺罢了。”

“喂,我生气了哦。”佯装不开心的样子。

“别啊,那你张嘴。”拿起一颗心状的哄着对方。

“啊———”

在口中蔓延开来的榛子和巧克力交织成的甜美而细腻的口感,樱井翔含笑吃下后忍不住再度倾身向前,他要把这份恋爱的味道也分享给他爱的人。

攻略不良的基本法则

Chapter 01

  松本润是校霸,仅仅是字面意思,因为他从不打架。

  客观评价的话他大概只能算一个本质单纯可爱青春期有点小叛逆的少年。

  之所以能被称作校霸,大概是因为身边总会跟着一些很能打的朋友,比如把人踢飞过的小栗旬,比如一拳下去牙能掉一排的山田孝之。 他过于强大的人格魅力或许也能作为一个理由,不仅吸引了左右护法二宫和也和生田斗真,还有一大波同样处在叛逆期却找不到组织的新人不良。而且凭借着男女通吃的长相,再加上四周环绕着的叛逆少年专有的冷酷气场,比纯粹的肌肉硬汉看起来更有号召力。

  凭借这样的人格魅力顺利获得了前辈校霸的赏识。 听说前辈毕业后还专门回来亲自邀请他:“润君,A校在这一片区的地位以后就靠你来维护了。” 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光靠蛮力就能取胜的了,我相信你!”

   “…您放心。” 其实心里不是很愿意,松本润嫌麻烦,但是他在考虑该怎样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拒绝的时候转念一想,校霸有免费的小弟跑腿还可以旷课,这对于无心学习的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福音。反正只要不掺合斗殴打架,当个精神领导这种事情他还是愿意的。

  这就是俗称的门面吧。

  倒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的小栗旬异常激动,自信满满地找到松本润然后拍了拍胸口保证以后打架的事情就由他全权负责,松本坐守天台就好。于是他平时就真的只用坐在天台上喝着巧克力牛奶捧本《少年周刊Jump》看得津津有味,在外人看来他仍然保持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然后就只用等小栗旬带着挂彩的兄弟们笑嘻嘻地回来报告战绩了。

  好清闲,却在小弟们中树立了威望。毕竟不良们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套路是——不轻易出手的人都是隐藏的大Boss。顺理成章地,松本润的校霸之路越走越顺畅,知名度也渐渐升高。不久之后,你向这个区域的任意一所中学的学生提问附近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学生,八成的人都会将声音自动压低,然后说出同一个答案:“是A校的松本润。”

  这样的人物,理所当然地,会有人在暗中观察找出他的破绽。而这个理所当然的人就是不良的死对头—A校学生会的会长樱井翔。

  说起来樱井翔和松本润以前有见过一面。

  那还是在松本润刚进校那阵子,学生会午休进班突击检查, 樱井翔因为众多青春痘学弟中间那张白白净净又好看的脸蛋和中规中矩的穿着打扮对这位小学弟抱有十分的好感,甚至还想走个后门把松本润直接收到自己麾下,但没想到半学期还没过去,开例会的时候从部员递上来的一年级重点注意对象的名单里看见了松本润这个名字。

  他本来还有些怀疑,那样可爱的学弟怎么可能会四处捣乱?他不信这个邪,某天亲自到了一年级的楼层去确认,找到的却是改了校服挑染了头发还戴着金属耳钉的少年。那一瞬间他心里只有懊悔,觉得是自己没有及时出手才导致一个小可爱走向了不良路。

  “大野君,你觉得我看人的眼光怎么样?”回到活动室扶着额头一脸痛心地冲着副会长大野智问道。

  “唔挺好的啊…” 大野智嘴里吃着蛋糕回答得含糊不清。

  樱井翔摇摇头,边说边用手指戳了戳名单:  “可我这一次看走眼了。”

  “哦是吗?” 噎到后拿起杯子喝水,“万一不一定呢?”

  “哎,但愿吧。”

  学生会和不良们,平时并没多少来往。本来应该是压制与被压制的关系,但是A校有些特殊,因为其对外的好名声某种意义上其实是由不良们建立起来的。  

  事情要追溯到一年以前,A校的不良团体一行人走在路上,远远看见有混混正在调戏女学生,不良们虽然桀骜不驯但心中的正义感未曾褪去,一拥而上就把混混围了起来。过了会儿,接到了消息的校长一头冷汗地跑去警察局领人,看着一群人站成一排不说话,心想完了,正准备好好鞠躬道个歉的时候才听到警察描述的全过程以及女孩的感谢。这件事随后也被各方媒体报道,“不良学生见义勇为”的标题大写加粗地印在报纸的头条上,就因为这件事,A校在那年招揽进了不少学生。

  校长一高兴,不仅免了之前的处分还和当时的校霸签订了互不干扰的协定。内容概括起来就是只要不良们不犯法违纪,不对本校学生做出过分的举动,校方就睁只眼闭只眼,不予理睬。

  毕竟A校更多的是像樱井翔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与其抓逃学的差生回来上课,还不如用这些时间培养培养可造之材。 升学率一上来,别人也不好再说闲话了。而且想要阻止一个叛逆期的的少年,自己就得先做好挨打的准备。 这样看来唯一两全的办法就是让不想学习的学生在允许的范围内活动,逃课就让他去,反正三年后一张毕业证书,就什么都解决了。

  从此之后一直保持着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要说带来转机的起因是谁,那不得不提一下学生会干部,专管学校动物角的二年级的相叶雅纪。他在某一日的会议后找到了会长樱井翔借着求助恋爱问题,主动爆出了自己暗恋的对象。

  “暗恋嘛,谁的青春期没有一丝小悸动,你给我说那个人是谁,我说不定能帮帮你。” 樱井翔本来一脸八卦地听他讲着。

  “那,会长你千万不要给别人说哦。” 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其实是…”

  “是谁是谁?” 手放在耳朵旁,于是相叶雅纪凑过去小声地说道:“是二宫和也。”

  “……” 突然一片寂静,樱井翔这反应是有理由的。

  谈起二宫和也,这位是个人物。因为成绩优异而被特招入校,本来在特优班活得挺好的,每天无非就是打打游戏打打棒球的健康生活。但是某天他翘了节英语课正躲在小树林里打游戏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同样躲在小树林里睡觉晒太阳的松本润。

  想象一下一副精致的面容沐浴在阳光下的样子,饶是对方是个男的他也有些控制不住。

  “天,天使下凡了。”

  张着嘴巴傻傻地看着,一直看到游戏里的人物都开始催促起了自己, 慌忙关掉声音的时候却已经吵醒了睡得真香的松本润。

  “唔…” 拿手挡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坐了起来看向他,“ 你好啊,怎么不去上课?”

  没等对方回答,看见了手上的游戏后了然般的点了点头,“ 哦,因为要玩游戏,你玩的什么?” 说着就蹭起身向二宫和也走来。

  接着出了名的阴郁系宅男二宫和也生来第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

  “啊是一个我没玩过的游戏,好玩吗?” 

  “还,还不错。”

  “你挺厉害啊,级别这么高。”

  “哪里哪里…” 只能从嘴里蹦出简单的音节来回答。

  “很厉害了,你能教我怎么玩游戏吗?” 

  “好。” 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嘿嘿,那就请多关照啦,我是一年B班的松本润。”

  “一年A班,二宫和也,请多关照。”

  从这天起,松本润身边多了一位和他形影不离帮他出谋划策并且变得越发伶牙俐齿的左膀,也是继小栗山田后不良第四号头疼人物。

  相叶雅纪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位。要问为什么的话,说出来还真没什么。性格天然的人,一般都不太摸得清他的点,只是因为有天中午排队抢饭,二宫和也让了晚到的相叶雅纪最后一个炒面面包,他就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

  “这个你拿去吧,我不喜欢。” 当时排在前面的二宫买到后盯着看了两眼然后顺手递给了后面的相叶。

  “诶真的可以吗?” 本来肚子就饿的不行,又来晚了,看着卖一个少一个的面包只能一边祈祷还有剩,一边直吞口水。队伍慢慢变短,以为能吃到的他,却眼睁睁看着面包刚好在自己前一个人的时候卖切,所以这时候的二宫和也无疑成为了相叶雅纪的恩人。

  “嗯。” 说着接过小弟从外面买的汉堡肉外卖点了点头。

  “谢谢!” 努力向对方展现出最可爱的笑容结果二宫瞟都没瞟自己一眼扭头就走了

   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二宫和也驼着背走远的背影,心脏却突然开始扑通扑通加快了跳动。

  “就是这样!我跑去问了Nino他说如果想和他玩就必须先退出学生会。” 双手拿着一封写好的辞呈举到樱井翔鼻尖,“所以,对不起了会长。”

  “你啊。” 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试着挽留道:“ 你可要考虑清楚啊相叶桑,这么做是在和正义作对哦。”

  “嗯,没关系!” 大概是不太清楚对于正义的定义,“Nino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

  “你…” 没辙后只好望向大野智寻求帮助,大野智拿起书遮住脸。

  好吧,放弃,不就是折了个动物管理员吗。  

  “没关系的。” 掏出手帕擦擦眼角自我安慰道。

  这件事之后,相叶雅纪如愿以偿,不仅成功担任了二宫和也的小跟班还和松本润成为了好朋友。这也使得樱井翔平时在学校遇见不良的时候,对方总会用一种很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在说“ 切什么学生会,你们的干部结果还不是倒戈到我们这里了。”的样子。一些新来的不良还仗势偷偷在学校里面搞起了小动作,樱井翔一天内收到了不止十封投诉信,内容全都是举报抢人午饭敲诈零花钱的不良。

  樱井翔很生气。敢挑衅我?松本润你的人胆子怕是肥了,我们虽然崇尚和平但不是能让你们随意欺负和轻视的。再这样下去被他小看了可不行,于是他觉得现在有必要让双方好好谈一下了,至少得要回学生会的尊严。顺便还有点别的目的,才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见松本润一面的私心。

  樱井翔这么决定的时候松本润在天台上打了个喷嚏。所以说出头鸟不好,他这种什么都没干就被针对的出头鸟是最划不来的。但没办法,小弟惹事老大去擦屁股,是个长久以来的规矩。

  总之就先定了周五放学在学校废弃体育馆里面协商。本来选的是学校附近一家学生会常去的刨冰店,但是收到地址的松本润派人来只回了一句:

  “换个地方。”

  啧,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麻烦。不想在小事情上计较,索性让小弟回去让松本润自己决定地点,大概是为了提前示威营造出紧张的氛围,所以最后选了一个频繁出现在各种不良电影电视剧里的场所。

  A校的旧体育馆已经被废弃了好些年头了,虽然还不到闹鬼的程度但是黄昏的时候过去还是挺瘆人。看着生锈的铁架摇摇欲坠的风扇和漏了气躺在地上满是灰尘的皮球,樱井翔摸了一把鸡皮疙瘩,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精神一点。

  学生会这边他只带了五六个人,因为别的干部放学之后有门禁都要赶快回家写作业,所以最后能出来的只有这些,没办法。而对方,松本润手插在裤袋里,扭着身子站在最前面,后面一群小弟(目测三十个),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叼着棒棒糖正怒视着他。 不得不说松本润还真是个好老大,遵守未成年不许抽烟的规矩所以每个人嘴里叼着的都是棒棒糖,多亏了这幅画面,樱井翔内心的胆怯才平复了一些。

  但是,这样子学生会在人数上就败下了阵,所以樱井翔直接准备拿出他的绝技三寸不烂之舌来感化对方。

  “你好,我是学生会会长樱井翔。”

  “嗯,我知道。” 露出很不屑的表情,都说了松本润是个装样子的,他只想这个长得像仓鼠一样的会长快点说完,解决好,然后赶快回家看今天直播的动漫。

  看对方心不在焉的样子,很在意存在感的樱井翔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他于是突然放大了些音量,吓得松本润抖了一抖:“那我直接说了,请搞清楚就算签过条约你们也没有在校园里随便乱来的权利!” 

  这一抖可不得了,后面待机的小栗旬立马就挽着袖子想冲上来,被松本润伸手拦下了,只见他因为不爽樱井翔刚刚的语气,也尖着嗓子说道: “我们干了什么?协议上的内容我们违反了哪条了?怎么现在连其他的事情你们也要管?” 

  不得不说松本润一瘪嘴一皱眉声音一尖,就那么猛戳到了樱井翔的萌点,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太友善的语调,他立马就放温柔了一些:“可我们最近收到了许多投诉信,都是投诉你们的,又抢钱又威胁, 调了监控证据也都找齐全了,该怎么解释呢?”

  “哈?这事是真的吗?” 转过头望着身后的小弟们避开他的视线,樱井翔直视着他的眼睛幽幽地冲着他说话的时候,不由得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唔…”都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了,面子薄的松本润觉得就算是不良也有原则,约定了的事情就该遵守,于是冷着脸说: “哪些人参与了,自觉给我站出来。” 

  刻意把有些奶气的声音压低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二宫和也见状也跟着说道:“敢做敢当,快站出来!”

   几秒后乖乖地站出来了四个人,松本润皱起眉头走到他们面前说:“我之前有没有说过加入组里的条件?”

  “有…” 点点头,声音弱的像蚊子一样。

  “那你们好好遵守了吗?”

  “没有。” 头埋得更低了,樱井翔看到有位瘦弱点的小弟眼眶里泪水已经在打转了

  “应该就是他们了。” 松本润给他指了指,“这些人随你处置。”

  嘶…听见了其余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太冷酷了太果断了,有事说事不包庇不强词夺理的性格让众人对松本润的敬畏之感又增加了一点。那四个人也是动都不敢动,乖乖配合学生会干部们登记班级姓名,接下来就是还钱道歉写几千字的检讨拿处分的事情了。当然高中这三年也别想跟着松本润混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问题解决,速度之快让樱井翔有点懵。考虑到对方一定会先听自己人的辩解,都做好了如果说一遍不行就说两遍,把证据全部亮出来让对方哑口无言,如果要动手就马上紧急通知潜伏在暗处的体育老师出来帮忙的准备。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而且这么豪爽的松本润,竟然让樱井翔对他又多了丝好感。

  “可以了吗?”朝发呆的樱井翔摆了摆手,“ 以后还是各干各的事, 互不打扰对方。”

  “嗯。” 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就散了吧。” 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人解散。

  在松本润转身也准备离开的时候,樱井翔叫住了他:“等等。”  

  “你怎么还有事?”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动漫快开始了。

  “那个,你听我说句话。”

  “快说!”

  “那个。”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

  他看到松本润站在了原地愣了几秒后对他说:“我看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Chapter 02

  樱井翔是认真的,他一直把拉松本润回正道当作自己的任务。经过体育馆会过面后他觉得这个任务虽然艰巨但可能性不低,因为直觉使他认为松本润一定是个好青年,只是青春期迷失了自我,而作为旁观者的自己,有义务拯救这位迷路的天使,为此甚至不惜使用些手段。

  所以你永远不要去引起一只仓鼠的兴趣,因为它们不仅能吃,而且很能骚扰。

  松本润就觉得自己这几天被纠缠的就快崩溃了。他身边黏着系的人不少,比如相叶雅纪,天天跟在二宫和也身边帮他提包开门扭瓶盖拉板凳。可他觉得樱井翔比起相叶雅纪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脑子好的人精神相应就会变奇怪吗?而且他的脸皮未免太厚了一点。

  比如樱井翔竟然非常贴心地打印了松本润从入校到现在的所有的成绩单,自己分析了各科的变化趋势和试题错因之后把厚厚一沓纸装订成一本书让人交给松本润,并附上一张小纸条:【就算是不良,学习也要跟上打架的步伐才行。】

  喂你看过哪个不良好好学习的!松本润跺着脚把纸条攥成球状,咬着牙齿努力不发飙,但如果樱井翔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把人生中的第一拳献给他。压着脾气随便找了一张草稿纸拿起大红色的笔就在上面写着,【 要你管!】 然后扔到了樱井翔的鞋柜里。

   第二天,在自己鞋柜里,又找到了新的纸条,这回差点没把松本润气死。

 【第一,很不巧作为学生会会长我还真可以管管,你毕竟也是影响我校升学率的学生中的一员。 第二,你给我的那张草稿纸上有道数学题,但演算错了,正确方法给你写下面了,自己领会领会吧。——from 翔 】

  领会你个死溜肩,领会你个臭仓鼠。捏着喝完的巧克力牛奶盒子解气,二宫和也看他处在爆发边缘的样子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学生会长,他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你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吗?”

  “只知道一点点吧。” 抠了抠头发回忆道:“听说成绩很好,数一数二的水平,考上好大学不费力的那种。”

  “也是,你看他脑门多饱满多圆。” 讽刺般地应着。

  “他怎么你了?” 二宫和也不知道为什么松本润突然开始问起了一个并不应该和他们有太多关系的人。

  松本润翻了个白眼语气强烈:“他在骚扰我!” 

  “噗!”幸好二宫及时偏过了头,不然口中的牛奶就直接瞄准了松本的脸,他淡定地擦了擦嘴后说道:“怎么个骚扰法?连你都敢骚扰那他胆子也不小。”

  于是松本润就把樱井翔对他干的事一五一十的给二宫和也说了,什么挖他墙角,给他做分析两人交换小纸条这些,听着听着二宫聪明的脑瓜里就开始响起了警报. 一个大胆的猜测蹦了出来:卧槽樱井翔不会是那边的吧?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看了看松本润茫然却又帅气逼人的脸更确定了这个想法。这么看来突然发现樱井翔哪里是只仓鼠,明明是野兽!看起来一脸正派老老实实的样子,其实心里的小算盘多到自己都不清楚,二宫和也心慌了起来,一时脑补运动异常活跃。

  “哦,是这样。” 回复得有些敷衍,松本润不知道二宫和也为什么情绪直线下降,他还想听听对方有没有什么摆脱方法。

  “Nino?”

  “那个啥,J。” 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我来教你学习吧!”

  “怎么你也来这套了?” 

   回家后,好好想了想樱井翔说的话,松本润觉得还是有一定道理。就算自己再有能耐,成绩没到最低及格线照样毕不了业,而毕不了业,意味着他家那位老爹会追着自己往死里打,直到复读到能毕业为止。说实话,松本润对这所学校没什么留恋,对润老大这个称呼也没什么留恋,当不良只能算是他证明自己在叛逆期的一个举措罢了,打心眼里他只想做一个不被人簇拥着的平凡人。

  思考了一晚上后他做出了决定:“ 那姑且还是学习一点吧。”

  于是隔天二宫和也就拿着卷子跑上了天台找他了,身边还跟着相叶雅纪。

  “他怎么回事儿?”松本指着笑得人畜无害的人朝二宫努努嘴。

  “你知道的,跟甩不掉的橡皮糖一样。” 叹了口气,把笔从文具盒里拿了出来,“喂笨蛋,你哪科比较好?”

   被叫到的相叶雅纪顿时来了精神,他元气满满地回答道:“都不怎么好!”

   哎,认命的捂住了脸,二宫和也耐着性子又问他:“ 那相对来说好点的呢?”

  “生物吧?” 毕竟有个前动物管理员的称号在那里,虽然跟这个并没有什么关系。

  “好,那你以后跟我上来给J补课的时候,带上你做的生物笔记,知道了吗?”

  “嗯!” 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还比了个OK的手势,二宫和也摸了摸自己被太阳晒得有点红的脸,有些烫手。

  这两个人气氛是怎么回事,在一旁做着卷子的松本润悄悄瞟了一眼,却正好瞟到相叶雅纪在偷偷喝二宫和也没喝完的牛奶。他连忙移回视线内心复杂,可能两个人关系好的话,这样也是没问题的吧。继续埋头,在低头的瞬间,脑海里却浮现出了樱井翔笑咧嘴的样子…

  看来我真是被他骚扰怕了。

  事实证明补习是很有效果的。经过小天才二宫和也的辅导,松本润除了生物和数学这两科,其余的科目在半期考试都合格了。拿到成绩后一半开心一半担忧,看了看考70的日本史,再看看考7分的数学,偏科这么严重,他心里有苦说不出。

  不出所料,一天后樱井翔就又做了一份分析托人放在了他桌上, 这次是小栗旬先发现的。

   “喂润!这什么东西啊?” 把资料拿起来看了几眼发现不怎么懂,就又放下了。

   “不知道。”瞅都没瞅,“扔了吧。”

    扔掉的后果就是鞋柜里面出现了新的纸条:

  【耗时两小时三分四十八秒的心血,被终结在三楼楼梯旁的垃圾桶里,7分的数学,天也不让你毕业。哼!          ———来自心情不太好的翔 】                                                                                

    这人有跟踪癖吧?怎么什么都找得到!而且还和自己杠起来了,松本润心头一股火冒起来,樱井翔这种语气让他万分不爽,他讨厌这种所有事情都被对方掌控的感觉,要是这样的人是个不良,那他估计已经和对方大战八百回合了。

  【!!!】

   三个感叹号警告樱井翔不要再招惹自己,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挂名校霸,打声招呼一群人就能来撑场。

 【你看你没话说了吧,不然让我来教你数学好了。】不过对方显然没在怕的。

   啥?你以为你是谁!攥着纸条使劲跺着脚,耿直boy玩套路始终玩不过计划通,松本润有一种自己被狠狠调戏了一番的感觉,他不甘心,但是这学习这方面又正如樱井翔所说的那样,不太擅长。于是被掀了老底的人发誓一定要报仇。

  “润老大您没事吧!” 不知道是哪个送水的小弟在这时看见了他然后惊诧地喊了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您没事吧!” 霎时间震耳欲聋,松本连忙摆了摆手说:“没事,你们去忙你们的。” 

  “是!”整齐有力齐声回答的时候宛如军队一般。松本润在感叹自己的号召力的同时刚刚樱井翔的话语又带给了他更高级别的嘲讽。好火大,他想着既然是你樱井翔自己提出来的,那我还真就让你给我补习试试。胜负欲在此时被成功激起,自己要让那个溜肩看看什么叫不良也能成为学霸。

  【行啊,你明天来天台找我。】

  这边樱井翔收到小纸条的时候反应比刚才的松本润还要大,他成功被将了一军,本来准备好的套路又被打乱了。

  “不会吧!就这样就行了!” 可惜没有不良军团的配合,樱井翔看到正在看钓鱼杂志的大野智捂住了耳朵。

  “怎么办怎么办?” 慌张的样子要是外人看到还以为他收到了情书。

  “你不是就要这样的反应吗?”  大野智放下书把蛋糕从袋子里拿出来,“结果人家给你反应了你还一惊一乍的。”

  “我就是觉得每次的计划都进行地有点太顺利了啊……”  

  “还不是因为你脸皮够厚。” 大野智已经看透了一切,他慢悠悠地吃了一口,“或者,你对他有些别的心思。”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这样吗?” 樱井翔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不然干嘛要管一个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人到这个地步?”

  “可他是不良。”

  “学校和不良不是签过协议了吗?”

  “但如果他成绩不好就不能毕业了。”

  “他毕不毕业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牵扯到我们学校的毕业率,作为会长的我有义务…”

  “行了。” 打断樱井翔的话,“他手下几十个比他偏差值还低的你怎么不去管?”

  “我…” 确实想不出来其他理由了,好像自己做这些事情的前提只是因为对方是松本润。

  “反正我之前没有看到过翔君这样。” 正好把蛋糕吃完,满足地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补充。

  嗯,好像越听越有道理。对于那个第一眼就很有好感的男生,他是讨厌不起来的,松本润触碰到的自己内心的那处柔软,正在演变为更加强烈的感情。

  “你要找他补习?!” 大嗓门让松本润忍不住拍了对方一掌, “小声点!”

  生田斗真揉着肩膀瞪大眼睛继续嚷嚷:“你哪点想不开啊!不是有Nino给你补习着的嘛?干嘛要去找樱井翔?你居然信他?”

  “但我就数学还是老样子,这么下去怕有危险,而且补习的事情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不去白不去。”

  “那找我也可以啊!” 生田自告奋勇地举起手。

  “你数学考多少来着?”

  “12!啊啊痛痛痛…” 短短三十秒就被教训得“遍体鳞伤”的生田斗真坐在地上带着哭腔: “不过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樱井翔的啊?”

  “忘了。”

  “诶~给我说说嘛。” 

  “你想知道?” 握起了拳头挥了挥。

  “啊,不,今天算了吧嘿嘿。”

  “别把这事乱说出去,目前知道的只有你和相叶二宫,还有明天开始让别人在放学后一小时内不要上天台。”

  “哦。” 点点头,标准的笑嘻嘻的八卦脸。

  松本润没理会他,默默的把别人帮他抄好的数学笔记装进了书包里,琢磨着待会是不是叫人再去给他买几支笔。

Chapter 03

  如约而至。

  樱井翔放学之后鬼鬼祟祟地脱掉校服,从口袋里拿出私服换上一身他认为最不良的迷彩,不顾大野智极为怪异的表情就冲出了活动室,然后迅速地跑上了天台。他找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的松本润,对方听到响动回过了头,但差点没喷出来。

  “干嘛穿成这样?” 松本润抿了抿嘴唇憋住了笑,“你是才从丛林回来的吗?”

  “没有啊,诶?你难道不觉得迷彩很潮吗?” 樱井翔不开心地瘪了瘪嘴,第一次以私服会面,看来留给对方的印象偏离了正确预想。

  “我只觉得你对我们偏见不小。” 没再看他,低头盯着摊在腿上的数学书。

  “我以为不良都会喜欢迷彩这类比较硬汉风的衣服。”

  “要是大家都穿成你这样全副迷彩的话就可以组队去亚马逊探险了。” 松本润给他呛了回去,铆钉皮衣这些他还能理解,樱井翔这身迷彩是个什么奇妙的搭配。  

  “哦。” 扯了扯衣角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于是他也就没有再调戏对方:“别废话了快开始吧迷彩会长。”

  “嗯。”

  不得不说樱井翔认真起来倒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带领学生会时干练的样子的。眉头微皱,笔杆抵着嘴唇稍作思索就刷刷地在本子上写下了完整的步骤。 然后再结合起来一步一步地给松本润分解讲透。

  因为条理清晰思路流畅,松本润渐渐觉得数学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樱井翔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入耳的同时带来酥痒的感觉,随晚风飘来的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气,让他不仅有些分神。

  “明白了吗?” 樱井翔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嗯,差不多了。” 咬着嘴唇一边看题一边点了点头。

  “那,下次的时间你定?” 樱井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收拾着东西问他道。

  没有回避话题,松本润低头把面包的包装打开: “明天吧。” 

  “嗯,那就明天见。” 说完才突然害羞起来,拿好书包飞快地跑下了楼。

  松本润确认他走远后抬起了头,正值黄昏时分,晚霞在天边染开,余光遮住他脸上的红晕,长时间用眼让隐形眼镜变得干干的,拿出眼药水滴了几滴后眨巴着往远处看,晚高峰的车流,店铺招牌的霓虹和密密麻麻的人群,稍微眯起眼,似乎还能看见穿着迷彩的人的身影。刚过去的时光很充实,并没有感到厌恶甚至还隐隐期待着下次的见面。

   他想到,“或许这样也不差。” 

  但是樱井翔下楼的样子被人看见了,幸好他够机智戴了墨镜和口罩,所以谁也不会想到傍晚学校里穿着迷彩戴着墨镜鬼鬼祟祟跑出校门的少年竟然是他。  

  “喂那个人是谁啊?” 同学A指了指楼下的人影子。

  “没看清,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猜错了,不仅是而且还是你们一直崇拜着的学生会长。所以说幸好学校要求在校时必须穿校服,樱井翔才能保持着精英美男子的大众形象,不然以他自己的审美水平,保不准会被人暗中吐槽。

  第二天,纠结了半天后换了另一套迷彩,掐着和昨天同一时间在老地方找到了松本润。并且在对方开口之前就抢着辩解道: “ 我的私服只有迷彩,而且这套算是最好看的了。”

  于是松本润只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没说话。

  “行了快开始吧。”心虚地摆摆手,不懂自己干嘛要在对方面前解释这些。

  “好。” 冲他点头。

  这样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周过去了,好在松本润其实悟性很高,偏难的题也点点就能通,倒也没费多大劲。这让樱井翔更加坚信松本润是个可造之材,对于一个几乎不表扬别人的人,在面对松本润时却毫不吝啬:

  “对就是这样。”

  “你悟性挺高的。” 

  “这题不简单啊,很多人都做不出来你却做出来了。”

  说得松本润也很受用,就看见两个人的脑袋越来越近,各自还没察觉。只有作为旁观者的二宫和也站在远处咬着嘴唇揪着身旁相叶雅纪的手臂忿忿不平地说:“他果然是野兽不是仓鼠。”

  要是当时好好教松本润数学的话,这人也不会有可乘之机,这么想着,手上又加了一把劲。

  “Ni,Nino。” 手臂的主人相叶雅纪忍着痛艰难地拍了拍他。

  “干嘛?”

  “好痛。” 指了指自己。

  “哎抱歉。” 意识到自己失礼的举动后连忙放开手还顺势替对方揉了揉使痛感均匀分散。

  但是学校里面突然多了个可疑人物,大家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早就有小弟发现一个全身迷彩的男人这几天放学后总是在几乎同一时间飞速跑上天台,然后过个一个小时左右又跑下来。本来想抓住对方询问一番,但每次总是会被突然蹦出来的生田斗真或者二宫和也拦下阻挡住视线。

  “前辈!”焦急地指了指跑远的人,“有不认识的人刚从天台上跑下来了!”

  “我知道。” 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好脾气的生田替二宫解释道:“其实那位是老大的的,嗯,朋友。”

  “朋友?” 眼神瞬间变得八卦,他可没听说松本润除了眼前这几位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称得上朋友的人,“是谁啊?”

  “别问了,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这样下去可没完,他敲了敲对方的头,“你要是敢乱说的话就等着被揍吧, 知道了吗?”

  “是!知道了!” 问不出来只好罢休,深深鞠了一躬后撤退。

  但是好奇心害死猫,不怕死的小哥大发善心替同学打扫卫生,借此在放学后多留一会儿,又在飞速打扫完之后悄悄跑到他遇见迷彩男的地方藏了起来。然后果不其然,看见了对方抱着书偷偷摸摸地从行政楼那边过来,正往天台方向走去。

   行政楼过来的,行政楼?除了老师之外不就是学生会的地盘吗?  

   睁大眼睛使劲眨了眨,迷彩男越看越与前段时间和他们润老大谈判的会长的模样相似,两抹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后…啊!仿佛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大到他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惊讶到最后他只剩下了要赶快把这个秘密给别人分享的念头,于是抓住了一旁才挨完训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某不良同伴一吐为快。

  补充一句,这位小哥的直属前辈是生田斗真,可怕的八卦基因就是这样继承下去的。

  一传十十传百,等二宫和也拿着棍子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基本上全体成员都知道了他们老大每天放学和学生会那个长得像仓鼠的学生会会长见面的事情了。霎时间吵的吵闹的闹,一发不可收拾。因为这事大家观点不同还分为了两个派别。一派认为是两人在谈正事,另一派则认为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背地里私自见面一定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事已至此生田斗真只能气急败坏地揪着泄密小哥的耳朵涨红着脸骂道:“这种事情是能够四处散播的吗?” 

  “我错了。” 低下头乖乖道歉。

  “现在道歉你觉得有什么用啊?!”

  “不过斗真前辈。”正在气头上,又有不识相的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润老大真和那个什么樱井翔有一腿的吗?”

  “有你个大头鬼!” 还没等生田斗真反应,二宫和也上去就是一个爆栗,“你哪只眼睛亲眼看到了?证据呢?证据!”

  “我我我…” 捂着额头疼得说不出话来,“我没看见,但是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家难免会这么想嘛。”

  “有功夫乱猜还不如去练套拳!” 这时候小栗旬也走了过来甩着棍子冲他一笑,对方吓了一大跳,只得立正鞠躬然后灰溜溜地跑掉了。

   全场安静了一分钟。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逃走的背影叹了口气,小栗旬转过头去问他们:“ 对我你们总可以说吧。”

  “嗯。”生田斗真和二宫和也对视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润说他数学太差,担心毕不了业,所以找了个人放学后帮他补习而已。”

  “那找谁不好。” 不理解地抠了抠脑袋,“非要找樱井翔?”

  “好像是对方先给润提出来的。”

  “啧。” 回想起了之前松本润桌上那份资料,了然般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老实人,盯上润很久了吧。”

  “我也这么想。” 二宫和也同意,樱井翔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已经有了一个大转变。

   这边,两位当事人。

   松本润近期测验的分数今天下来了,53分。 总算上了两位数不说,离及格也只有一点点距离了,要是放在从前,他死都不会相信这种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谢谢。” 感激地朝樱井翔弯了弯嘴角,那瞬间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樱井屏住了呼吸,定了定神然后也回了一个露齿的微笑。

  “再这样继续一段时间,别说是合格了,拿高分都不是问题。” 抓住时机给松本润加油打气,正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时却不料对方说: “所以今天之后补习就到此为止吧,这几天来多亏你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话,他有些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看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开口: “好像被人发现了,你放学后跑到天台来的事情。”

  “然后呢?”

  “他们不知道是补习。” 欲言又止,樱井翔看到松本润的脸有些泛红。

  “那也不能怎样啊?” 装作没听出话里另一层含义,他反问道。

  “总之这段时间得先避一避吧。” 这样说似乎又故意留了一些余地,松本润不坚决的态度让樱井翔看到了希望。

  “那,你的意思是,只需要避开别人就好了对吧?”

  “嗯?” 歪了歪头没听懂他的意思。

  “不让你的人发现就行,对吗?润?” 第一次喊出对方的名字,因为语气很急,顺口就说了出来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

  “话是这么说,可是…” 

  “不如去你家吧?”樱井翔提议。

  “啊?” 这下笔被吓得掉在了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听见对方又说:“你家难道也有手下天天在附近徘徊?”

  “倒不至于。” 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对方,樱井翔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表情,他想了想,或许还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我家挺远的。”

  “没关系,也就待一个小时左右。” 这倒不在意,说罢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 还是说,打扰到你家里人了?”

  “不打扰。” 摇摇头,松本爸爸总是要工作到很晚,而她妈妈晚上会去给他爸爸送饭,顺便一起吃了再回来,所以应该说放学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樱井翔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松本润在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同意了,在低头给自己一笔一画写地址的时候,才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狡黠的笑。

   “也好,你们确实该换个地方,不然闲言碎语太多。” 二宫和也点了点头,“还有,这真是你自己考的成绩吗?”

  “是啊。” 松本润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中的卷子。

  “天哪,简直难以置信。” 之前还开玩笑说要给松本润补数学的生田斗真准备把自己这次还是只考了12分的事情憋在了心里。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内心还是觉得是樱井翔教的好。

  “那只仓鼠不简单啊,头脑好,段数还高。” 最后四个字的音量压低,松本没听清,转过头看他的时候他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于是便没有在意,势在必得地握紧了拳头说道:“嗯. 这么下去我就可以成为史上成绩最好的校霸了吧.” 

  “是是是,您最棒。” 真心地赞美着。

  不过说真的二宫和也还是有点担心,以松本润现在一门心思认真“学习”的状态,他还真的能够好好管理手下那群不省心的家伙们吗?校霸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胜任的,他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Chapter 04

  决定了要去家里补课后,松本润还不安了好一阵子。

  一是没怎么带过朋友来家里玩,二是他觉得自己和樱井翔的关系未免也熟悉的太快了些,简直就像一直被对方带着节奏走一样。其实这一切还真是樱井翔计划好了的,他在跟着松本润去他家里的前天晚上就私下拜访过了松本润的妈妈并且说明好了情况,松本润那天回家后他妈妈就对他说: “小润啊,你以后就是要多和小翔那样的好孩子一起玩。”

   后背一凉,樱井翔那张微笑的脸和四十五度溜的肩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妈,他给你说什么了?” 有点紧张地问道。

    “别人翔君牺牲自己放学后的时间专门跑到我们家来给你补课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把樱井翔的解释说了一遍,罢了忍不住又表扬了一句:“ 翔君真是个好孩子,成绩棒礼仪周正还会说话。”  

    妈你怎么就被他带跑了?看着自己妈妈一脸喜爱的模样,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不得不佩服樱井翔为人处世的圆滑。记忆中的他似乎一直都是那副精英的样子,有礼貌考虑周到领导力强说话有信服力而且敢于承担责任,这其中很多都是松本润自觉不如的点,在把对方当作努力的方向的同时,其实内心深处也有自私地想过就这样待在对方身旁来掩饰住自己的锋芒。  

    “我知道了。” 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说是补课吧,其实樱井翔更大的目的是蹭饭。每次都故意卡在晚饭时间正好讲完,因为地点时自己家所以松本润也不好意思让人饿着肚子回家,于是便留住了他:“我说,要不在这里吃个饭吧?”  

   “嗯。” 回答速度之快,松本润觉得他大概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只有简单的料理。”  

   “没事我不挑食!”大眼睛亮亮的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松本润觉得如果自己定睛细看的话,对方现在能和一只贪吃的仓鼠完美重合在一起。 

   最后做了炖菜,吃了三大盘的樱井翔摸着肚子很满足。 

   “好吃!” 抬起头的时候正巧和他对上了视线。   

   樱井翔看见松本慌张地低下头,然后放下筷子舔了舔嘴角:“谢谢。” 

   这之后陷入了沉默,正在对方死死盯着牙签盒犹豫着要不要拿一根的时候,感受到不自在气氛的樱井翔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话说经过这几天之后我发现你根本不适合当不良。”   

   “你还想着把我拉进学生会?” 松本润一眼就看穿了他接下来想说什么,直接拒绝道:”别做梦了不可能。”  

  “可我从来没有看你打过架。” 淡定地喝了口味增汤后继续说道:“ 所以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大的,难道你只负责管人吗?”

  “管是要管,但我不打架,最多当了个精神领导,毕竟真正搞事的可不是我。” 毫无保留地对他说了,松本润看见樱井翔也没有表现出很惊讶,像是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 要不是当时前辈偏偏就找上了我,我本来是没有这个意愿的。”

  “我就说!” 听完这句话后突然锤了锤桌子,樱井翔不甘心地说:“你怎么突然之间就…” 

  “行了。”打断了樱井翔的话,“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可这却正好勾起了对方的兴致,这其中的关系似乎比自己之前想象的要复杂,樱井翔按捺不住好奇心继续追问:“那么也就是说,你现在在不良当中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吉祥物般的存在?”  

   “你汤凉了。”企图扯开话题。

   但樱井翔依旧没有放弃,  “诶我说对了吗?”

   “快给我好好喝汤。” 语气故意严厉了起来,松本皱起眉头有发火的征兆。  

   “哦。” 看来现在还不是好时机,樱井翔只好将一肚子的疑问憋了回去,拿起勺子大口喝了起来。             

   其实把他比喻成吉祥物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松本吉祥物的影响力确实很大。事实证明二宫和也之前的预感是正确的,一个团队里精神支柱的存在十分必要。  

   松本润本来就不常出现在其他不良面前,最近因为补课的事情在他人印象里基本一直保持着消失的状态,连常驻地天台也只能看见吃剩的巧克力和芝士蛋糕的盒子,一个人影都没有。显示松本到底起了多大作用的时候到了,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的不良组的士气大大减弱,几乎快变成了一盘散沙。

   “啊,润老大今天放学后也没有出现。” 三五个不良正躺在天台的椅子上晒日落前最后的阳光,平时他们可没那么嚣张,未经允许哪里敢躺松本润躺过的位置。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们似乎不必担心被骂了,因为这里除了他们别无他人。

   “润老大不在,逃了课都不知道干嘛好。” 一位烦躁地搓了搓脸,对他来说松本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润老大打架,但是还是打心眼里崇拜他。” 另一位感慨地说,“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充满力量。”  

  “同意。” 大家听到这话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要是在现场一定会感动得两眼泪花,但现在的润老大正乖乖呆在自己家里一边做数学题一边打喷嚏。  

  “不好,有事。” 打完后一个激灵,突然坐直。

  惊到了正在帮他整理笔记的樱井翔: “有什么事?”

  “直觉…” 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冒了一头冷汗。  

  “你没事吧?是不是题做多了?不然就休息一会儿吧。” 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 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喂?”连忙接起。  

  “J!不好了!” 二宫和也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有人说锦户他跑到河边和隔壁B校的一个人打起来了!两人好像都带了刀!”

  “不好。” 皱着眉头看向樱井翔,“ 今天就先这样了吧,我过去一趟。”  

   松本润没有做详细的解释让樱井翔有些不安,从小到大在优雅的环境里处惯了,虽然觉得打架是件很暴力的事情但想到刚才松本说从未打过架的话又有点担心。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过去,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没关系,我尽量用言语解决,实在不行再见机行事。”  

   听他这么说,樱井翔使劲摇了摇头:“不行,带我去。”   

   松本润拗不过他于是说道: “ 没问题吗?他们应该都认识你。” 

   “我变变装就行。” 于是从包里拿出口罩和帽子戴上遮住了大半的五官。   

    其实看肩也能认出来,不过松本润没说出来,他只是点头: “那就快走吧。”   

   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在小道中疾行,松本润一路上没再和樱井翔说话,飞快蹬着踏板的同时腾出右手拿着手机然后按下一串号码,冲着电话里说了几句后挂断。

   赶到河边的时候碰见了同时到达的二宫和也和相叶雅纪。对方有点惊讶地看了看跟在松本润身后的口罩男,三秒后了然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樱井翔没发现自己被认了出来,装作酷酷的样子也点了点头。 松本润看相叶雅纪又看二宫和也,后者耸了耸肩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他只好把目光移开。 

  “你死定了!!” 河边突然传来一阵怒吼,四个人同时朝那边看了过去。  

  “在那边!” 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等到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锦户亮和一个人对峙着,满脸是伤,双方手里捏着的水果刀上似乎还有血迹。  

  “你们给我把刀放下!” 形势不妙于是松本润一嗓子喊开,声音听上去带着些奶气。  

   因为处于背对着他们的位置所以B校的混混只能听见声音,他不屑地冲着锦户亮嗤笑了一声:“看来你的救兵不怎么样。”

  “哼,你能不能先回头看看那人是谁?” 锦户亮看见松本润后一半心虚一半欣喜,终于见到了他老大的同时又预感到回去就会被骂个半死。  

  “松,松本润?” 飞速回头然后愣了两秒,认清脸后脚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 

  “马上把刀放下,还想打出人命吗!” 混混果然认出了自己,本来以为有足够把握的松本润此时却看见对方刚才因为惊吓而放下的手重新举了起来。

   “不行!我要和这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不好!” 看来言语是解决不了问题了,樱井翔拿出手机正准备报警,被松本润按住了手。

   “别急,我们的人到了。”  

    冲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松本润还是泰然地站在原地不免有些窝火,他瞅准锦户分神的一个空隙,突然拿起了刀……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两个人中间钻出来了个小个子,抓住手腕使劲一扭,那人一吃痛,刀掉在了地上,空闲出的左手此时一个利落的勾拳打在腹部,对方胃里一阵痉挛,倒在了地上。

   “渋谷!” 松本润非常有余裕地冲着飞速跑过去围在锦户亮旁边的几个人打了招呼

   “哦松润!我们来帮忙了!” 打完招呼后的六个人一齐扑向了混混,在一阵惨叫后人群散开,混混手脚被绑了起来不能动弹。见状后动作同步地拍了拍手,开始对着锦户嘘长问短。  

   “他们是锦户关西的亲戚,和我也认识。” 走过去汇合的时候看樱井翔云里雾里的样子于是说:“ 而且打起架来全是一把好手,这几天正好来东京玩,我估计他们现在也应该在找锦户,所以就确认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这样。” 点点头,清楚了。樱井翔现在知道之前那个电话打给谁了,松本润扩展到关西的人脉也不禁令他有些敬佩。 

   “喂喂这种级别的都打不过,亮你在东京到底怎么混的啊?” 全都聚在锦户身边后,个子最高的大仓吐槽道。  

   “其实是…” 

   “他抢我女朋友!看我不和他拼命!!” 被抛在地上的人打断了对话,挣扎着喊道

   “这样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横山看着锦户摇了摇头。  

   “哈?!” 锦户眼睛一瞪先给了地上那人一脚,“你给我搞清楚!是你女朋友喜欢我!我都不认识她!至于你们为什么要分手,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胡说!就是因为你!” 梗着脖子还是不承认。

   “闭嘴!” 村上拉住了暴怒的锦户然后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亮你来说,我们信你的话。”

   “哎,我也不是因为想和他打架才来的,他和他女朋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咧着嘴用手捂着脸上的伤口,“其实我就是想借此见润君一面而已。”  

    被叫到名字的松本润愣了一愣,锦户看向他,又看了看一直站在他身旁造型可疑的口罩男,叹了口气说道:“ 我要是不出来打这架老大你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指着樱井翔,“会一直和这个溜肩会长在一起。” 

    被叫做溜肩的人心虚地看着地面,看来就算变装还是被认出来了。  

   “最近没有怎么管你们是我的不好,抱歉。” 见话题转向了自己连忙拉过一旁发呆的人,“ 因为要让这家伙给我补课。”  

   “这我知道,但也不至于每天都补吧?” 锦户皱起眉头比了个十四的手势,“都两周没在集合和放学的时候看见老大了。”

   这时候渋谷扯了扯横山问道:“ 松润旁边那个溜肩是谁啊?” 

   “锦户说好像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 横山低下头小声地回复道。

   “厉害啊,居然能让学生会长给他补课。” 于是不由得多打量了樱井翔几眼。 

   都没说话,相叶雅纪在这时隔着二宫和也戳了戳松本润的肩说: “我觉得润君你还是找时间和兄弟们坦白比较好哦。” 

   “坦白?” 听到这话后扭过头去看他。

   “嗯,像我和Nino一样。”  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但松本润并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只好问道: “你们两坦白什么了?”

    “就我们两在一起了的事啊。” 二宫低下头,相叶牵起了他的汉堡手说:“其实我们上星期就公开了。”

    “咳咳咳。” 某两人同时开始咳嗽,这确实算个大新闻, “咳,多久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J你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我们一起玩了,所以才会不知道吧。” 二宫和也小声地抱怨着,他公开的那个下午樱井翔为了陪松本润复习考试内容第一次翘了节课。

    “啊…” 一直以为只是相叶雅纪一厢情愿结果没想到二宫和也就这样被成功攻略了,没能亲眼见证的松本觉得有些遗憾,他又想起了相叶那句话突然脸一红:“不对!我和他可不是那种关系哦!只是拜托了帮我补习而已!”   

   着急忙慌辩解的时候,樱井翔插不上话索性摘掉了口罩哼哼的偷笑起来。 于是众人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任松本润作苍白的解释。  

   “嘛嘛,我们明天会向双方解释明白的,这么多天来一直没有说明,很抱歉。” 最后还是樱井翔制止了手舞足蹈的松本润,摆了摆手让大家放心。

   “嗯,那就拜托你了。” 锦户瘪着嘴看他,很不服气的样子。  

   “好啦可以了吧,亏你还演个苦肉计让松润过来一趟,走回家给你上药去,各位再见啊。” 看气氛不对,渋谷圆好了场后拉着锦户往回走去。  

   “我们也走吧,时间不早了。” 二宫看着天边渐晚的天色说道。

    这时被遗忘的一直躺在地上的酱油B校生发出了一声呜咽。

    “哎呀忘了你。” 于是二宫坏笑着走了过去,在他耳边说:“ 倒也能理解你女朋友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少年再多多磨练磨练吧,别没证据就到处污蔑人,下次再见到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罢了还嫌不过瘾没威胁到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劝你也别想着报仇了,你现在被绑成粽子的样子已经被我照下来了,不怕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丢了脸的话就安静点不要嚣张,对吧,润老大?” 

   “嗯。”松本润冷漠地点点头,使了个眼神让相叶雅纪给他松了绑,那人果然没再说一句话,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走吧。” 樱井翔在前方打着招呼。

    于是暮色之下,干枯的河床上走过两两而行的四个人。 本只是悠闲地看着黄昏时的景色,  但想到刚才的话,松本润的心情便不免有些复杂。

    看向了身边人,对方恰好也看着自己。

Chapter 05

  和二宫相叶告别后,两个人沉默地走着。

  此时内心活动异常剧烈的松本润一边踢着岸边的小石头一边反复在脑海中咀嚼樱井翔刚刚的话里的意思。说明白是要说什么?要是只是承认他一直在给自己补课,那倒没什么,可他又觉得樱井翔想表达的不仅如此,难道是和自己所想的一样吗?

  “呐,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用不经意的语气在调皮地赶走水鸟的同时问道。

  “你是指明天?” 樱井翔摸着耳垂点了点头,“ 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早点给大家解释清楚比较好。”

  “就是说你给我补课的事情吗?” 又确认了一遍。

  “嗯,但是。” 边说边直视着松本的眼睛,“我觉得还有别的需要承认的事情。”

  “还有什么?你不会是想…”松本润糊里糊涂的分析着他的话,樱井翔看他咬着下唇微皱起眉头,一副正在思索的样子,于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走了两步后发现身旁无人,松本忙一回头,樱井翔站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表情正经。

  “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 背挺得直直的,面对面突然紧张了起来。松本总感觉这个套路有些熟悉,但他现在没心思细想。

   呼。樱井翔深吸一口气,让气息平静下来。

   “润。” 被叫到名字的人下意识地抬头,虽然逆光,但他能感受到情愫正在澎湃地涌动着。

   “你一直没发现其实我喜欢你吗?从一开始就…”

   类似耳鸣的感受传来,他觉得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这几个简单的音节又实实在在地被捕捉到了。想回应些什么,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来。

   夜风温柔地吹起鬓角的发,回拂在脸上有些痒,胸腔内不规律的悸动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冲出体内一般, 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少女漫画时的感受。还是夕阳之下的河边,只是不再是第三者的视角,主人公变为了他自己。

   悄悄抬头,恰好将对方炽热的情感尽收眼底。那该怎么回答才好?回忆着少女漫画中的对白,整理起了思绪。 不知不觉中,和樱井翔见面已经快成为了自己的一种习惯。从一开始的烦躁,到不屑,再到好感的一点点的积累,他们之间的关系,细细一想,并不能归结于朋友,前辈或者是同好中的任何一类。

   一直刻意忽略掉的情感在提起之时原来早就默默地在心里发好了酵。松本润现在的心情是芝士加巧克力的味道,甜中带咸,苦却香浓。

   所以,喜欢吗?嗯,是喜欢的。

  “我也是。” 难得声音比蚊子还小,松本润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开口。

  “嗯?” 樱井翔没听清,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喜欢你!” 这一次确认对方听见了,因为害羞避开了对方视线,晚霞在他脸上映出一片红。

  “那,是喜欢还是爱?” 继续走近着,樱井翔问出了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喜欢还是爱? 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喜欢和爱之间要怎样界定,他还不太明白, 未来很长,此刻他无法就这么草率回答。 但是,活到十七岁的年纪,樱井翔是第一个让他体会到这种心情的人。  

   于是他回答的很谨慎: “是喜欢,但更想要变成爱。”  

   鼓起勇气说完,两人已经近在咫尺。说了出来后心情舒畅了不少,他迎上对方也问道: “你呢?”

   “是喜欢,正在变成爱。” 樱井翔笑了起来,发自真心的笑容。

   刚才在松本润进行着漫长的心理活动的时候樱井翔也一直在回味大野智对他说过的话。特殊的情感吗?特殊到就算学业繁忙也一定要抽出时间给他补习,特殊到就算破坏掉别人印象中严厉认真的自身形象也要用调戏的语气和对方玩纸条游戏,特殊到就算知道他的这种行为暴露之后可能就会被撤职也无所谓,依旧愿意这么做的原因,这种特殊的情感,他明白了,就是喜欢,而且还在不断升华。

   终于还是互相坦诚了。

  在樱井翔把对方拥入怀中的同时轻声在耳畔说道:“那么,今后也能请你多多指教吗?润。” 

  下巴磕在樱井翔溜溜的肩上,有些疼,但他现在却更想笑,吸了一鼻子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他弯着嘴角点头,用小时候才会说的语气说道:“ 好呀,请多关照,翔君。”

  这之后接不接受就是其他人的事情了。

  第二天生田斗真大早上的走在上学的路上,哈欠刚刚打到了一半就给强行憋了回去,张大嘴看着走在他前面的两个人。  一个扭着腰一个溜着肩,特征明显。

  他们两怎么一回事?之前不还在说要保密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大胆了起来?一时间问句不断,昨天没有在场的他还处在一头雾水的状态。  

  周围的人也在窃窃私语着:“那不是樱井会长吗?他旁边的人是松本润?”

  “走路扭得比一年那个龟梨还厉害,那应该就是了。”

  “哈?他们之间不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吗?居然关系这么好?”

  “是樱井翔叛逆了还是松本润从良了啊,简直难以置信。”

  “大清早的来的这么劲爆,瞌睡都没了。”

  可不是吗,在场的都觉得很刺激,只有并没有叛逆的樱井翔和也没有从良的松本润以及昨天在场的三个人镇定自若。告别去各自教室的时候,松本润握了握樱井翔的手,松开后,手中多了个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工整地写着:

【中午来天台一起吃饭,我给你做了便当。】

  这句话重点很多,他眼睛停留在纸条上画的小红心上不肯移开视线, 脑中的弹幕飘过一片“天哪!”“专门为我做了便当!”“受宠若惊!”等一系列赞美的句子,导致他至少一个人傻笑了两分钟,直到大野智走过来拍了拍他:“你是捡到钱了还是早饭吃饱了?这么开心。” 

  “不,大野君你听我说,我…”

  “果然是恋爱了吧?” 反射弧突然在线的大野智说道。

  “Bingo!” 愉悦地打了个响指,半个班的同学就这么一直注视着这位今天早上行为过于异常的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事实证明樱井同学心情确实很好,好到早上测验用了一半时间就做完了并且还是满分。 一写完卷子就开始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除了意味不明的图像,还有密密麻麻地写得很漂亮的“润” 字。

  终于熬到了中午。

  大野智识趣地没有让他陪自己去吃午饭。樱井翔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冷落了好友,结果一看默默跟在大野智后面的以新生知念为首不良小栗旬为尾迷弟队伍后,他就很放心地走了,看来这家伙比自己还要受欢迎。

  嗯?刚刚是不是提到了小栗旬?嘛…先不管了。

  一蹦一跳地上楼,推开天台门,却不是预想中的二人世界。不大的天台上,挤满了人。凭借着制服扣子有没有好好扣和头发的颜色,他瞬间判断出了站的人里面学生会和不良各占一半。两堆人中间空出来一大块空间,坐在长椅上的松本润看见他后朝他无奈一笑,立马了解了情况。

  “来了啊?”

  “来了,稍微晚了点抱歉。”

  “没事,你吃这份吧。”

  “好。”

  然后在几十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下,两个人仿佛视他们如空气一般和谐地说了句“我开动了” 后,吃起了便当。

  “天妇罗也是你做的吗?”

  “嗯,好吃吗?”

  “超好吃。”

  “那我的也给你吧。”

  如此少女漫画般的对话,真真切切是从他们两口中说出来的。见识到对外形象被描述得凶神恶煞的松本润贤妻上身掏出自制便当递给樱井翔的画面之后,大家都感觉不太好。

  “那个…”石化的人群中冒出来个弱弱的声音。

  “哇!你们就先开始吃起来了不等我们!” 下一秒就被天然的大嗓门给完美地盖了过去。

  再次齐刷刷地回头,看见相叶雅纪拖着正拿着游戏机奋战的二宫和也跑了过来。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 四个风云人物,A校内部认证的帅哥们,两两一对地在楼顶一起吃着午餐,

  这幅景象,也就只有在场的人能看见了。

  打破沉默的是坐下来就开始嚷的二宫和也:“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不饿吗?快去吃饭了!”

   这一嚷终于给了群众开口的机会。

  “哪位能给我们说明一下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啊?” 被不知道是谁推了一把的生田斗真踉跄着停在了四个人面前。

  “就你看到的一样,我们四个在吃午饭,而你们在围观。” 樱井翔说着又往嘴里夹了个肉丸子,“嗯!好吃!”

  于是又听到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樱井桑和润老大突然关系这么好让我们有点不适应哈哈,你们两的身份有点……还有这又是一起上学又是一起吃饭的。” 生田斗真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吭声的松本润,他看见对方放下了筷子。

  “那你们得学着适应,因为以后都是这样了。” 

  “哦。” 众人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诶?什么意思?”

  每个人的头上都竖立着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觉得吃得别扭的松本润终于擦了擦嘴,站起来面向着所有人,清了清嗓子说道: “本来是准备今天放学后再给各位说明的,但既然人基本都在,就现在说好了。”

   樱井翔咽下最后一口菜,慢悠悠地和他站在了一起: “ 各位,我和樱井翔,正在交往中。”

 ……

  四周很安静,仔细听听可以听见人群中某些人心碎的声音。但更多的人沉浸突如其来的消息中缓不过神来。相叶雅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二宫和也也并不惊讶,虽然投向樱井翔的眼光有那么一丝丝嫌弃。

  说出来了,反应在预想之内。樱井翔就着大家发呆的空隙碰了碰松本润的脸颊,白嫩脸上的一个大大的油唇印宣示了自己的主权。

  嘶, 众人这才回了魂。

  “恭,恭喜老大!”有人急忙送上祝福。

  “那,老大你不会是要隐退不干了吧?” 也有人表示担忧。

  “樱井会长你也要像相叶学长那样离开学生会吗?” 还有人含着眼泪依依不舍。

  “ 不会的。”异口同声道。 

  “我还是当我的不良,他还是当他的会长,谈个恋爱而已,一切还是照常,不用担心。”

  “但是学生会最优秀的学生怎么能和全校最坏的学生交往呢!” 声音源自樱井翔后援团的崩溃的女学生。

  “就算你这么说樱井翔也不会和你交往。” 来自餐后剔着牙的二宫和也轻飘飘的吐槽。

  “我…” 捂着脸逃走了,相叶雅纪看向二宫,眼神里满是宠溺。

  幸好结果是皆大欢喜。其实看久了松本润和樱井翔站在一起,还真觉得两人挺配的。 和身份无关,只是站在一起就很登对。自那以后,樱井翔还是认真负责地干着会长的工作,松本润也带领着整个不良组,但逃课的频率和之前相比少了许多。   

   或许,学生会长和不良校霸在脑海中是很矛盾的存在,但这就是樱井翔和松本润。缘分一开始就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他们对于恋爱都不是坦率的人,但就因为双方都不坦率的性格,反倒能在最美好的时机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请多关照,从现在开始,直到永远。”

Chapter 06

 距离表白公开过了一周,这对新情侣引发的讨论热度仍然不减。在最新一期发行的校刊里面,校园粉红榜有了变化。第一名仍然是安定的行政部两位堂本主任,第二名则是相叶二宫和樱井松本两对并列。

  之前暗恋大佬松本润的那群女生想着如今和校霸也没什么可能了,不如干脆点一股脑把以前拿不出手的礼物全塞给他以此纪念逝去的恋情,她们现在站润翔。樱井翔则是被自己的小学妹粉丝后援团给控诉了一番后很诚恳地表达了对她们的感谢并且委婉地诉说了自己对松本润的爱意。于是少女们被说服得小鹿乱撞感动连连果断地站了翔润。

  攻受的问题以后自见分晓。女生们茶余饭后可以谈论的话题倒是多了很多。并且因为优质男互相内部消化从而少了许多情敌的其他男生们也欣然接受了现实, 恋爱自由不分性别,校霸就不能谈恋爱吗?当然可以。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勾搭上了原后援团的女生互通情报一起分享资源。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体育祭前夕。

  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学校,体育祭自然是盛大的活动之一。除了每个单人项目都有足够的看点之外,最有A校特色的开幕式集体节目和压轴的全能王比赛更是吸引人眼球。全能王去年的优胜被一直很低调但却实力超群的大野智拿下了。 大野身板虽不高大,运动神经却不是一般的发达。不仅凭借此拥有了大批迷弟,校园电视台还采访了他并制作了专刊。集体节目优胜的则是相叶雅纪他们班策划的动物嘉年华,节目本身没什么特色,仅仅靠颜值和萌点就获取了大量的票数。

  而今年私下进行的事前下注,话题人物松本润被预料会是下一个全能王,樱井翔所在的三年A班则是最受期待的班级。听到小道消息的松本润一脸懵,虽然他的运动神经不算差但要得个全能王也不是说说就能行的,喜欢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的松本同学无处解压,于是他决定去找樱井翔聊聊天

  “翔君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参加全能王啊?”  

  自从在一起之后松本润对他的称呼就变了,一口一个翔君喊得樱井翔整天都沉浸在幸福的泡泡之中,他弯起嘴角点点头:“我觉得可以,我会给润加油的!”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练习…”  

   “翔君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方法?”

   “翔君?” 他见樱井翔没搭理自己,抬眼发现对方正在玩手机。  

   “没想到才在一起几天你就不耐烦了。”松本润顿时就黑了脸。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明是在看刚才偷拍松本润照片的人一急就开始吃螺丝,难得词穷一回,他解释道:“ 我刚是在…”

   “没事,我马上就去填报名表,再见。” 但对方一闹别扭转头就走,脚下生风。

   标准套路是什么?立马变身行动派大力扯过来送一个拥抱。一般剧情会怎么发展?企图用亲亲来安慰的时候恰好被脑子缺根弦无故闯入的相叶雅纪撞见并且绝对会说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结局会怎样?生气的人打回原形,低下头推开对方没说话,留下始作俑者憨憨地笑。

  二宫和也正常走着路看见前方急急忙忙飞奔而来的相叶雅纪不知道是不是该让让他。身子正欲往旁边侧一下的时候突然就被搂腰抱了起来。

  “笨蛋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被手臂禁锢着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用拳头打在相叶背上。

  但相叶是不怕疼的,他摇头:“不行,我们不能输给他们!” 

  “输给谁?”

  “翔君他们偷偷摸摸秀恩爱我们作为前辈一定要秀回来。” 

   抱着没松手,而且还是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二位的日常,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各干各的事,互不打扰。

  “喂你不放我下来的话就答应我个事。” 二宫挣扎了一会儿见没办法了,他正好借此说点别的事情。

  “什么?”

  “J今年要去参加全能王比赛,你就别去了。”

  “诶可我超想去啊,那么好玩!” 二宫和也不懂他是怎么做到抱着自己还有余力撒娇的。

  “你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单项。全能不适合你这个冒冒失失的性格,我不想你受伤。” 

  “真的吗?”

  “嗯!” 点点头。

  “那我答应你。” 笑眯眯地回答说,“ 答应了你后就不用放你下来了对吧?”

  “不不!” 扑腾着身子还是没能成功挣开束缚,红着脸想着为什么总是在这些时候相叶雅纪的智商会突然上线……

  所以最终松本润报名了全能王比赛并且克己的他为之开始了非常劳累的训练。常有的景象是樱井翔拿着水站在一旁看正在操场上跑步的松本润帮他记秒数和圈数。

    已经是第十圈了。 

  他听见松本润跑过时的喘息,一边按耐着自己不往别处想,一边又看着他额头上大颗大颗落下的汗有些心疼。然而他这样倒也给松本润添了无形的压力。既要认真地备赛又得注意着一直在看自己的恋人,跑到樱井面前的时候总是逞能般地加快步伐。

  大概是逞过头了,停下来的时候接过水一边喝一边揉了揉隐隐作疼的脚踝。

  “明天减轻点强度吧,你需要休息一下身体。”

  “没关系,就照着今天的来就好。” 倔着没有同意。       

   体育祭当日,阳光尚好天际无云。

   最初比赛的是各班的集体节目。无非就是大家一起摆个造型再唱个歌跳个舞之类的助兴表演,主要都是为之后的个人项目做点铺垫活跃一下气氛罢了。一般都是能水则水的。

   可樱井翔不是那种人,做事情出了名认真的他由于去年被安排担任了总负责的工作所以节目排练的事情落到了大野智身上。结果可想而知,排练出来的结果就是大野智走在前面拿着一根钓竿,后面跟着一群人穿着海洋动物的衣服或蓝色T恤走了个过场而已……

   美其名曰: 海洋乐园。

   然后海洋乐园垫了底。站在主席台上的樱井翔咬着手帕十分不甘心。所以今年大野智被安排在了后勤管理运动员能量补给食品,樱井翔挽起袖子亲自上阵。

  他用自己出色的组织能力合理安排好了学习时间,筹备运动会相关事宜时间,班级节目排练时间,吃饭时间以及谈恋爱时间。事多但却互相不冲突,效率之高,令人佩服。

  这样的人导演出来的节目,虽然还是走的个性强烈风,但等级明显有了质的变化,贯彻了A校校风开放的宗旨—全员集体角色扮演成美少女战士然后和着BGM一段整齐有层次的尬舞。观众先是被他独特的审美爱好给先小小震惊了一下,然后在樱井翔豁了出去穿着水冰月的服装站出来唱起RAP之后,所有人都合不上嘴了。最后才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虽然不怎么看得懂,但是能知道樱井翔是个不简单的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感叹樱井翔怎么今年这么拼,难道是为了得个奖来给松本润证明一下自己,顺便一洗去年被动物园反超的耻辱?又或者这是他私下和松本润玩的惩罚游戏?议论纷纷,场面十分热烈,着实达到了暖场的目的。

  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拿下了第一名。

  松本润坐在最高处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如果你视力好的话就能看见他一脸凝重地望着草坪发呆。几天前他其实已经被毛骨悚然过一回了。当总是正经地穿着校服的樱井翔站在自己面前带着金色的假发,穿着超短裙露出两条小细腿儿,用低沉的嗓音唱自创的sakurap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啊,真能随时刷新自己的三观。

  不管怎样,集体节目过后,万众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自己身上。明天的全能王,怎么也要拿到。胜负欲开始熊熊燃烧。换过衣服马上跑到身边的樱井翔看出了他的紧张。

  “别太在意,明天发挥出正常水平就好,不要太勉强自己。”

  “嗯。”

  “今天要不就别练了,休息一天。”

  “还是陪我跑几圈再回吧, 我有点不放心。”

  “那,就两圈。”

  跑完,两个人携伴回家。为了缓解紧张,一路上松本润都在自言自语:“我一定是优胜,我一定会得到第一,松本润,你很棒!”

  樱井翔在一旁憋笑憋到脸像番茄一样红。他正津津有味地听着松本自我鼓励,声音突然间就变成了小声的叫喊,回头只见松本润脚一软然后往前一倒,直接撞在了樱井翔的胸口上。

  “咳……”胸一闷,差点没喘上气来,“怎么突然这么主动,这还在大街上呢。”

  “ 我那个,表达一下对你今天得了奖的喜悦之情。” 打着哈哈想瞒过对方,但樱井翔一下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的脚怎么了?” 一把抓住他不让他继续走。

  “没什么啊,有点累而已,回去泡个脚就好了。” 左脚稍微往后挪了一点。

  “行了骗不了我,你坐下。” 强行把对方按在了路边的花坛上,他蹲下去脱掉松本润的鞋子一看,果然脚踝肿了。

  “疼吗?” 轻轻按压了一下。

  “不疼。”说是这么说但脸已经扭曲了起来。

  “别动,我去买点药。” 阴沉着脸站起来,松本润知道他大概是有些生气。

   两分钟的样子,樱井翔拿了个塑料口袋跑回来,冰敷,贴膏药,弄好后小孩子脾气似地拍了拍伤处

  “好了。”  

  “痛痛痛。” 忍不住叫了一声。

  “现在痛啦?果然是训练过度了,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明天去比赛?” 他皱起眉头,“不然还是去帮你退赛好了。”

  “那不行,我必须参赛!” 一下子蹭了起来,拉扯到伤处一激灵就又坐了下去,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剧烈运动的话会伤得更厉害。” 把对方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想背起他。

  “我还能走路!参加完比赛就去看医生,你别过来!” 但松本润想着自己绝不能食言,这不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代表着整个不良组的颜面。他手扒拉着花坛不走, “ 你再管我我就叫小栗旬过来打你了!”

  “你……” 一时语塞,他知道松本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明天看情况再定,如果严重的话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你参加比赛的。” 樱井翔还是过去搀扶住他,“所以你现在就别用这么多力了。”

  “好。” 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走吧。”

  从刚才起一直坐在花坛另一侧的少年见两人走远后站了起来,领口上别着的B校校徽在阳光下闪烁。他拿出手机,啪啪按下一串号码,接通。

  “喂老大?好消息,你报仇的时间到了。”  

  结果还是参加了比赛。理由是松本润大早上就精神抖擞地迈着大步走到樱井翔面前,跺了跺脚。  

   “你看,没事了。”

   “那你要是疼的话就必须立即告诉我。” 樱井翔还是不放心地拧起眉头,“ 我就站在赛道旁边。”

   “好。” 点头承诺,然后走向了起跑线。

   看台上,不良们举着自制的应援牌大声起着哄。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在单项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所以现在期待着润老大能够收个好尾,拿到优胜,为他们不良组再添个光。被寄予厚望的松本润脚上贴了药外面裹着薄薄一层纱布又套上了袜子,光看外表倒是一点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此时听着大家应援的声音,跃跃欲试。 

   A校所谓的全能王比赛,其实就是身体素质测验的项目排在一起看谁最快做完罢了。做完规定量的仰卧起坐俯卧撑引体向上后接一千米赛跑,全程计时,谁先跑过终点谁就胜利。听起来有点丧心病狂,但这其实是之前的校长在任时为了改善男同学的体质而想出来的魔鬼训练方法。没想到的是反响比预期的好很多,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为了每年体育祭限定的压轴比赛。

  樱井翔刚进校的时候参加过一回,凭借着优秀的二头肌,他在引体向上结束时还处于领先状态,结果一跑步,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了,最后与优胜失之交臂。而松本润精力旺盛,不太需要担心他体力不支,而且前半段的项目也几乎不使用脚,所以最后的一千米,才是一个大难关。

    樱井翔默默系紧了鞋带,如果一出什么状况他就要冲刺跑过去。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樱井翔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小看了松本润,或者应该说是松本润真的很器用。明显更加标准优雅又迅速的动作吸引了全场视线,前几个项目完成下来气都不带喘一下,他踏上塑胶道后开始了最后的赛跑。吐息均匀,速度适中,不急不躁地正按照着自己的节奏来,看来之前的练习确实有效果。

  第二的铃木上跑道时已经落后了差不多一百米。 正咬着牙一生悬命地追着前方的身影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跑完了吗?不对还有一圈啊!喘着粗气搞不清状况,两人的距离正在渐渐缩小。

  樱井翔看到松本润停下来的时候就抑制不住准备要冲上去了,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突然扭过头来和他对视了一眼示意没关系,咬着牙擦了擦汗,然后又开始加速继续往前,明白意思后的樱井翔只好焦急地走到终点等待。  

  观众席上的二宫和也也注意到了松本润的异常,他问相叶道: “ 呐,J的左脚是不是不太对头?”

  “哪里哪里?” 手比作成望眼镜的样子仔细看了一看,“ 啊!确实像是左脚崴了的样子!”

  “ 那他还在跑啊!这得多疼!” 拉着相叶雅纪使劲摇,“ 一定是之前就受了伤,J居然还在坚持比赛!”

  “什么?老大脚崴了?!我就说刚刚为什么突然停了一会儿!” 坐在旁边的小弟听见后爆发出惊呼。

  “不行啊!叫润老大别跑了!” 刚刚还在助威的不良们顿时慌了神。

  “快快现在去终点!把校医叫上!”

  等到一瘸一瘸地终于只剩最后的百米冲刺的时候,松本润看见终点处黑压压站了一片人,他回头看了看铃木,发现对方竟然已经追到了离自己十米左右的位置了,虽然脚很痛,但管不了这么多了,想着樱井翔就在前面,于是卯足劲一口气冲过了终点。

  站不太稳,眼睛一时间也无法好好聚焦,但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知道那个人在身边,还听见了喇叭里传来的激动的声音:“ 我宣布,今年的全能王是二年B班的松本润!!!”

  “哦!!!” 耳边传来喝彩。

  背后有樱井翔的手撑着,松本润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比了个小树杈。但左脚在停止运动的刹那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感让他面部有些僵硬。

  “不愧是老大!”

  “不过老大你脚是不是受伤了?” 

  “嗯,快叫校医过来。” 樱井翔代替暂时不想说话的松本润回答道。

  在校医麻利地给他上药的时候,众人又开始称赞了起来:“太厉害了!润老大就算受伤了也是压倒性的优势!” 

  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站着动嘴皮子的不良们搬来凳子让他坐着然后围起来一个劲地夸。

  “嘿嘿,我说过了吧,优胜多简单。” 感觉好些后,松本润得意地笑着。

  “是啊,简单还拼死拼活练习最后把脚弄伤,要是意志不坚强,你这第一也是别人的了。” 总有人要泼冷水,松本润转过头去瞪了樱井翔一眼,对方回瞪了回来,于是没了底气。

  “去领奖吧。” 拍了拍没底气的人的肩膀,“你走不了的话我背你?”

  “算了我自己来!” 急忙拒绝,跛着个脚好不容易赢了,被人背上去领奖多没面子。

  在注目下上台,从堂本光一主任手里接过奖状,对方坏笑着说了句意味不明的“恭喜” 眼睛瞟向台下一脸担忧,视线随着松本润移动的樱井翔,悄悄拉了拉站在身旁堂本刚的衣角。

  “tsuyo你看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虽然还是没办法和我们比,要不今天……”

   堂本刚见状掐准时机打断了他的话:“你先专心给人颁完奖再说别的事。”

  “哦。”

  “松本同学继续努力。” 于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会努力的。” 小年轻尴尬地笑笑。

  拿到奖状立马就逃下了台,不愧是两位主任,气场太强,只是站在那里就觉得自己很碍事,光芒很刺眼。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往樱井翔那边走去。

  “J你脚怎么样?” 这时候二宫和也扒开人群冲到他面前问道。

  “能走不能跑。” 斟酌了一下觉得这个说法比较合适。

  “走也要少走,接下来就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吧,润老大。 ” 樱井翔接过他后挑了挑眉,幸好校医刚刚和他说了问题不很严重。

  “好好好,休养休养。” 吐着舌头不置可否。

  几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的生田斗真和山下智久正朝着这边跑来。

  “怎么才回来?润都比完赛了。”小栗旬正想伸手接过袋子,一靠近,却被两个人脸上又红又青的伤痕给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回事?买个东西弄出一身伤来?” 松本润也注意到了,于是就看见生田斗真舔着嘴角委屈地开口:“我们只是去买个吃的,结果刚买完就被一群B校的人堵在了半路上,和我们吵了几句后,就打起来了。” 

  “ 主要他们太嚣张了,居然敢说老大的坏话,我们也是一气之下忍不住才动的手。” 山下智久补充道。

  B校看来还没有彻底服输。

  从几届之前两校就一直拼升学率争当片区里最好的学校,不良也同样如此。不知道双方一共打了多少架,反正直到上一届,B校的校霸被某个传闻来自A校的大佬给打断了腿后,才不情愿地被逼着默认了A校最强。但总是不甘心的,为了报仇,断腿的中田校霸留了一级发誓要做个了结才肯毕业。整整一个学年,一直都在暗中寻找时机,却因为A校新生里面出了几个厉害人物还有那个摸不清实力的新老大,所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终于,在得知松本润近期脚不方便之后,等到了机会。兴奋的同时派人先去挑衅了一番,无辜受累的就是这两位脸上挂彩的。  

  松本润当然气得牙痒痒。对方趁人之危不说,还以多欺少。带领不良这么长一段时间里,第一次遇见B校来招惹自己,那既然对方先点了火,就让它烧的更旺一些吧。

  “别担心,我替你们报仇去。” 立马要冲到B校去打人的架势,连痛觉都变得迟钝了,他朝身后一挥手就说:“跟我走!”

  “走什么走,给我回来。” 拽着松本润的手,樱井翔差点没打他:“ 你想想你这脚能打架吗?还敢乱跑?!”

  “可他们被打了!” 手指着两人脸上的乌青。

  “所以就贸然行动?也不分析一下现在这个状态过去到底有没有胜算?润,别落入对方的圈套!” 冷静的语气拉回了松本润的理智。

  “我……” 无法反驳。

  “那我们总不能憋着啊!兄弟被打了我们可不能闷声不说话!” 有人嚷嚷了起来。

  “不然老大别去,我们去吧!” 有人附和。

  “我们去给您打个胜仗回来看看!”

  “走去把中田扁一顿!”

  “不行,不能现在就去。” 一直很热血的小栗旬这次罕见地持相反意见。

  “我们现在去也只是单纯打个架,大家才参加完体育祭体力上本来就差了一截,况且AB校的恩怨不是拳头就能立马解决的。”

  “我们之间确实有不少的误会,应该趁这个时候一并解释清楚。” 有上届的成员补充小栗旬的话。

  “润,要让中田放弃只有你亲自去见他一次。” 二宫和也点头赞同,“这是长久以来就存在的矛盾,只有双方正式的来一场他恐怕才会罢休。”

  “ 嗯,有道理。” 想想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对付那种死脑筋必须要把话说清楚把架打明白才行。

  “其实他的弱点说白了还是腿上的那个伤。 ” 松本润开口,“所以只能让他自己释怀。”

  “嗯……” 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有办法。” 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大野智突然说道。

Chapter 07

  因为大野智说具体的方法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所以约定好了第二天放学在附近的面包店见面详谈。樱井翔要忙着处理学校的事宜不太好提前抽身,松本润于是说自己就先行到店里等候他。为了不耽误时间,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明明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樱井翔还是把腿脚不便的对方塞进了一辆出租车内。三十秒后,在司机和善的目光下,松本润付了200日元然后下车。  

  走到街角浅色调欧式装潢的店铺门口,推开木质门,动作不大却弄的挂在门梁上的风铃一阵清脆的响动。进门,一眼看到了与此情此景不太契合的一个人正坐在靠里面一点的位置用手拿起一支勺子,动作放轻地从蛋糕那层软乎的奶油上满满舀下,然后送进了嘴里。

  比寸头稍长的黑发用发胶定了型,如同一丛坚硬的荆棘,茶色墨镜挂在开了两颗扣子的花衬衫的领口,角度恰好能望见脖子上挂着的小指粗的金链子。 他低着头,认真地在和手中的甜点较量着,松本润没能看清楚脸。旁边坐着的人是大野智,穿着校服面色无惧,松本润对他印象不深,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直处于这种没有情绪如同佛祖的状态中。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保持着沉默,桌上摆着重叠起来的小盘子,看样子是一直忙着吃。方桌的另一侧还空了两个位置,大概是为他和樱井翔而预留出来的。

  “打扰了。”压低声音向两人走去。

  “润君你来啦!脚还好吧?” 看到了他,大野智招呼他过去。

  “脚还好,能走的。” 举起手向他挥了挥,眼睛却看向另外一人。 

  “这位是?”

  “松兄。” 发现这样介绍似乎不太礼貌,“ 松冈桑,就是打伤中田的人。”

  “这样啊…” 连忙向对方问候,“ 请多关照。”

  “你就是松本润吗?有听上届的冈田提起过你。” 放下勺子握住了伸过来的手。

   好痛,知道对方没怎么用力但是手掌还是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轻松地打断中田的腿吧。这么想着,发现气氛有些安静,于是忙扯回正题:“松冈桑,您能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嗯,看不惯那小子所以跟他比了一场,没想到那么弱,下手的确重了一点。 ” 

  “松兄是A校的毕业生,比我大三届,所以润君你不认识他。” 反射弧长的人这时候才做起了补充,“他之后才是冈田准一接的班。”

  “原来是这样。”冈田就是提拔自己的前辈校霸,松本润捋清了关系后说道:“因为我不太了解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到这个地步的,两校的怨恨真的这么深吗?”

  “其实就是正常斗嘴,那一次一言不合突然就开始上手,我不小心下狠了力,才会把他的腿打断的。” 带着些许懊恼的表情,“其实是不该出手的,但我当时大概是气坏了,不然那个中田也不会一直记在心里要来报复你们吧,这场架不打不行。”

   松本润点点头,不正面解决对方也不会罢休。  

   “要让那小子彻底闭嘴死心。” 松冈的叉子一下戳空,撞在了瓷盘上,发出一阵脆响。

   “所以我想请前辈帮个忙。” 

   “你尽管说!” 他冲松本润点点头。

   “您那天能到场吗?” 凑过去神神秘秘地对他们两说了几句话,听罢松兄点了点头

   “没问题。”拍了拍胸口,“解铃还需系铃人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于是没费多少力气,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告别两人后松本润神清气爽。也不想深究大野智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物的了,对方太让人看不透。等到樱井翔终于赶到的时候,松本润站在人行道边余裕地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喝着。

   “完啦?” 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旁。

   “嗯,大野君把松冈桑找来了,有他在我们的胜算在一半以上。” 

   “松冈是谁?” 歪着头想了半天这个名字。

   “前几届的一位学长,很厉害,中田的腿其实是他打残的。”

   “ 唔,好强。” 还不知道A校出过这样的人物。

   “我已经和他谈好了。” 松本润非常高兴,他觉得胜券在握。  

   “呐,有这么开心吗?” 看着兴高采烈的人,想着反正还不是要打架的,不懂他兴奋的点在哪里。

  “有!” 他加快了步伐,然后踩到了一颗不怀好意的路边小石子,身子一晃。

  原本与视线持平的人突然消失了, 他低头看见对方正捂着脚踝半跪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吸着气,樱井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要冷静,他于是伸手扶住松本润,语调平缓:“两个选择,一,去最近的医院,二,去我常去的医院。” 

  坐上出租车后,樱井翔看了看旁边的人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有不良的气质了,热血沸腾又大大咧咧,就算受伤也不会多加注意喜欢逞强。 作为一个领导叛逆少年的角色,倒是适合。   

  出租车司机觉得自己快在路上开得飞起来了,后座那个好看的男孩子却依旧一脸着急的样子,他抓住身边正在轻轻拍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像是在安抚的样子。而手的主人,另一个男孩,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两人关系真好啊,偷偷瞟着后视镜,司机仿佛回忆起了自己青春时的情形,不由得一脸羡慕。 

  保险起见,樱井翔选择了自家常去的那家医院。 

  一到达就立马带着松本润做了详尽的检查。拿到结果,开好了药后才告别从小就熟识的医生,扶着裹了厚厚纱布的热血少年走出了医院。

   “记得带上我.” 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对他说道。

   “去哪?” 

   “打架。”

   “随便你,到时候别吓跑了。” 知道拒绝也没什么用,他倚着对方肩膀使劲压压, “现在先回家!”

  几天后松本润让小栗旬在路上拦住中田手下的人,把生田和山下的仇报了后放回去给田中报信,约定第二天旧仓库见。

  难得的全体集合,松本润在天台上眯着眼睛说这大概是在场各位高中在读期间打得最有意义的一次架,关系到以后A校的地位和名声,话语煽动起一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着挑起了众人的斗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隔天,一行人提前了十分钟抢占了有利位置静待对方到来。松本润被樱井翔安置在了一张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抿紧嘴唇。 

  “今天你就坐在这里看着我们获胜就行了。” 樱井翔搬来板凳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对松本润说。

  好吧虽然他信心是有的,但是却发现樱井翔现在的样子越发的不像个好学生了。

  离约定时间还剩五分钟,松冈到了。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向众人走来,还是典型的黑道扮相,大拇指戴的钢戒指冷冽的光芒,如同一道无形的结界。其他人自动退到了两米远的位置,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很紧张,指针发出的滴答声终于被脚步声掩盖。

  五,四,三,二,一。

  “刚好到时间。” 樱井翔低下头小声对松本润说。

  “嗯。”板着脸哼了一声。

  别看现在空气这么沉重,其实这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戏剧性。摆足架子的中田从小弟们开出的道中慢慢走了出来,墨镜架在鼻梁上,不屑的眼神从前排的一张张脸上划过。

  和樱井翔对视,啧了下舌, 不认识,下一个。和松本润对视,看见对方不太利索的脚后得意地咧开了嘴,非常欠揍。水平向旁边看过去发现只能见一个人的胸口,想着他手下哪个家伙这么高,抬头一看,刚刚的气势立马散尽,脚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这不是松冈吗?!居然又见到了!不要慌!深呼吸!稳住神!

  就看见中田一个人像没吃药一样突然背过了身全身抽搐。

  “不会吧,心理阴影这么大?”松本润傻了,事情走向有点出乎意料,耐不住性子发声问道: “喂你到底打不打?”    

  “怎么不打。” 回应的非常没有底气。

  “等等,你们开打之前我有话要说。” 松冈抓好时机突然开口,眼神直直地看向中田。生动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盯得一阵恶寒之后,中田觉得那个窝囊的自己又出现了。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抱歉。”

  “啊?” 愣在了原地。

  “事情虽然过了这么久了,但还是,” 摘下了墨镜,“ 抱歉。”

  “哈啊?” 田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不良之间打架是家常便饭受点小伤也是常有的事情,说白了自己耿耿于怀这么久还是因为当时松冈伤到了他的面子,所以现在由当事人的一句抱歉,对于一个好面子的人来说有效过任何的话语,也就是说,他的怨气已经减弱了不少。

  “那么你们开始吧,AB校真正的对决。” 松冈看向松本润,比了个手势。

  松本润了然,嘴角一弯。松冈这一席话,既算是解了中田的心结又顺利地灭了对方的气焰,看来今天这场,稳赢。偏头看向樱井翔,对方也冲他点了点头。就听见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人群聚在了一起……

  结果很显然,半个小时后,松本润数了数清楚倒地上的人之后,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 “翔君,你看,我没说错吧,我们赢了。” 

  “润真厉害。” 真心的夸赞,虽然站在他们旁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小栗旬和生田斗真等人非常不想说话。

  其实为了让伤员松本润不掺合进打架的队伍之中,樱井翔昨天私下里找到几个骨干聊了好一会儿,围绕着保护他们老大的主题展开了各种战术上的策略安排,刚才一下令,松本润就被一群人牢牢围在中间,中田的人硬是无法近身就先被打倒了。

  这下子B校的人算是信了,想占A校的便宜是基本不可能的。中田在和小栗旬一阵拳脚单挑后,两人以平手告终,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有些执念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AB校胜负已分,双方私仇也了,这场青春之战,终于告一段落。

Chapter 8

 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脚痊愈后的松本润恢复了上学放学都和樱井翔粘在一起的状态。观察得仔细的话你会发现,他原本会解开三颗扣子的衬衫已经扣上了两颗,耳钉也换上了不引人注目的款。怕是受了樱井效应的影响,不良们也跟着他们愈渐老实的润老大一起慢慢消停了。找不到架打的人虽然依旧不愿意学习,但是运动类的社团里多了他们的身影。

  二宫和也的日常除了打游戏存钱夸他老大之外还多了和相叶雅纪谈情说爱这一项。不需要主动,因为每天一到固定时间就会看见站在班级门口的高个子少年笑容灿烂地朝自己招手,提着的暖黄色便当盒子里不用想都知道除了麻婆豆腐就是汉堡肉了,不过向来挑食的他却总是吃的很香。

  大野智的菩萨状态估计要保持到毕业,一天到晚都迷迷糊糊的但该器用的时候还是会很器用的人总是会在吸引同性的路上越走越远。说到这个,小栗旬生田斗真山下智久三个人的关系也在朝奇怪的方向发展,吃惯了狗粮和甜食的群众们将视线转到了他们身上,看来新的一轮下注又要开始了。

  算起来离毕业只有半年了,他们两从开始交往也顺利度过了三个月大关。看样子松本润离从良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是樱井翔还有件事想在毕业之前完成。  

  他和松本润的关系在这几个月突飞猛进,两人已经达成了心灵上的羁绊,但最后的那一步还没有踏出过,如果说樱井翔这样完美的人心里还有什么执念的话,他真的很想和松本润同居生活在一起。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好实现的事情,但樱井翔是个从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人。

  特意写了两页纸的理由,充分发挥自己优秀的语言组织能力,从年龄生活习惯性格特点等各方面陈述清楚了自己离家独自居住的利弊。成绩方面以保证考上K校为条件,并且还在最后补充道,如果还不放心的话,自已愿意接纳一位室友一起住。

  都考虑得这么成熟了,饶是樱井爸爸有什么反驳的想法也都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支撑,和樱井妈妈商量了一会儿达成共识后,走到房间从抽屉里摸了一把钥匙出来交给樱井翔:“小翔,这是我们家一套房产你可以搬过去住,但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估计大了,我们觉得最好还是找个室友。”

  孩子一个住父母总归是有点不放心的,樱井翔考虑到了这点所以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听到找室友就突然来了劲,提起书包立马就跑出了门,边拿出手机发信息边对父母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找!”

  这边,松本润正在看电视,突然就被一段惊天爆笑打断,手机页面自动切换到了LINE,这是他给樱井翔设置的特别铃声,十分有个性特点,一发声就知道是谁。

  【现在能出来一趟吗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你现在出来吧,我在上次的咖啡厅等你。】

  【好。】

  总之还是换上了外出的衣服,跑下楼给正在做饭的妈妈说晚饭不等他,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吃。

  “啊啦,润酱,去和谁见面啊?” 看儿子急急忙忙衣服都没穿好的样子,松本妈妈捂着嘴笑他。

  “前,前辈。” 想了想还是这个称呼比较得体。

  但他已经被看穿了:“是樱井君吧,你这么着急也只能是他了。”

  “唔,嗯,知道还问我。” 抓起书包跑到门口,“那我走了。”

  “走好~下次叫翔君再来吃饭啊。” 在身后很夸张地挥着手。

  “你好啰嗦。” 脸一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被自家妈妈调戏够了的松本润走在去咖啡厅的路上,透过街边橱窗的玻璃才发现自己变得不像以前那样满身是刺的感觉了,怎么说呢,看上去和普通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自己的不良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大半。他盯着玻璃看见自己前几天被修剪得十分清爽的发型,摸着空荡荡的后脑勺,还不太习惯。

  好学生松本润在还没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就从窗外看见了那个很有特点的溜肩,不得不感叹一句樱井翔的特色真是帮他省了许多不必要的找人时间。直接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樱井翔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松本润额头上的细汗,等到对方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说话后才开口: “来啦。”

  “来了,还是跑着过来的。”

  “跑什么啊,明明脚才刚好不久。” 突然俯下身去摸了摸松本润的脚踝,敏感的人一抖下意识就踢了过去差点正中鼻梁。

  “喂你别乱摸。” 因为害羞所以声音有些大,隔桌的情侣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好险!” 勉强躲过一击的樱井翔捂着胸口从桌子底下抬起头来,“ 我就只是想看看你好的怎么样啊,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半晌,松本润没说话,樱井翔倒是明白了,“原来你刚刚是在害羞?”

  “才没有。” 被点透的傲娇死不承认。

  “总之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樱井翔见他这样婆婆妈妈的属性再次上线,“下个月之前都不许快跑知道了吗?走路也别那么快。”

  “知道了知道了。” 双手捂住耳朵,他真心觉得樱井翔操心的时候更像他妈妈,扯开话题说:“那,翔君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搞得这么急?”

  “咳咳。”樱井翔清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润,马上到毕业季了。”

  “嗯,翔君三月就毕业了。” 松本润点头,樱井翔在这段时间已经差不多定下了要读的大学,松本润不知道他提起这个还想说什么:“所以呢?”

  “我毕业不成为大学生了吗?所以……” 故意顿了顿,他自己也有点紧张。

  “什么?” 樱井翔这样吊他胃口搞得他有些焦躁。

  “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啊?”横了心一口气说了出来,“房子已经有了,房间正好两个,家电全齐,房费也没有,除了平时可能要你偶尔下厨做清洁之类的其他都可以不用担心。”

……

  迎接他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糟糕自己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强迫啊?是不是松本润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个地步?同居对于他来说可能需要好好消化。从表情樱井翔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松本润脑内万分地纠结着。他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做点铺垫,刚刚得到允许所以心情十万分激动的他忘记了考虑松本润的感受。 

  要是润说不同意怎么办?这时候被拒绝的话他估计就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了。危机意识很强的樱井翔默默开始思考起了能够说服松本润的话语。

  “我考虑一下。”  松本润缓过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快一点,“可以是可以,但是太突然了,你先让我自己想想,好吗?”

  “好。”典型的受宠若惊的表情,松本的回复中正面信息更多,只用行或者不行来回答的话,那大概就是行了。现在的他比考试得了年级第一还开心,比吃鸡蛋盖饭的时候吃到双黄蛋的时候还开心,比买到新出的迷彩衣服还开心,甚至比两个人互相告白的时候还要开心一点。

  无法按捺住内心的喜悦的樱井翔说不出话来,他只是默默拿起菜单点了一大堆蒙布朗和巧克力蛋糕然后全部推到松本润的面前,“吃吧,想吃多少请你吃多少。”

  “这么大方?”松本润之前也幻想过和对方同居会是什么样的,他觉得反正这个话题迟早都会提起,况且跟着樱井翔,似乎也没什么需要自己烦心的事情,两人的生活他是很向往的,只是家里那边还得好好解释才行。他一边想着一边拿起勺子开始奋战。 

  这样看来从亲亲搂搂抱抱升级到更高级别的事情也就在近期可以实现了,最大的壮举就在眼前。托腮看着松本润吞下最后一个蒙布朗,樱井翔用甜到腻的声音说道:“房子的钥匙已经在我手上了,离学校不远,我明天就搬家,你和家那边商量好了就尽快吧。”

  原来已经准备的那么充分了。松本润抬头看了看他:“那我待会儿回家就和我妈谈谈。”

  其实还有什么好谈的,前段时间樱井翔来家里补课的时候在松本妈妈面前的印象就已经非常好了,现在自己这么一提也只可能是一个结果。樱井翔不会从那个时期开始他就开始谋划这种事情了吧?不,那个时候他们两还没打开心扉呢。但是转念想想,对于他这种信心满满的高智商少年,自己跟着对方的计划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也不一定,应该说是很有可能。  

  太厉害了,他只能感叹了。

  吃完回家,松本润换鞋子的时候,松本太太突然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润酱,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看着自家妈妈笑的不怀好意的样子,他问道:“妈你站在这里干嘛?”

  “润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啊,还真有。” 问的巧,省得他专门找时间了,“妈妈,我想出去自己住。”

   歪着脑袋想了想理由,“你看平时你和姐姐都在家里,多影响我学习,我决定下学期开始做个好学生了。”

  “嗯。”松本太太配合他演出欲言又止的样子,演技满分。

  “但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住,房子也不需要自己找,房费我打工也能承担!”生害怕她不同意。

  “你别激动啊,妈妈又没说不可以。”

  “诶?”

  “是和小翔一起合住吧?”

  “你怎么知道?” 松本润发现自己的妈妈的信息量不可小觑。

  “刚刚樱井太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小翔想一个人出去住,她同意了,但想着还是有个人一起住安全一些,正好听说你和小翔玩的好就说问一下我的意见的,既然对方和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也就不会拒绝了,润酱你看你多久收拾行李赶快搬吧,你爸爸那边我来说。”

  赶自己儿子出去和别人住的妈真少见,不过这样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那就这周末搬?”

  “嗯妈妈来帮你准备行李。”

  “你们两都发展到了要同居的地步了?” 二宫和也表面上没什么大的表情,然而在心里已经把樱井翔这只心机仓鼠骂了个遍,顺便也骂了脑子跟不上自己心思的相叶雅纪。

  樱井翔这家伙就知道套路你,还有相叶雅纪这些方面明明就可以向樱井翔学学却偏不,再也不想吃麻婆豆腐了!

  “大概和翔君一起住的话也不错。” 松本润不知道二宫此时的内心戏,他少女心地想象了一下同居的日常后捂住了脸,“不过我可是为了要好好学习才搬过去和他住的!”

  又来了,苍白的解释。

  “润君你要好好学习,我相叶雅纪第一个不信。”天然的发言总是一语中的,“瞒不了我,我知道现在你正在遐想和翔君的二人生活该怎么过。” 然后露出了一副超级超级八卦的表情。

  “行了啊相!叶!氏!”二宫看准时机挡在了松本润和自家天然的中间,他冲着相叶翻了个白眼,“J你不要介意,相叶氏这个笨蛋说话就这个样子,别生气。”

  “你也给我少说两句话!” 二宫的言外之意是有功夫评论别人不如好好想想他们两个之后要怎么过。说到同居,他也是有这个想法的,但绝对不是抱着被子去桂花楼打地铺,只能说相叶雅纪理解的并不是他想表达的那个意思。

  “小和你怎么又生气了?” 不知道哪里又触到了对方的雷点。

  任由他们吵,松本润远远看见下了课的樱井翔正在朝自己走过来,他站起来,然后也朝对方走了过去。当那个阳光正好的周末的午后松本润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吉祥物娃娃拖着两大个箱子踏进公寓的时候,院内的枫叶红得正盛。

   他知道,敲开那扇门之后,迎接自己的,会是和从前不同的日子,两个人共同创造出来的斑斓的未来。

番外

 同居第二天的清晨,樱井翔一个人抱着枕头打着鼾睡裤垮到了股沟。由于他自己睡到缩在了床边,床在此时显得异常空阔。身边的空出来的足够躺一个人的位置反正人选早就已经预留好了,目前正处于二缺一的状态中。

 只欠个合适的时机,他在睡梦中不甘心的咂巴了下嘴。

 “滴滴滴。” 手机响了起来。

 ……

 “滴滴滴。” 还是响个不停。

 ……

“滴滴…”

“喂?谁啊??” 

“我是二宫。”

“Nino啊,这么早有事吗?”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他目前还处于懵得分不清梦和现实的阶段。  

“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你一句,现在七点半了。” 电话那头的人非常幸灾乐祸地说道。

 “真的假的?!” 终于分清目前应该是在现实世界中了,他立马蹭起来看了看放在床头柜的闹钟,确信了离开始上课只有半小时后,本来半眯的眼睛瞬间瞪大。

  “还请樱井会长您麻利一点洗漱顺便把隔壁的我们润老大给叫起来,半个小时搞快点的话,到学校还是来得及的。”对面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难得的找到了调侃学生会主席的绝佳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好好那我先挂了。” 会长慌张地挂掉电话,二十秒搞定校裤和衬衫,脖子上挂着领带踩着拖鞋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敲对面的门。

  “润润润润!!!” 嘴巴噘得老高像连珠炮一样不停地喊着松本润的名字,过了大约有几十秒,才听见了里面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门打开了,房间内站着半耷拉着睡衣揉着眼睛表情明显十分不爽的松本润。

  “你大清早能不能别这么吵?” 同样声音沙沙的然而对方天生的奶音显然比自己的嗓门更加诱人。

   “我…”首先吸引视线的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又白又嫩的左肩,看起来角度倒是和自己溜得有得一拼。 樱井翔吞了口口水,视线往上移,因为生气而抿紧的嘴唇,下唇的痣让他的目光甚至不敢多做停留,  笔挺的鼻子,长长的睫毛,最后对视。虽然对方的眼神里现在,嗯,透露出十分不耐烦的情绪。

   “我也不想吵你的,但是再不出发就迟到了,所以要赶快点。”

   “嗯?” 听到这句话后,松本润转过去拿表,“还真是睡过了。” 

  说着便开始在樱井翔面前脱起了衣服,“那今天的早饭就吃现成的吐司和咖啡牛奶吧,在路上解决好了,怎么样?”

   “我在问你话呢,翔君!” 樱井翔还留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所以反应迟钝了些,松本润觉得他自从自己开了门之后就突然变别扭了,只好打了个响指让对方回神。

   “好!没问题就这么办!” 震了一下,点了无数个头后捂住眼睛,“还有你快把衣服穿好。”

  不然我可不保证大早上的就不会干出一些生理上渴求的事情。在松本润换好校服后他才终于打消了一些不太好的念头。同居还是有风险的,尤其是对于樱井翔这种有狼心没狼胆的人来说。  

   洗漱完毕,收拾好书包,拿了两个面包两瓶牛奶,换好鞋子锁好门后就开始撒开腿狂奔。赶在最后两分钟进校,樱井翔不顾守在校门口的体育老师惊讶的目光笑着给对方道了个早。

  “早上好啊老师,今天也是不错的一天。”

  “是不错…不错。” 老师觉得今天的太阳大概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他们学校的学生会长差点迟到就不说了,旁边怎么还牵着打着呵欠的松本润?作为情报不太灵通的他,理不清这之间的关系。

   嘛,反正不管我的事,点了点头就让他们进去了。

  樱井翔把松本润送到教室后才回的班,进班后发现自己座位上有人,而且还没穿校服,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堂本刚。

  “堂本老师?” 把包挂在桌子旁后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在一旁, “您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就巡视的时候发现你竟然不在所以有些吃惊罢了,进来坐坐压压惊。” 流畅地跑着火车,他一脸戏谑地看着樱井翔,似乎话中有话。

  “就快上课了,所以…”

  “我让你。” 没等他说完,堂本刚就先站了起来,“你放学之后过来办公室找我一下可以吗?”

  “好的。” 习惯性地点头,虽然对对方叫自己过去的原因一无所知。

   翻开书和笔记,打开笔盒取出水笔,余光瞟见白色的小纸团划着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了自己的桌面,从扔过来的方向可以判断应该是大野智写的,虽然上课了但还是忍不住拆来看里面的内容:

  【 翔君,这么晚到校不是你的风格啊,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智 】

  他想了起来自己和松本润同居的事情好像还没告诉大野,虽然一直在犹豫说出来好不好,但想着自己和对方的交情甚好,还是准备和盘托出:

  【才搬了家,这几天没适应过来。】

  【没听你说过呢,自己一个人住吗?】

  【不,同居。】

  【和松本同学?】

  正准备把写着【没错。】的纸条扔出去,脑袋突然一痛,摸了摸额头,一手的白灰。

  “樱井翔!大野智!你们两个传纸条给我收敛一点啊!” 讲台上的老师明显被飞来飞去的小纸团给激怒了,大清早的就无视老师传纸条聊天,起床气还没消的老师不管这两成绩再优秀,还是把粉笔扔了出去。

  “对不起。” 道歉倒是异口同声,大野智偷偷朝这边转的时候樱井翔向他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厉害。接收到信号的大野智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中午下课后大野智识趣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樱井翔,他只拿了一双筷子就出了教室,一点儿不用担心中午会没饭吃。大野智粉丝后援团提供偶像专餐,营养健康,包含心意,每天变换口味还不带重样。

  樱井翔看他一脸余裕的样子想着下次自己也去蹭点好了,打着友情牌的名义,搜刮回来的好吃的就和润一起在天台分享,这多浪漫,美食和美男。

  这时想起今早上出门的急,所以松本润没有时间准备便当。他于是十分贴心地跑到楼下超市去排队买了炒面面包。对,就是二宫和也和相叶雅纪的定情信物,也是被二宫和也万年嫌弃的那款面包。二宫和也都嫌弃,嘴巴更挑的松本润自然无法表现出有兴趣的样子,当樱井翔把袋子递给他的时候,他犹豫了几秒。

  “J 你吃我的这份,我吃相叶氏的那份,相叶氏你去和樱井翔吃面包。” 还是二宫和也眼疾手快,顺走相叶的饭盒把自己的递给松本润然后又把松本润手上的面包拿过来扔过了相叶雅纪,一气呵成,于是整个餐会充斥着麻婆豆腐炸鸡炒面面包牛奶果汁的香味就不说了,还有樱井翔全程怨念的目光二宫和也理所当然的表情笑和松本润满足的笑。

  算了,他忍了,吸了一口气,深情地望着目前为止笑的满面春风的松本润。对方被他直白的目光看的有点心虚,回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怎么了?没吃成便当不开心吗?”

  “不啊,你开心就行,我无所谓。” 摇摇头,想着反正晚上有一大把时间来一起开心。  

   二宫雷达无预兆的开始滴滴作响,他瞪了樱井翔一眼,看来这只臭仓鼠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对樱井翔的小心思毫无察觉的单纯的松本同学还觉得自己的爱情来的如流水一般自然甜蜜,对于两个人的同居生活他充满了向往。 自认为自己这么多年来偷偷看的少女漫画锻炼出来的幻想力有了用武之地,却不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是配合他玛丽苏的良心男主。

  呼风唤雨的校霸就快被会长吃的死死的了,现在进入倒计时。

  放学后,樱井翔应约要去堂本光一办公室喝杯茶,于是松本润就先提前回去做晚饭。敲开门,果不其然,堂本光一也在。两位堂本老师拿着一个快递盒小声嘀嘀咕咕着些什么,勉强能听见几句“你怎么买这么多啊!”“我手滑买错数量了。”“你个老色鬼这么多我们用不完的。”“用不完送点出去不就好了吗?”“送给谁?”“我今天叫了人过来的,大概快到了。”

  “老师好!!!”樱井翔站在门口大声地问好。

  “哇!”成功把两位老师吓了一跳,“啊樱井同学来得正好,快过来!” 

   表现得十分热情了,樱井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事,他在堂本刚意味深长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向了两人。

  “看在我们关系不错又是同道中人的份上,给你个宝贝。” 堂本光一抱着胸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啊?”他不想要宝贝了,他想回家找润润。

  “拿着好好用。” 堂本光一神神秘秘地塞了一个瓶子给他,“拿好放包里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用,慢走不送啊快回家有人等着呢。”

  “第一次的话建议你温柔一点,不然留下阴影就不好了。”堂本刚善意地提醒道。

  “我…” 他知道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了,樱井翔非常镇定地向二位老师道别之后,心里想着正好他待会儿就不用跑到便利店去买了。 

  晚饭很丰盛。松本润一直想着中午的事情觉得樱井翔这么好吃的人没吃成便当多半还是有点小失落,所以为了安慰自己家的仓鼠,他做了满满一桌子樱井翔爱吃的菜。这架势简直看不出来他是个一直被人伺候着的校园霸主,明明是善良贤惠的居家小能手。不过樱井翔还是吃得心不在焉,心里有事的人无法将全身心都投入到美食之中。

  “翔君?”

  “嗯?”

  “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说罢起身,拿着碗筷进了厨房,“我来洗碗,你先去洗澡吧。”

  “真的没什么事吗?” 松本润有点担心。 

  “嗯,你快去吧。”

  “好吧。” 看着松本润没再追问一边打哈欠一边走进了浴室,樱井翔光速地洗好了碗,回到房间鬼鬼祟祟弄了一会儿,然后等松本润一出来,就找了今天状态不好的理由冲进浴室说洗了澡就准备先睡觉了,留下头发还在滴水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松本润的房间门是关闭的状态,但是这也在樱井翔计划之内。他不紧不慢地吹干头发,调暗灯光,爬上床然后缩进了被子里。等了差不多两分钟左右,隔壁的门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幽暗的灯光下可以看见松本润那头软软的头毛在房间外晃来晃去。像是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听见了“吱呀”地开门声。

  计划进展顺利。

  身边凹陷下去了一块,他翻过身,松本润正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翔君真的没事吗?你一回家状态就很不好的样子。”

  “没有。” 使用欲擒故纵的方法。

  “我不信,是不是堂本老师对你说什么了?”

  “堂本老师没对我说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他给了我这个。”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个小瓶子递给他看。

  “这个是什么?” 没戴眼镜所以拿着凑到了眼前,“润…滑。”

  ……

   “啊!”趁对方一个不注意,樱井翔揽着松本润的脖子放倒在了床上。

  “哎呀,被你发现那是什么了。” 低沉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畔,吐息灌入耳内痒得他缩起了肩膀。

  “不是你让我看的,哈啊,吗?”正准备义正严辞地反驳一下这位不说老实话的人,右耳垂却突然被一片湿润所包裹,樱井翔的左手绕过他的后颈把他的头撑起来了点然后将身体又贴紧了些。

  “不,不要舔耳垂。” 因为被樱井翔压在身下,所以并不好使劲,扭着腰挣扎的样子反而让樱井翔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翔君,好痒。” 

  “那就别乱动,你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的。” 果然拿这个当作幌子,松本润就没动的那么厉害了,只是在樱井翔舔舐耳廓的时候身子轻颤了几下。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看着松本润到最后闭上了眼睛似乎还挺享受的样子,樱井翔轻轻一笑,今天才不会像平时一样点到为止呢,同居的美好,现在就让你体会。

  唇上覆盖的温暖很熟悉,舌头毫不费劲地探入并且和对方的纠缠了在一起,和平常一般极尽温柔。他在松本润用鼻子发出哼哼的时候结束了这个吻,但是并未离开,只是用牙轻轻啃咬着对方的唇瓣,直到被咬到微微有些充血,在灯光下泛出红。空余出的手脱下瘫软的人的睡衣,樱井翔捧住松本润的头,左腿半跪在他两腿之间分开了一些距离。

  在往常,本该到这步就结束了,但樱井翔今天似乎没这个打算,松本润在对方拿出润滑剂的瞬间就做好了觉悟,意识模糊的他想到,终于到了那一步了吗?毕竟该来的总是会来。

  等被扒得一丝不挂的时候他才有了一点点实感,因为樱井翔侵略又带有挑逗性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看着松本润有些僵硬的表情,樱井翔突然笑了: “你别跟见了鬼一样啊,这种时候就应该好好享受嘛。”

  “别说我,你不也是第一次吗!” 

  看对方还有力气跟自己犟嘴,樱井翔没说话低头直接亲上了他胸前的红莓。

  “哈。” 胸向上一挺,感受到湿润的舌尖在小红莓上打着圈圈,冲向小腹的酥麻感一下一下地夺走他身上的力气,另一边的红莓也被轻轻揉捏着,而樱井翔的手还在继续往下。蜻蜓点水一般拂过胸,腹肌,往纤细的腰上捏了一把,又划过肚脐,在下腹毛茸茸的地方短暂停留。 

   持续在分身周围不停地游走,扯掉了几根毛发惹得松本润一个激灵,下体被刺激得打起了精神直愣愣地挺立在空气中。但樱井翔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抚摸着他腰侧敏感的肌肉。上半身的满足和下半身的空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分身迟迟得不到爱抚让松本润不禁夹住了腿。

  “翔,翔君?” 然后试探性地朝对方顶了顶, 正好碰上裹在内裤中不断觉醒的对方,所以这一顶可不得了。

  宽厚的手掌握住顶立的分身的时候一股热流仿佛全涌向了下半身。由于快感半张着嘴,口中无意识的哼哼声代表着此时的他到底有多兴奋。跟着一上一下缓慢的套弄扭着腰肢,樱井翔手的炙热和掌心的薄茧使他欲罢不能。

 “舒服吗?” 看着松本润的反应,下体早就准备就位了,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舒,舒服,啊啊啊…” 闭着眼睛感受抚摸,双手放在一旁攥紧了床单。

  “唔。” 在手指掠过顶端的霎那,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想要抑制住呻吟, 他忘情地仰起了头,在眼角溢出水光的同时喷出一股白浊的液体在樱井翔的小腹。释放之后大口地哈着气,分身渐渐疲软了下来,松本润水蒙蒙的眼眸看向樱井翔,却在快要和身上的人对视的时候突然被翻了过来,只能看见白色的床单。

  “干嘛?” 脸贴在床单上明知故问道。

  “润你爽过了我还没享受呢这多不公平对吧?” 樱井翔下身的欲望膨胀到了极限,忍耐着打开润滑剂,帮助松本润进行扩张。

  “喂。” 后庭被侵入的时候就像小动物颤抖着,松本润此前从未被探索的领地现在在樱井翔灵巧的指法下越发沉沦。两根指头一边刮着肠壁,一边寻找着那个点。 

   “别啊…” 经过一处的时候松本润突然尖叫起来,看来敏感点是这里没错,那么就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

  不能再多看粉红色的后庭一秒,樱井翔按耐着射的冲动,缓缓地插入了进去。明显比扩张时要粗长好多的分身进入了紧缩的甬道,他感受着内壁的褶皱慢慢地进行着抽插。

  “唔啊。” 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乖巧的松本润了,配合着撞击扭着腰,咬紧嘴唇,微皱眉头,带有情色意味的呻吟时不时地被樱井翔凑上前的突击的吻吞进了口中。

  “润,润。” 虽然樱井翔也没有经验,但是天生的冷静让他能不失去理智地运动,松本润这副身体他虽然见了许多遍了,但从这次交合开始,才是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慢一点。” 喘息愈发强烈,“翔君,慢点。”

  在感觉到对方适应了节奏之后,樱井翔开始撞击起了刚才找到的点。

  “润,舒服吗?”

  “唔。” 用劲点了点头。

  “ 回答我。” 答复不满意,他一只手捏住了小红莓。

  “舒服。” 奶音夹杂着一丝哭腔,“ 翔君,最喜欢了…”

  “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顺带一次猛烈的插入,“ 再说一遍。”

  “喜欢翔君,超级喜欢,最喜欢了!” 冲击到达顶端的同时松本润也释放了自己。在松本润抽搐的同时,夹紧的内壁也终于让樱井翔无法自持。

  “嗯。” 一声闷哼,樱井翔终于成功占领领地。

  热流残存在体内,松本润倒在床上眼睛半眯。原来,干这个这么浪费体力。就算有了足够的润滑还是觉得腰部酸痛难忍,松本润忍着翻了个身,看见一旁面带微笑十分满足的樱井翔突然来气在对方肩膀上咬了一口。

  “痛。” 呲着牙皱起了脸。

  “还知道痛,我比你痛好不好!下次你能直截了当的和我说吗?别搞这些惊喜。” 恢复了一点力气后指责道。

  “行行行,都听你的。” 笑着回复他,“那你以后也愿意和我做爱吗?”

  “喂!” 因为这句话差点再度失控。

  “那就是愿意了,我们再来一次吧?”

  “别别,等等!”

  第二天的樱井翔容光焕发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用元气的声音给每一个遇见的同学老师亲切的打了招呼,旁边牵着走路姿势比平时还要别扭的松本润。

  于是全校同学都猜到了什么,他们无法对此发表意见,却又不约而同的拿出了本该是应付堂本二位主任用的墨镜戴上。

  稍微令人感觉到有点意外的是二宫和也对此没有多说什么话,可能他和相叶最近发展的也不错吧,不然为什么两人总是肆无忌惮地隔着八丈子远就眉目传情,或许这两个家伙早就已经…也说不定。

  樱井翔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奇怪的胜负欲被激起的后果就是松本润下半身一紧今晚上估计又要被饿仓鼠加餐了。他总算在某个点上和他的好朋友们达成了共识,樱井翔本质非仓鼠,是野兽才对。

  这之后发生了不少好事。比如樱井翔考试前得到了爱的抱抱和亲亲,于是K校的录取通知书就这么躺在了信箱里。比如松本润利用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结识了一群B校的朋友后两校的关系好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比如二宫和也真的搬进了桂花楼楼上相叶的房间常住,理由是这里离家近并且他在自己家里完全不想吃饭,几乎要得厌食症,而相叶妈妈喜欢二宫和也更胜过喜欢自己儿子。

  再比如松本润在全体不良的注目下在被涂成金黄色的盆子里洗了把手,以示自己正式从良,下一任接班的人选由社会气息最严重的锦户亮和龟梨和也共同担任。

  最后的最后,

  每天一下课樱井翔就会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就往家里赶,外出聚餐的邀请几乎也都会拒绝,要是截住他问他为什么每次都回得这么急,他的答案总是很单一:

  “我家的老大正等着我呢。”

                                            —FIN—  

番外 2

  在遇见二宫和也之前相叶雅纪还是个看不懂恋爱小说的少年。

  喜欢这个概念对于他来说还很模糊,虽然收到的情书不少,也清楚自己在女性群体中会引起的一些热烈的反应,但对于那时正沉浸在棒球世界中的相叶来说,这些事情还太过复杂,他不愿花心思去想。

【每次见到相叶君你心中就像小鹿乱撞一样?】

  “小鹿怎么可能在心里呢?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啊。 ” 拿着情书和好友分享着一起看,扭过头一脸疑惑却见对方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故作老成地说:“哎,等你青春期到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这成为了困扰相叶初中三年的难题,幸好他等到了青春期如约而至。

  高中没有选择直升,而是换了一所离家更近更方便的学校。和小伙伴的告别也预示了棒球队伍的解散。即使如此还是一心喜欢着棒球的他在刚进校的时候虽然在社团报名的时候直奔着棒球社而去,但由于本校生的优势和竞争的过于激烈而遗憾落选。

  正坐在花坛上垂头丧气准备就这么毫无目标的咸鱼完这三年的时候,遇见了正在校园巡视的樱井翔,得知他的情况后看见对方突然一笑,然后对他说:“我清楚了,如果没有心仪的社团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学生会呢?”

  “嗯?学生会?” 他听说过学生会在这所学校不算是个好干的差事,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没经住樱井翔一番声情并茂的邀请,耳根子软的他突然一个热血涌上头后就这么选择了新的奋斗目标。

  他这一去,也为之后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

  相叶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仅凭借着爽朗的笑容和温柔的性格,在学生会里就还挺受欢迎的。一年后的新干部选举中,樱井翔不负重望成为了会长,而本来准备应付了事而乱填了一个动物管理员的自己,因为竞选者只有一个人所以被直接晋升。

  天然大概都能出点奇迹,这是后来二宫和也描述他的话语。

  总之,相叶同学的小领导之路就这么顺利开始了.,工作不算认真但也称得上负责。学校的动物角一直是同学们课余饭后闲逛时爱光临的地方,在看可爱动物的时候还能看到成长期越发帅气的相叶,这便让他在学校里的知名度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地升高了,以至于这个名字在某天都传入了二宫和也的耳朵内。

  “要和我们去动物角看看吗?学校里有个叫相叶雅纪的动物管理员好像挺不错的。” 

  “关我什么事?不好意思我对动物不感兴趣对人更不感兴趣,不看不出教室你们爱去就去。” 干脆地拒绝了同班同学的邀约,游戏机让他无心关注别的事情。

  ……

  所以这么看来毫无关联的两人还需要一个相识的契机。

  如果那天中午排队等饭时他没有回头望身后的人看见对方手里的笔记上写着“相叶雅纪”四个大字,如果这四个字没能恰好使他聪明的脑瓜回忆起当初提起的人所描述的内容,再如果二宫和也没有突然对比自己高一头的男生露出的委屈表情而稍稍有些心动的话,这个炒面面包的意义也就是被吃掉了仅此而已。

  “喂,最后这个炒面面包给你吧,我不太喜欢。” 直接扔向了对方胸口。

  下意识地接住,相叶的眼神有些受宠若惊:“诶?可以吗?”

  “可以。” 声音压的很低,他不想让对方看着自己所以偏开了头,这时看见了不良小弟拿着给自己定的汉堡肉外卖走到了门外,于是他正好向对方走去。

  “谢谢你!” 

  二宫没有回应他,边走边进行事后反思的时候才觉得自己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身为不良竟然对一个学生会的小干部发善心,对方还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干嘛要做好事?

  这么想着让二宫和也下午去找松本润时都有了一种负罪感。校霸松本才是自己愿意破例跟随的对象,对当时的他来说不良组织大于游戏大于学习,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应该被强行删除记忆不再回想。  

  但他忘了相叶可没忘。

  或许是终于被触碰到了开关,也或许是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的道理深入相叶心中,在那个饥肠辘辘的中午能够从前方的同学那里争取到最后一个炒面面包,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至高的幸福了。在善良的相叶看来,这个面包的人情是要还的,换句话来说,他还想见当时那位个子矮矮长得很可爱的同学一面。

  利用学生会的优势偷偷借来了各班的名册挨个翻,终于在二年A班的17号位置看见了无法忘记的那张脸。

  “二宫…和也?” 这个读法还真是稀奇,默默记住对方的姓名生日爱好等基本信息后,悄悄又把本子给合上了。

  “喂相叶君!” 真不凑巧,他正想撤退却已经被来检查的同学看见了,吐了下舌头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转了过去:“你好呀,哈哈。”

  “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上他的当,相叶以为似乎是忽悠不过去了。

  “我就看看…同级生的情况而已。这不是马上又要二次招新了吗?”

  “这个的话樱井会长会考虑的,相叶君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幸好对方并未深究他刚刚的举动,点点头后就走掉了。

  相叶雅纪见状拍拍胸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推开门出去,半路上又被迎面而来的风间抓住了手腕。

  “什么事?”

  “你调查二宫和也干嘛?”

  “你怎么知道的!?” 连忙捂着对方的嘴退到角落里,探出头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松开了他。

  风间这时候神神秘秘地笑道:“我刚才看见你在翻名册了,你本来不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好奇,二宫同学成绩真好啊,对吧!” 生硬地岔开话题。

  “你脑子没问题吧?” 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风间实在忍不了了,他往相叶额头上弹了个爆栗然后放低了音量,“ 你不知道那家伙是现在学校最大的不良之一吗?不良!”

  “诶?” 对于不良,他印象里只能浮现出松本润小栗旬这样响当当的名字,没想到长得那么善良的二宫和也竟然也…

  “我不知道。”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翻他的资料?”

  “就…只是单纯的对他很感兴趣罢了。” 还是说出了实话,相叶有些犹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的立场和对方就是水火不相容的。

  那他为什么还愿意把面包让给我?想不通啊。

  风间见他没有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向外走去,“ 现在你知道了,尽量别和他们有交集吧。”

 嗯…虽然社团年级和对方都不一样也不怎么会有共通点,但是相叶雅纪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越是  知道的少他越觉得二宫和也是个有趣的人物,想和他做朋友试试看的愿望也就变得更加强烈。

  于是他决定暗中观察。

  学校动物角的兔子明显变瘦了,同学们发现本该干干净净的笼子里剩下了不少便便,本来相叶雅纪平日里会定点过来喂饲料,但是这几天待的时间也比往常少了许多,那些专门过来看他的女同学便    不免有些失望。

  大家都不知道相叶去干嘛了,除了二宫和也。

  作为一个游戏玩得很好的小天才,反应快是基本素质. 先是觉得最近身边好像总有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然后鞋柜和书桌内开始出现了不知道是谁放的糖果饼干小零食,二宫是个警惕心很强的人,虽然他正眼都瞧不起这些小玩意儿,但是还是想找出做了这些事情的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这件事情比想象中简单。

  不过是第二天体育课前刚换好运动服突然记起自己游戏机忘拿了而跑回去取而已,猛地推开教室门后就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蹲着个人,只有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

  “喂,你是谁!” 第一反应是偷东西的,二宫和也在对方打算逃跑的时候快步走上前堵住了路,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张脸好似有点眼熟…

  “我没有偷东西,你…你误会了!”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相叶雅纪起身起得太急,刘海遮住了眼睛,可怜兮兮盯着二宫和也的样子让对方放弃了追问。

  他拽着相叶的衣角走到了座位上,在抽屉里窸窸窣窣翻了一下,摸出了几颗柠檬糖,他手心摊开给相叶看,对方却一副吹着口哨眼神飘忽的样子。

  “一直都是你干的?”

  还是在逃避视线。

  “回答我,相叶雅纪。”于是直接叫上了大名。

  “嗯,嗯。” 果然还是撑不过三秒,相叶在听见对方完整地喊出了自己名字后差点一个后空翻,霎时间什么身份啊辈分啊这些都被抛在了脑后,他有些激动地拉起了对方的另只手,二宫和也摊开,又多了两颗糖,不过这次是抹茶味的。

  “你给我的那个面包,我还没有机会感谢你…”

   言外之意就是这些小零食都是他报答自己的心意, 但二宫并不准备领情。

  “我说你天天给我塞糖幼不幼稚啊?” 完全不想要的二宫把糖都洒在了桌上,“有什么目的企图求人办事的话就直截了当地说,别跟我弄这些有的没的。”

  相叶见他这样也没生气,反倒是觉得二宫紧闭着嘴巴眼神尖锐的样子跟家里以前养的狗狗一样,十分戳他的萌点,他顺着对方点头说道:“然后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他就知道,心不在焉地盯了下教室前方的钟,看来这节课又可以逃掉了。

  “那个,二宫同学,你能不能让我….做你的跟班?”

  跟班,跟班?这家伙在讲些什么他自己知道吗?二宫和也没控制好表情,他一拍桌子就反驳道:“不行!凭什么?” 

  直接否认了,对方既和他不熟,又是学生会的干部,突然过来对身为不良集团核心成员之一的自己  说想成为跟班,这种反差他还不太能接受,而且很可疑。

  相叶雅纪却是像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一样,他继续讲:“你放心当你的跟班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说罢还比了个握拳的手势表现出自己的决心。

  二宫本来想直接扔下他就逃走去找松本润的,结果恰好教室外传来了查体育课滞留班级人员的老师的脚步声,他只好按着相叶的肩膀先让他蹲了下来,然后两人一起抱着膝躲过检查。

  这期间一直没有出声,他偶尔抬起眼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却发现对方像是一直盯着自己一样…

  “别看了。”

  “我没看。” 还不承认。

  “喂。” 又一阵沉默,二宫静下来自己思考了一会儿该怎么摆脱这个人然后突然眼睛就亮了起来,“当跟班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你尽管说!” 刚那句话比什么都有效,相叶疯狂地点头,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把学生会的工作给辞了,永远不和他们扯上关系并且加入不良的话我就同意。” 歪着嘴笑了两声,这也是他的策略,对方毕竟是学生会樱井翔手下的人,要是不做的决一点他不放心,而且一般人一听到这样的条件,要做出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的决定还是很难的吧…他信心满满地认为相叶雅纪一定会很困扰。

  但是他想错了,相叶不是一般人。

  “好!我明天就把辞呈给会长。”一个语出惊人,二宫准备好的调侃话被憋在了心里,他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难以理解。

  “辞职后再亲自去给松本同学说明的话就可以了吧?” 装作一副很老成的样子,“我觉得这个步骤还是不能省,毕竟松本是大家公认的校霸。”

  “哈…嗯…” 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唯一能做的只有点头. 二宫在心里拟着和松本解释的措辞然后相叶嘴里则嘟嘟囔囔像在预演一样。

  他最后也真这么干了,第二天就跑过去给樱井翔递了辞呈,对方刚一同意又马上跑去了天台找到了正在和松本润小栗旬生田斗真一起吃饭的二宫和也。

  “二宫同学!!” 远远便听到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四个人同时转过头,看见了相叶正跑着过来。

  松本先站了起来:“ 他是谁?怎么回事?”

  小栗和生田自动站在了松本身前,一边提防着动静一边看着唯一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二宫和也。

  二宫放下了吃了一半的饭团,心有点累。

  “J,他叫相叶雅纪。”  停顿了一下,“我们新收的成员。”

  “啊?” 从没见过这个人的松本挠了挠头,但是既然是二宫招进来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等着对方   跑近后气喘吁吁地对自己说:“松…松本同学好,我是二年级的相叶雅纪,之前在学生会工作不过我刚才辞职了,现在想加入不良和你们一起玩耍,拜,拜托了!”

  说完便开始喘粗气,松本没来得及回复就被生田斗真抢了话,“ 诶?你不是那个喂动物的人吗?”

  “是的,曾经是。” 点点头。

  “诶你这家伙要来我们这儿了啊?”

  “对,我决定今天开始加入不良组,之前我也和二宫同学说过了。” 满脸真诚地说着。

  “润,你觉得怎么样?” 看起来对相叶十分感兴趣,生田和小栗都露出挺满意的表情看向自己。

  “你们都同意的话,那就这样吧。” 所以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点了点头同意了。

 于是二宫和也从此便退出了单人模式,走到哪里都有一个橡皮糖一样粘着的相叶雅纪在身旁。

特典 重度依赖

  樱井翔对于自己厨艺不精给出的解释是,为了保持平衡,他和松本润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会做饭就行了,对方负责下厨,自己负责吃,理直气壮。

   同样的说辞还被他换掉关键词汇后套用在了其他事情上面。比如故意不叠被子,比如故意不整理房间,而松本润听惯了借口也不想反驳他,索性主动揽起了这些活,不再让樱井翔插手。

   二宫和也对此表示很不爽,他曾对松本润说过:“你这么宠着他,他反而会得寸进尺的。”

    “是吗?”点头又摇头,不以为然,他和樱井翔虽然暴露在外人眼中的形象是两人有距离感并且个性都很强,网络上的不和传闻还没彻底打破,问问外人三个人里面几乎有两个人觉得他们关系尴尬。但事实上松本润却很好地做到了一个傲娇的本分,对外保持形象,对内做回真我,在喜欢的人面前,要他干什么都很乐意。

    所以樱井翔是被宠出来的也说不一定,自从松本润搬过来一起住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生活中充满了愉悦,这其中的很大原因是因为伙食得到了明显改善。三十代的独居生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有了松本润的他,如同有了天使的助力一般,过得甜甜蜜蜜一帆风顺。

   以上是樱井翔的感想,并不代表他面临的现实。

   他们都是忙人,所以松本润也会有因为工作而不得不外住的时候,这次便是。在前一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樱井翔就偷偷摸摸溜进房间蹲在旁边看他把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具一样一样地装进箱子,然后语气带着点委屈:“你要去多久?”

   “拍摄顺利的话就一周,如果遇到天气不好就得往后延期了。” 松本润确信樱井翔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行程安排,这个时候再问一句无非是想向自己撒撒娇,他拉上包的拉链然后站起身把樱井翔带到冰箱前打开给他看:“我做了够你吃三天的菜,冷冻室里还有一些速冻食品,都吃完了就叫外卖或者出去吃吧,等我回来。”

   樱井翔盯着堆放得整整齐齐的饭盒吞了吞口水,松本润把门关上后又在上面贴了一张便签。

   “翔君,微波炉的正确使用方法和加热时间我已经写好了,还有什么疑问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 还是有些不放心,樱井翔是出了名的厨房杀手,松本润害怕等他回来家里就不得不换个新厨房了。

    “我知道啦。” 越是被对方提起这些就越是心慌,近几个月来两人基本都是跟着团体一起活动的,除了自己每周一晚上固定的主播工作和松本润偶尔会出去和朋友聚会之外,樱井翔的夜晚都是和对方一起度过的。

    习惯了后就很难接受改变。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买票拉着行李陪着对方一起去,可是想想都知道这不是个现实的主意。

    第二天倚在门框上看对方换好鞋出门。松本润见他一副完全没有睡醒但嘴巴还是噘得老高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他凑上去准备啄一下当作告别,但在刚靠近的时候樱井翔突然向前踏出一步加深了这个吻,两片唇紧贴在一起,被撬开牙关后感受到对方柔软的舌尖正突入进来开始不停地探索,鼻尖相碰呼吸交融,适度的缺氧让血液开始上涌。松本润享受着这个充斥着各种情愫的动作,直到对方不安分的手开始在自己穿戴整齐的身上慢慢游走……

   “喂,别人能看到的。” 在欲望燃起前制止了对方,他冷静下来后理了理衣服和领带,从包里拿出润唇膏往嘴上抹,看樱井翔还是不满足的样子又替对方也抹了抹,略微黏腻的触感和薄荷的香味让他不禁舔了舔嘴皮。

   “把这只给我。” 飞快地夺过松本手上的唇膏后又迅速跑进屋内把自己用的拿了出来给他,“润你用这只。”

   “不是一样的吗?” 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接过了。

   “不一样,因为润用这根的话就像是在和我接吻了。” 樱井翔抱着胸一脸坏笑,松本润被他的歪理弄得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他最后把包放到地上,直接埋进了穿着睡衣的人的怀抱里:“我尽量快点结束,你要想我。”

   “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只要有空就抽时间给你打电话。”

   “一言为定。”

   “好。” 于是松本润退了出来,拉着行李下了楼。看着熟悉的走路扭来扭去的背影坐进了车内后,樱井翔才关上了门。

   暂时又是独居生活了呢,客厅变得宽敞,书房变得宽敞,连卧室也有种空旷感,他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打开电视边看新闻边喝了起来。

   要是平时这样的话一定会被说,况且他还是个下午有工作的人,但樱井翔赌气地觉得,偶尔放纵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上午喝酒的结果只有一个,下午的工作不在状态节目时长没有卡到位,在乐屋休息的时候制作人特意进来问了他的情况。

   “樱井桑,今天怎么回事啊?” 

   “不好意思,状态不是很好。” 他连忙站起身来表达了一下歉意,正好在隔壁棚录制个番的二宫和也从门口路过,在与抬头的樱井翔视线相对后猫着背走了进来。

   “我看你是私人情感带入工作了吧。”因为熟所以说起话来毫不留情,“J不就是去拍个外景吗你就魂不守舍的,看来平时他没少为你操心。”

   “我…”话里挑不出反驳的点来,确实这只是件小事,出个差而已,三十代了又不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但是他内心的寂寞偏偏又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一静下来脑海就被对方填满。从前是小包子粘着自己,现在的自己却像回到了孩童时代一般开始粘起了对方。

    果然还是被宠坏了,樱井翔想。

   嘴上不饶人不代表二宫不善解人意。他懂樱井翔现在的烦闷所以破例叫上了他下班后和自己一起喝酒。

   “我先说好了,我没带钱包。”

   “不用担心,我来。”

   在二宫和也毫无顾忌地开始点菜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确认未接来电和短信。

  “啊,还是没收到…”

  “J的短信?”

  “嗯。”

  “他应该还没结束吧,你别这时候打过去打扰到他了。”

  “哦。”

  因为这个连酒也喝得闷闷不乐的,今天早上才出发也意味着离回来还有整整六天的时间。樱井翔见不了对方只能隔两个小时就看看天气预报,祈祷着未来几天不要下雨不要遇见极端天气。二宫看他这样子觉得已经可以去作法了,瘪瘪嘴没理对方这时候自己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起来。

  是相叶氏,樱井翔看着他接通,不正经的语气和背过身去掩饰的表情让他心里有丝不爽,在二宫和也煲电话粥的十多分钟里他又叫来了几瓶酒一饮而尽,最后软趴趴地倒在桌上嘴里喃喃着:“润,润,润,润…”

   “哎你行了。” 二宫结束通话后看他差不多了,于是拿起樱井翔放在桌上的钱包买了单顺便还帮忙叫了个车。把地址报给司机关上车门,回头就看见了停在角落里的玛莎拉蒂,车窗半开但他看清了里面坐着的人,这一眼后便没再管樱井翔,走过去的时候笑意盈盈。

   樱井翔是在车上听见电话响的,但他在反应过来之前眼睛一闭,又死死地睡了过去。到家后被司机叫醒,揉着头发步子沉重地上楼进屋,衣服没脱澡也没洗直接倒在了床上,似乎是感应到了他回了家,松本润的电话在此时又打了过来。

   “喂?”

   “嘴上说着想我结果连电话都不接?” 终于结束了工作,沙哑着嗓子话里带着抱怨。

   “你才结束吗?都这么晚了。” 在对方一发声后就坐了起来看着床头的闹钟,“抱歉,我刚没听到电话响。”

    “可你今天的工作明明在晚饭前就结束了,怎么会听不见我给你打电话?在洗澡吗?”

    “不是。”他心虚地顿了顿,“我之后出去喝了点酒,喝的有点多所以在回来的车上睡着了。”

    “你出去喝酒了?” 松本润知道自己一走樱井翔就不会老实呆着。他们两都是怕寂寞的人,独自在家里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想到这里轻轻笑了两声然后问对方:“喝了多少?身体受得了吗?”

    樱井翔见松本没有指责反而还在关心自己便不免有些感动,酒后连泪腺也变得格外发达,他吸了吸鼻子很委屈地说:“身体受得了,心里受不了。”

   “为什么?”

   “我还是好想你。”

   “还有六天。”安慰道。

   但对于一个习惯于用分钟作为形成单位的人来说:“六天好长。”

   这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一会儿松本说他回到了酒店进了房间现在正躺在床上也不想收拾。樱井翔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态,和松本润不如说是完全重合。

   “好巧,我也是。”两个人就这么躺着,手机放在一旁。电流的滋滋声传入耳内,他们并不需要话题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哪怕是一个呼吸,或是衣服摩擦床单的声音。

   “你不在身边我工作都失去了干劲。”在眼皮合上之前松本润听见樱井翔这样对他说道。

    今夜的梦比较稀奇,他梦见自己遗失了返程的车票,回家的时间将会比预计要晚上半年左右,和樱井翔通话时对方也没说想想其他办法反倒是冷漠着接受了这个消息。他从不知道哪里来的传闻中知晓,原来樱井翔已经准备彻底抛下自己……

   “不!”在这时惊醒,窗外已经开始泛白可自己还是昨天回家时的那幅打扮。手机提醒低电量,他拿起来看,却发现通话竟然一直持续着。

   听见了松本的呼声,樱井翔也醒了过来,他很担心地问道:“润,怎么了?”

   “没什么。”手掌按压住胸口,额头的汗已经被空调的风吹干,听到了樱井翔的声音后,心情平静了下来,“梦见你不要我了。”

   “怎么做这种梦?”闭着眼睛也能想得出他现在皱眉的样子,樱井翔的瞌睡被松本润这个含义不妙的梦给彻底清醒,他下意识举起手保证道:“我要是敢抛下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吃香菜!”

   “噗。”倒是个毒誓,松本润被他逗笑,看时间还早便脱掉衣服准备洗了澡后再出门,“我要洗漱了,先挂了。”

   “别。”在按按钮之前被制止,他听见樱井翔傻兮兮地笑着说:“我想听你洗澡的声音。”

   “大清早的害不害臊!”虽然不好意思但松本润还是这么做了,手机放在了浴室门口,可是他整个洗澡过程除了水声和拿洗发露沐浴露的声音之外愣是没发出什么别的声响,抱着玩笑心在洗完后想听下樱井翔的反应,这时候才发现手机已经黑屏,看来在洗的时候就已经没电了。

  “啧,就不能满足满足我。”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把手机连上了充电器,暂时无法取得联络于是他只好换衣服准备出门工作。

   樱井翔听见花洒落下的声音后打了个呵欠,蹭起来也准备起床了,他正想吐槽松本润平时洗澡都要唱歌但今天却没唱的时候,手机滴滴地响了几下,因为没电关了机。

   “可真是会选时机。”瘪瘪嘴,无可奈何。

   保持着白天工作晚上备好三个充电宝彻夜聊天的节奏,几天时间过得也不算太慢。樱井翔每天闲来无事便会上推特去看剧组公布的各种拍摄消息,松本润也会在通话时找他对对台词。到了最后一天晚上,樱井翔听见电话那边的背景音变成了新干线的音乐。

   “准备走了吗?”松本润的耳机里传来樱井翔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拖着行李和几个共演者走去检票口,听着电话那头跟小孩子一样的反应,悄悄捂着嘴偷笑了两声。

   “快检票了,几个小时后见。”

   “嗯!”时针指向八点整,樱井翔在听见出发提醒之后和对方告了别:“你在车上好好休息,回家给你一个惊喜。”

   “还有惊喜?”戴上对方代言的蒸汽眼罩,身旁的背包里放着他专门买的特产,全是对方喜欢的口味。

    樱井翔闭口不提要留个悬念,他飞快地说了一句:“到了就知道了。”后挂掉电话。

    于是松本润就带着疑惑回到了东京。他到的时候天正在下小雨,因为时间比较晚所以在出发时拒绝了经纪人和樱井翔来接送,本来以为天气能像拍摄时一样持续放晴却没想到一回家就开始下雨了。

   准备去车站的便利店买把伞再打车回家,在自动门还没感应到自己的时候手上的行李突然一轻,他回头,看见了替他拿好行李脑袋上戴着卫衣帽子的樱井翔。

    “翔君?”

    “你都不给我发到达时间我只有自己来看了。”语气像是不满他不告诉自己一样,拉过还懵着的人就开始往停车场走。

    “你走这么是不是为了给我看惊喜?”牵上樱井翔的手后才有了回家的实感,他跟着对方有些快的步伐一边走一边问着幼稚的问题,直到被塞进了副驾驶座位。

     “你准备一直保持沉默吗?”又看着樱井翔把行李装进后备箱放好,回到驾驶座递给自己一瓶热的牛奶,但就是不透露惊喜是什么。

    “回去就知道了。”

    “哼。”他不说松本润也就没有多问,回去的路上余光瞟过开车的人,几日不见脸尖了点,看来是没怎么吃好的缘故。一边想着该做些什么给樱井翔补回这几天来损失的营养的时候,到家了。

    从电梯上开始樱井翔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到了楼层一开门就让松本润站在玄关不要进来他要确认一下准备好了没有。

    “真不走心。”故意吐槽着,但樱井翔因为一本心思在他的事情上所以没听到。

    “好了可以进来了!”乖乖地听指令进了门,目光所及,客厅,没有异样。阳台,没有异样。樱井翔正站在厨房门口,那这么说……

   “这么晚才回来一定饿了吧,今天就由我来为你做顿宵夜,润你只用动嘴就行了。”

   “这世上还有这么稀奇的事情?”松本润承认自己被惊吓到了,且不说对方有这个心思,关键是还实践了。

   只是有点担心厨房的状况。

   “有的有的,你看。”他把自己学模学样做出来的咖喱端上了桌,在松本润疑惑的眼光下替他盛了一碗。

   “尝尝?”

   经不住大眼睛眨巴眨巴,松本润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嗯。”点点头,樱井翔在得到认可后放心地舒了口气,他捧着脸坐在松本润对面直盯盯地看完了对方用餐的全过程。

   被盯到不自在,在吃完最后一口后他忍不住问道:“一直等着我干嘛?”

   “想看你,都好几天不见了。”

   “明明天天都在打电话…”

   “那不一样,我需要松本润真正出现在眼前才能安心。”

   “那现在你安心了吗?”

   “嗯,终于能认真工作了。”

   “不过啊,润。”

   “嗯?”

   “我觉得我好像得了一种病。”

   “哈?你别吓我!”勺子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突然一惊,听见樱井翔慢悠悠地解释说:“叫重度依赖松本综合症。”

    “什么病?怎么治?”几乎是脱口而出,但他发现这个病名怎么从未听说过,不知所然地见樱井翔偷笑的表情后这才反应了过来,又气又好笑:“喂…”

     “松本医生,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厚着脸皮眯起眼睛把脸伸了过去。

    “就只有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了哦。” 松本一笑,往唇上印下回家的记号。

    —Fin—

二人会社

他是上天提示我可以抛弃孤独的信号.

港区,高级写字楼,28层茶水间.

刚从楼上会议室下来正准备喝点水就又接到了电话,“下周吗?好的,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 冲着电话里的人点了头哈了腰后,对方似乎才满意地挂掉. 听着“嘟嘟”的忙音,樱井翔叹了一口气,站在落地窗前望向外面,脸色有些凝重.

“部长,怎么了?” 相叶雅纪走进来接水时见他表情不太好,走过去递过了他一杯咖啡询问道.

“刚被移职了,下周一搬到新办公室去工作. ” 接过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口中回味,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对方,眼里有些无奈. “相叶君,以后见面的机会要变少了.”

“什么?这么突然的吗?”一惊,纸杯里的热水抖到了手上,烫得一个激灵. 连忙打开冷水洗了洗,但嘴巴还是没停,“部长你换部门了吗?升职了?真厉害啊!今晚要不要叫上我们部的人,啊不,元部门的人一起约着聚餐庆祝庆祝?想吃烤肉还是烤串?我可以帮部长您去通知!”

 “等等等等...” 句子太多,一下子不能完全吸收,樱井翔摆摆手说,“先不说这些,相叶君你难道就不想先知道我被调到哪里去了吗...”

 “像部长你这么优秀的人只能是往好的地方调动啊,你当社长我都觉得很正常.” 相叶雅纪对于自己的同期好友兼部长的樱井翔的工作能力是实打实的崇拜着,以对方的实力来说,根本不需要他担心.

  “不过确实是和社长有关联的工作啊.”没想到对方却苦笑道.

 “诶?不会吧.” 相叶睁大眼睛以为自己的话意外的灵验了,“终于?!真的吗?!”

 “哎...” 仰头一口把咖啡喝完,“不是你想的那样. 刚刚理事长亲自打来了电话,通知我被任命成为新的社长的助理了.”

 “啥?我没听错吧!助理?!”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消息一般不禁大呼小叫了起来.

 “是啊...助理...” 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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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樱井和相叶所在的山风会社隶属于松本集团旗下. 而松本集团正如其名由松本一家管理着. 松本家的顶梁柱,也就是樱井翔口中的理事长,在前几日当着各大媒体的面宣布了自己的长子已通过董事会决议,将成为山风会社新的社长. 而原本的副社长也定于今年年末退休.

 这些暂且不提,集团理事长长子当个会社的社长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位长子可不是个一般人.

 姓松本名润. 大学毕业三年,现在暂居美国. 长着一张混迹娱乐圈都绰绰有余的极品脸,可脾气却不像外表一样像个天使,简言之,特级傲娇.

因为这样的性格导致了其在新闻中出现的形象不是做采访的时候对记者冷眼相对毒舌相向,就是为着一些小小的细节发脾气. 再经过媒体的一阵渲染夸大,“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主”的印象由此深入人心.

樱井翔所能知道的情报也都是从媒体上看来的,所以他才显得有些不安. 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误打误撞居然从优秀的部门领导做成了社长助理. 而且社长的性格还这么不平易近人...

这当然也是有考虑的.

松本润虽然有过在大型企业里打工的经验,但是让他一回国就上阵担任上市公司社长的这个要职不免有些操之过急.  有过分权给老高层先担待着的想法,但以他对松本润了解来说对方应该不会接受,  而且自己也怕一群老江湖生出什么不好的事端来.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在理事长心里直到前几天才突然有了新的思路:

如果在社内找一个有业绩有能力的优秀员工以助理的名义在工作上全面辅佐自己儿子的话,肯定更安全.  既能让松本润熟悉工作,又可以免去一些麻烦的纷争.

权衡了利弊后,当即拍板,之后便雷厉风行地开始寻找起了有力备选.

而樱井翔,就这么顺利成为了最终确定下来的那位. 

 入选理由首先是业绩没得话说. 好大学毕业,入社才短短几年就当上了部长,既听得进上司说的话,悟性又很高,有创新精神不说,企划实践也能有很好的成果. 最重要的是,对会社百分之百忠诚.

我们集团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这是松本理事长在看了呈上来的职员资料后情不自禁发出的一声感叹. 他本来对樱井翔只有模糊的印象. 仔细看了后才觉得难得,太难得了,就是要一个这样的人才能放心.

于是,一个命令下去,樱井翔被叫上了楼开会.

从一头雾水到逐渐清晰,樱井翔由本来的不愿意到慢慢强迫接自己接受这个事实花费了一场会议的时间. 他是个有野心且很理智的人,虽然助理这个职位的确听起来有些令人不甘心,但是理事长当时承诺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响:

 “樱井君,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了. 期限为一年,一年后你可以选择留在现在的这个部长的位置,也可以跟在润后面继续辅佐他. 要是表现优异,那么副社长的职位也算有了人选.  总之我很看重你,但决定权在你手上,你要是诚心拒绝我也不会说什么...”

  表面上是不会说什么但实际却对自己下了通牒——拒绝的话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 樱井翔听懂了言外之意也看清了在前方招手的副社长的位置. 犹豫了几秒最后拿出手帕擦掉了脑门上的汗,点了点头:

“好的理事长,我接受这份工作.”

——————————

    松本润回国的飞机晚点了.

    幸好VIP等候室设施齐全,在经理亲自带着松本享受完西餐,温泉,按摩等等一系列高级服务后,登机的时间到,有些不耐烦的人这才绽放出了一个迷死人的微笑,留下被电得发晕站不稳的地勤小姐姐们,一扭一摆地上了飞机.

     趁着起飞前还能用网络,松本润接收到了一封邮件. 理事长发来的.打开一看:

   【 你的办公室,助理,会社内事务的交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下周一直接上班即可. 助理是位非常优秀的员工,不必担心,好好适应,另外回国后我给你安排好了几个饭局,具体事宜我会让助理到时候通知你的,一路顺风. 】

       啧,老头子还是这样生硬的语气,扫了一遍后关掉手机揣进了兜里. 闭上眼睛开始养神,一回国,就是全新的生活...皱起眉头伸了个懒腰,看样子会变得忙起来了...

      樱井翔最后还是被相叶雅纪拖去聚了个餐. 部门里的下属虽然平时总被他忙碌的工作节奏搞得头晕脑胀,但是私下里因为年纪相仿话题相投大家的关系都很好. 樱井翔不知道这天晚上被灌了多少酒,反正晕晕乎乎间就记得自己最后举起酒杯脚踩在矮桌上大喊道:“打倒资本主义!”的场景了.

      第二天,忍着宿醉收拾好东西后抱着个大纸箱子在整层楼的人的欢送中上了去往顶楼的电梯. 他被理事长直接任命为社长助理的事情经过相叶雅纪及其同事的嘴一扩散早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整个会社,大家在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樱井翔果然是厉害. 

     “樱井桑加油啊!”

     “我们看好你哦~”

     “请务必在新社长面前提提我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断涌入樱井的耳内,他敷衍地笑了笑,按下关门的按钮,电梯的指示灯由28变为40后再度打开,门外是装潢华丽的大厅,一脚踩上毛茸茸的地毯,樱井翔张望着四周,只有两位前台坐在视线正前方. 对方看见他后站起身了鞠了一躬,然后说道:“樱井桑这边请.”

      “哦,好.” 被引到了社长办公室旁的办公室.

      “这是理事长为您准备的办公室,您今后请在这里进行办公.”

      面积相当于自己部门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左右,虽然没有社长办公室气派但是一个人办公也是大得惊人了. 吐了吐舌头把纸箱放在了桌上. 那,总之,先收拾收拾东西然后确定一下新社长上任后的会议和事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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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洗漱,换上西装,虽然今天要出席正式的场合但是酒红色的领带更显气色. 手指划过一瓶瓶男香,挑了个清爽的气味擦在脖颈和手腕上.  打消了拿墨镜的念头,从绒布上取下一只铂金手表戴上后,司机正好发消息来表示自己已经等在了楼下.

      那就出发吧.

      车停在了写字楼门口,下车的时候发现周围虽然人来人往但莫名感觉自己变成了万众的焦点...

       这么说不是自恋,因为此时此刻社内几乎所有人都跑到了各自楼层的窗边向楼下看去,一见松本下车,都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真的帅耶~新社长!”

       “切,长得帅可是次要,主要是看有没有能力吧.”

       “听说新社长当时在国外工作挺器用的.”

       “普通员工的工作和社长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嘛不管怎么说,还是长得很帅啊.”

       樱井翔不知道底下的骚乱,现在的他正西装革履地站在电梯门口一边盯着钟一边等着松本润上来.  和一个有过交集但是却耳熟能详的人见面,他有些紧张,看见电梯一层层往上升,拿着资料的手渗出了汗.

      门开,锃亮的皮鞋先出现在视线里. 空气中传来的气味是樱井翔喜欢的那种香型,他看向对方的时候对方正好也看向了他,双方在原地对视了三秒后樱井翔发现是自己是失礼了,于是连忙向对方鞠躬介绍道:

      “社长好,我是您的新助理樱井翔,您今后有关会社的管理和业务方面的事宜都将由我进行辅佐. 请多关照!”

      “啊,你就是新助理?” 意料之外的寡言,甚至连多一句的话都不愿意说,松本润只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中的公文包递了过去,樱井翔接过,跟着对方的步伐走进了办公室. 

       这...这么冷漠的吗...等他坐好在皮椅子上开始享用起前台给泡的咖啡的时候樱井翔才见准时机开始汇报社长第一周的工作安排...

      “......最后,周五晚上有理事长为您安排的与和氏集团高层的餐会,预计在夜晚十点结束,在这之后您就可以度过一个自由的周末了.” 一口气不断地说完,樱井翔清清嗓子,表示自己已经说完了.

      “我知道了.” 还是冷漠的语气. 

      “那,请您先熟悉一下公司各部门的工作情况吧,有什么需要的信息可以随时询问我.”

     于是松本拿过放在桌上的那叠樱井翔花了三天晚上准备的厚厚资料饶有兴趣地翻看着,虽然没说话,但樱井翔觉得对方的脸色有所缓和.

      “我说.”看到一半突然开口,“樱井桑还真是舍得啊.”

      “嗯?您说的什么意思?”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樱井翔看着松本就这么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对自己说:

      “舍弃一个部长的职位也来屈居当我的助理,干这些整理安排的繁琐又枯燥的事务,你到底是真的愿意,还是另有企图呢?”

      话里带着刺,樱井翔平日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位毒舌男人,此刻正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用同样的语气冲着自己发问. 他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

      “社长,我不是傻子.虽然不叫企图,但我当您的助理的一方面也是想借此磨炼自己,学习更多,然后,往更高的位置努力.”

     “嗯. 倒是挺诚实的.” 松本润欣赏樱井的实话实说,“有野心自然是好事,但我希望樱井君能够在担任我助理期间恪守职责,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你是我爸爸指定的人选,也请你尽力不要对我有任何的背叛可以吗?”

      原来刚刚的话是...试探. 

     “好的.一定.” 有些冒冷汗,松本的话虽然直白但是在无形中却有些打动自己,自尊心很强的他不想承认自己是理事长安排在松本润身边的眼睛,只想把握住任何的机会积累经验,这也是他接受这份工作的初衷. 樱井翔一直对自己在这个集团的未来抱有充足的信心,而这种感觉在见过了松本之后,更加的强烈. 他甚至有预感,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将会成为许多事物的契机.

      松本润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仔细看了他一会儿,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心理活动却也十分剧烈.

      呜哇....看样子是唬住他了.  说实话,自己今天最大的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为了稳住和樱井翔的关系. 其实早在上飞机之前松本就叫人调查了关于父亲给自己找的助理的资料,他和他父亲的看法一致,觉得樱井翔真是个难遇到的人才,从那个时刻开始,他就下决心一定要让樱井翔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为了想先让对方留下一个严肃正经的印象,于是才表现出像之前面对媒体一样说话尖锐性格冷漠的样子.

      “那就太好了.” 小声庆幸着.

      “您说什么?” 只能看见松本的嘴在嘀咕.

     “没什么,我是说,现在可以正式的自我介绍了.” 得到答复后有点抑制不住自己开心的心情的松本站起身来向对方伸出了手,“ 我,松本润,从今天起将担任山风会社的社长,以后的日子少不了你的协助,所以还请多多指教了.”

     “啊!我才是,请...请多指教!” 慌忙回握住自己的手宽厚而温暖,他看见樱井翔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露出一副如同小动物一般可爱的表情,于是便也绷不住了装出来的严肃样子,回以了一个自然又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一笑,“扑通”一声,偷偷在樱井翔心中撒下了颗种子.



从松本润上任社长那天开始算起正好是第五天.樱井翔在经过几天的磨合后觉得果然不能凭借第一印象来判断一个人,本来以为松本润毒舌又不好相处结果正式打过招呼后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亲切地对自己问道:

“话说翔君,多久开会来着?”

“诶?” 翔君??这个称呼会不会太过亲昵了点?没记错的话好像一分钟之前对方还对自己冷眼相看的样子. 

 “对啊,翔君. 你是叫樱井翔没错吧?” 松本润打开电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系统设定的桌面壁纸换成了一只正在吃玉米的仓鼠. 

 “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可以吗?”

  “啊,好的,我...” 一时语塞,看对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只好放弃纠结名字叫法. 但就算称呼定了,还有件很让人在意的事情:

 为什么会把电脑桌面换成只仓鼠?是纯粹的喜欢还是另有别的含义?

一位觉得自己在各方面都与仓鼠有相似点的人真诚的疑惑着. 

  “首场会议在30分钟后开始,今天是您的上任演讲. ” 幸好最后还是忍住了发问的念头.

  “上任演讲啊...” 撅着嘴想了会儿,“讲什么好呢?”

   “讲...讲什么?” 樱井翔差点没站稳,“您没有准备稿子之类的吗?我以为 ....”

   “啊啊你不用在意,我临场发挥就行了,别担心.” 松本润冲着他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激动,但樱井翔觉得自己目前根本把握不住对方的套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简直不像他预想中所以为的古板严格的松本润.

  怀疑人生的表情一直保持到了朝会结束. 让他稍微好受点的是松本润的临场发挥能力让人不禁拍手鼓掌,虽然没有打过稿子但是整段发言简洁清晰不拖泥带水, 更重要的是,最后还顺带夸了夸自己.

  “还有我希望今后大家都能拥有像我的助理樱井翔先生一样对待工作的态度,认真负责勤奋上进!以上.”

  台下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居然被表扬了. 樱井翔本来站在一旁认真做着笔记,看见大家的视线都转向了自己后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过,感觉还不错.

——————————

   新官上任三把火.
   松本润第一周忙着各种交接和会议,几天时间一眨眼间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今天下午能抽空在办公室里休息,发现这一季度的报告表还堆在那里没有看,叹了口气,抽出一份,很认真地看着,一边下来总觉得有些细节不太对劲于是拿起内线电话拨下1,两秒后就听见“滴滴”的声音在隔壁樱井翔办公室内响起.

   “社长?”

   “翔君,过来下.”

   “好的.”

  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敲了三下后樱井翔握着门把的纤长的手先映入了眼帘,长腿迈了几步便走到了自己面前,身子微微向前倾,询问道:

   “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帮我看看这份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抬起手臂微微蹭起身递给了他,“ 和我之前看到的数据有一点出入.”

   “好的.” 接过然后就这么站在一旁认真看了起来,松本润撑着下巴等了一会儿,见樱井仔细检查着一副谁都无法使其分心的样子突然玩心大起,从裤兜里悄悄摸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调到最大声后按下了随机播放:

   ~思い出した声の温もりに、振り返れば息をするように、花は咲いた夜明け前空は急いだ。~

  “唔啊!” 面前的人果然被小提琴和电子音的前奏吓了一跳,从专注的状态中还没缓过神来只得一脸茫然的看着松本润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怎么了?”

  “哈哈没什么,就放首歌来听听没想到这么大声,抱歉.” 嘴上道着歉却是笑嘻嘻的表情,樱井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资料.

  “诶!这首歌正好叫Sakura呢!翔君!” 像是见不得对方不理他一样,松本又开始咋咋呼呼了起来,“随机播放到这首歌还真是奇妙是吧?”

 “是的...算是吧...” 正好已经找出了出问题的地方,他一边回应着松本一边从胸前的口袋拿出笔勾画了几下,“是这里的数据出错了,我马上就让他们重新做一份.”

 “对吧!我就感觉有些奇怪,果然有问题!” 欣慰地鼓了鼓掌,“不愧是翔君.” 

 “是我工作疏忽,先没有找出问题.” 谦虚地回答道.

  看樱井翔无视了自己的梗,或许是因为没趣,便也没有再开玩笑了,他重新换成工作时不苟言笑的表情确认了一下自己下午的工作安排:

 “话说,今晚有与和氏集团的饭局?”

 “是的,理事长安排的晚上七点半您与和氏集团总裁副总裁三人的小型聚会,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司机接送.”

 “好,要不翔君今天你也跟着我一起去?”

 “我?” 指了指自己,“可以吗?”

 “当然. 和氏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跟我去见见他们的人没有什么坏处.”

 “谢谢您!” 这几天来听到的最令人兴奋的话,樱井翔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不用谢啦...翔君真见外.” 松本三句话之后又变成了刚才的语气.

 “谢谢.” 执着地说道.

 ......松本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什么.

 “那翔君如果真要感谢的话可不能就说说而已哦...” 

 “是!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樱井翔毫无察觉.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个条件?” 摸了摸下巴道.

 “您尽管提!”

 “要不...非正式场合就别叫我社长了.” 松本苦笑着,“我真的不习惯.”

 “诶?那叫您什么才合适呢?”

  “就叫润吧.” 

  直接称呼自己老板的名字,这是礼仪周到的樱井翔从未想过的事情,虽然此话是从对方口中先提出的,但他还是不能接受.

  “那不太好吧,您是社长我是员工,这样会显得我不很尊重您.”

  “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真的不尊重我,叫名字的话说话就不会那么生硬了不是吗?毕竟这层楼平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但...” 其实还有前台,只不过松本润似乎总是忘记别人的存在所以才误以为只有两个人.

  “哦对,况且我还比你小一岁.” 又补充.

   “我...”

   “没关系 ,国外都不讲敬语.” 似乎是铁了心想让樱井翔这么做的样子.

   “那就只在这层楼的时候这么叫您可以吗?”感觉自己是说不过松本的, 于是樱井决定做出一点妥协.

   “两个人的时候?”

   “是的,如果当着大家的面确实有失礼貌.”

    “行,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哦,翔君.” 松本笑着同意道.

    “好的. 润...润.” 果然还是不太自在.

——————

晚上的聚会定在麻布十番的一家老字号日本料理店.

松本润看见时钟一转到整点的时候樱井翔就准时在外敲起了门.

“社…润,可以准备出发了.”

“我知道了.” 听到称呼心情有些好,他整理了下领带,对着黑屏的手机弄了弄头发后才开门和樱井翔一同准备下楼.

“工作了这几天感觉如何?” 电梯中松本润挑起了话题.

“比想象中要轻松,不过比起当部长,工作的涉猎面还是广了许多 .” 樱井翔笑笑,“本来以为和润共事会是个挑战,但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 松本润扭过头看向他.

  “很开心.” 相视一笑,这是第二次看见松本润嘴角上扬的样子,两人相当的身高让他能够直接了当地与那双如繁星般明亮又带着些许柔和的目光的眼睛对视. 樱井翔的脑海刹那间划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叮咚.”

    好巧不巧,正在这时门开了,门口等着的是一群下班正准备回家的员工. 看见了他们之后全都被这两人特殊的气场给隔离在了原地,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幸好还有人反应了过来领着人问了好,但仍旧站在电梯口谁都没有挪动步子.

  “你们不走吗?” 松本疑惑地问道.

  “社长和樱井桑先请.” 某科长带头做了“请”的手势.

  “您们先请!” 齐刷刷的声音.

  “好吧...” 樱井翔只得上前一步按了关门键.

  待门再一次徐徐关上显示下行的时候,一众人才爆发出了惊呼.

  “你们看到了吗?!!说很开心的时候那两位的表情?!”

  “樱井桑和社长!哇啊啊啊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社长他居然会笑!”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松本润笑意盈盈的样子,不得不说,真的很亮眼.

  “天哪,这才上班几天这两人就这个走向了.” 女职员们普遍面颊红润十分激动.

  “好想知道他们两位是在楼上办公是什么样子啊...” 男职员也开始想象了起来.

  “40层平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哦.” 去楼上交过报告的部长横山裕适时地插入了话题.

  相叶雅纪这时候也帮腔着:“ 对!翔桑说过他们两个人就隔着一道门!”

  “什么什么这么刺激的?” 

  “啊啊好想多知道些他们的事啊~”


 一群人开启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模式.

         ......

  在其他人还在讨论的时候,松本和樱井坐进了车内. 太阳已经下山,霓虹灯开启了这座繁华都市美妙的夜晚. 樱井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在用手机搜索着即将见面的和氏集团高层人物们的基本信息,想着多了解一点的话待会儿见面不至于出丑. 松本润这会儿安安静静地在后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像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到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樱井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果然是有名的老店. 店铺面积虽然不大,但是装修简单大气菜品精致,还配备了隐秘的隔间来专门提供给这些有商业聚会需求的顾客. 樱井翔脱了鞋跪坐在垫子上,老板娘亲自走了进来为他们斟茶.

     “啊呀松本少爷好久不见了.” 

     “是啊,大约在一周前才从国外回来.” 松本开心地说,看来和老板娘挺熟的.

     “回来了就好.” 斟好茶后又把温热的毛巾分别递给了松本和樱井,“这位是?”

     “樱井翔,目前是我的助理,工作上非常得力的助手.” 抢在对方自我介绍前说道. 

    “是吗?樱井桑只看外表就觉得很器用呢.” 老板娘捂着嘴笑弯了眼,“请稍等片刻,小和少爷他们发消息说快到了.”

    “好,我们等着.” 点了头后老板娘退了出去.

    “润常来这家店吗?” 樱井翔问.

    “嗯,小时侯跟着我爸来过不少次.” 松本环视了房间一圈,“还是没怎么变. 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快点吃到这里的料理了,也算是童年的味道了吧.”

    “润很喜欢和食?”

    “嗯,翔君呢?” 

    “我也...”

    “嘿呀!谁是翔君啊?” 樱井翔还没回答,门就“碰”地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一套普通的休闲服,身材不算高大但是比例却很好,径直走到了松本面对面的位置坐下,一幅精致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

     真像个高中生...樱井翔暗自想到,虽然在刚才查找资料的时候已经认识了这位就是和氏集团现任的总裁二宫和也,但是真正见到面才觉得这张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商业精英历经过风霜的脸. 

      “Nino你终于到了,时隔那么久想和你吃顿饭你居然迟到.” 松本润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二宫于是立马很抱歉地说道:

       “我的J啊可不是我想迟到的,星期五的晚高峰塞车塞到我都想把游戏机摔了. 我叫大野直接把我送到店门口我好先和你们汇合,他去找车位停车,估计等一会儿才到.”

       “你就这么使唤大野君的?明明是副总裁你却把他当司机用.” 松本润笑着调侃.

       “你别说了,他昨天翘班出海钓鱼错过一个十位数的大单子这件事我还没解决. 肺都要气炸了,迟早要把他换了让他好好享受大海.” 二宫恨得咬紧了牙,“今天就我买单他给钱好了!想吃什么随便点啊!” 

       “可别开大野君.” 松本接过对方传来的菜单开始看了起来,“我这边出个人给你交换都成,前副总裁不要白不要.”

       “行啊. 虽然他能力确实有.” 二宫和也笑眯眯,“但是会翘班钓鱼还会早退回家画画,不感兴趣的项目擅自拒绝,没工作的时候就一个人发呆,我真的想拿高香给他供着了.”

      “...真不得了.” 知道内情的松本有些后悔了刚刚那句话.

      “J你要是想,我待会儿就给他说.” 二宫趁机说道.

       “咳咳,说着玩儿的别当真.” 松本急急忙忙地解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我点菜了.” 被堵到说不出话,索性埋下头研究起了菜品.

       于是这时候二宫才重新看向了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樱井:

        “你是J的秘书?”            

       “我是松本社长的助理,樱井翔.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 手放在膝盖谦虚地自我介绍.

        “新助理就是你啊,有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好.” 明显和自己说话时语气就没那么热情了,二宫只是敷衍地打了招呼. 樱井闻言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气氛眼看着尴尬了起来,松本叫来服务员点好了菜,“全部让我点菜可以吗?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事,J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二宫的语气再次甜了起来.

         “翔君呢?有想吃的吗?” 松本又转头问了樱井.

         “不用在意我的.” 正回复着,却注意到松本在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斜对面刀一样的视线刺了过来. 二宫和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我说错话了吗?霎时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



          樱井翔今天晚上打心眼里感谢大野智.

  在二宫和也正对自己眼神不善的时候,身后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位同样一身休闲打扮,皮肤有些黑的男士并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 这附近不好停车.” 声音意外的软糯,樱井翔见松本润和二宫和也都没跟他打招呼于是便先开口道:

   “大野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啊!樱井桑!久仰大名,多多关照.” 大野智手伸向他,完成了这套寒暄.

   “哼.” 二宫从鼻子发出的轻微哼声被敏感地捕捉到,樱井翔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直表现出一副对自己有点意见的样子,也谈不上不舒服,但总觉得像是在闹些小孩子脾气一样.

   “各位,请先品尝前菜.” 老板娘敲门的时机刚好,端着竹制托盘进来,把用小瓷盘盛着的如白玉般细腻的晶莹豆腐分别摆在了四人面前. “请按照喜欢的口味添加木鱼花,酱油和芥末,慢用.”

   “谢谢.” 松本润闻言拿起酱油瓶子滴了些许,又少少加了点佐料. 大野智看着松本润软乎乎笑了起来:

   “啊呀?润君口味偏清淡吗?”

   “是啊,豆腐的话不喜欢味道重的.” 用筷子夹起了一小块往嘴里送.

    大野智又说道:“诶,但是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呢.”

   “怎么?”

   “我以为润君喜欢很浓厚的口感,毕竟眉毛也那么浓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 这大概是个冷笑话,豆腐差点从嘴里掉出了,松本没话接正想翻个白眼,就听见樱井翔“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那个,社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半会儿还收不住. 松本润一脸无奈最后只得拍了拍樱井的背帮他顺下气,“你笑点怎么这么低...”

   大野智虽然时常会冒一两句大叔笑话,可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别人一带而过的,收到爆笑的反应这还是第一次,所以注意力全被樱井翔吸引了过去而没有留意到旁边正往自己豆腐里猛加酱油和芥末的小肉手. 

 “好辣!好咸!” 不多个心眼的后果就是傻笑着吃了一大口豆腐下去后把眼泪呛了出来.

 这回轮到二宫和也笑了,得意地说道:“ 噢噢手重了点,不过你不是喜欢味道大的吗?”

 “我我我...” 说不出话,咂巴着嘴捧着茶杯用热茶漱口. 好不容易平息了口腔内部的炙热感,眼睛眯起来斜看向二宫和也,想生气又不太敢的样子.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结果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

  “我吃的是豆腐!” 像是在比谁声音更大.

  本以为会演变成无厘头的争吵没想到最后居然都没有盖过樱井翔再次爆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迫中止了讲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怕樱井翔笑到岔气索性休战等他冷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松本润不耐烦地想到,下次带樱井翔见这两人一定要慎重,笑点也太低了...

  不过,也拖他的福,这顿饭总算过得很愉快.

——————————

  星期一一大早樱井翔就先到了办公室准备晨会的资料. 周末的宿醉持续到了现在,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感觉晕乎乎的.

  那天的聚餐一结束自己就被相叶雅纪以工作解疑的借口再次叫去喝酒. 临近半夜到了居酒屋之后才发现里面黑压压坐了至少二十个人,全是自己原来部门的人或隔壁一些玩的好的同事.

  “怎么?送别会不是之前开过了吗?” 被带到了主位坐下,微醺的相叶一句话没说只给他倒满了一杯酒.

  “喝,翔君喝.” 

  “你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 樱井翔不好推就,先喝了一满杯,但看着相叶雅纪闪闪躲躲的样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啊,那个,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啦哈哈.” 手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就是大家想找翔君来谈一些工作上的经验.”

樱井翔闻言看了一圈,目光所及的人都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 他想了想后恍然大悟,“ 是找我问社长的事情吧.”

 “啊!” 看一群人瞬间抬起了头来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是这样!还特意把我叫出来喝酒!”

 “您别激动...”看樱井翔一脸被骗之后就快发怒的样子,一众人连忙凑到他旁边端菜递酒:

 “不是,您看松本社长都上任一周了,但除了开会大家都没在其他时候见过他,递交文件也只能放在前台或者转交给您. 我们这些人也是好奇嘛...是吧?”

 “是啊,大家都是为了公司着想的!想多了解一下情况.”

 互相帮着腔,众人在此刻团结一致,希望从樱井翔嘴里套点东西出来顺便再问出点别的满足八卦心的小情报.

  樱井翔抠了抠脑袋有些为难,拗不过一群人直直的视线,换了个坐姿后拿起一串烤鸡腿肉一边吃一边说:

 “哎...那就仅限今晚,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社长脾气好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嗯....”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场面是松本润对着办公室里不开花的盆栽发小脾气的时候,看背影对方就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蹲在地上有些委屈,气到最后不甘心地又拿起壶往明显喝水过多的樱花盆栽里继续浇水.

 “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暴躁,其实是位很感性的人.”

“哇哦~”满足的叫唤着.

 “那社长是不是很冷漠,私底下对人爱理不理的??”

  樱井翔倒是不觉得,至少对他自己而言. 可能是因为社长办公室那层楼确实太空旷了. 前台的接待又只负责登记通知转交的工作,而松本润暂时也不想找一个专门负责杂事的秘书来分担工作,所以就算不忙的时候也还是会听见内线里传来的呼唤自己的声音:

  “翔君,翔君,再麻烦你一下,那个啊翔君,怎么样翔君?......” 

 一天要重复好几十遍,樱井翔现在觉得翔君这个称呼比出现的频率自己的大名还要高得多.

 “我觉得以后大家和社长熟了之后会发现不同的.”

 “真的吗?” 底下果然开始起了窃窃私语.

 “还有什么问题吗?” 樱井翔见大家都带有笑意,还以为是自己替松本润在众员工中树立起了亲善和蔼的完美形象,不禁有点开心.

 “还有一个关于您的问题!” 一直呆在角落里的勇敢的女职员举起了手.

  “请说!”

  “请告诉我们您觉得松本社长是个怎么样的人!”

   哈?

   “这个啊...” 被难到了,虽然刚刚说了这么多但是正式和松本见面才不过短短几天,综合了这几天的经历来用几个字来笼统概括的话,那大概是:

   “ 意料之外的温柔. ”

    不是伪装出来的形象,恰恰相反,樱井翔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似乎已经接触到了松本心中柔软真实的地方. 

     那个开会时说话一针见血绝不妥协的完美主义者,那个谈合作时执着又理智的能干社长,那个总是擅于用倔强高冷的外表包装自己的年轻上司...

    和那个做出调皮举动逗笑自己,偶尔用略带依赖的语气向自己求助,会在电话会议之后轻声吐槽会社元老们没刮干净的胡茬,也会在早晨过来时给自己带一块高级的芝士蛋糕...

    “樱井君,樱井君?” 回过神来发现相叶雅纪已经醉到趴在了桌上,眼前有只手在晃,他抬头发现是本该在出差中的好友前辈冈田准一.

    “冈田桑!你现在不该在九州吗?” 

    “我谈好合作后就直接回来了,相叶说你们今天一群人约着喝酒就想过来看看.” 说着朝相叶努了努嘴,“看来是来晚了,这就倒了一个了.”

     “不晚,我也没来多久,冈田桑坐吧.” 要来了新的杯子,斟满后递给他. “你出差的这段时间公司发生了不少变动...”

     “是新社长的事情吧.” 冈田了然地点点头,“听说你被调去当了特别助理?”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樱井翔摇头.

    冈田此时一把把樱井翔揽过来揉着他的头发说道:“以你的能力我看理事长是傻了才会让你当普通助理,好好干吧我的小后辈,前辈看好你哦!”

    “前辈痛痛痛...” 发型又乱了.


     和冈田的下一次见面是在晨会上. 在松本润讲话时樱井翔收到了对方偷偷甩过来的小纸条. 攥在手里不敢看,在冈田屡般催促的眼神的驱使下才偷偷打开了看内容究竟写的什么:

 【新社长挺帅的. 不是我以为的大胡子叔叔.】

   ......该怎么回答,松本润比自己都还要小两岁.

【听说他现在所有行程都是你负责?】

   ......嗯,点了头.

【气场够足,感觉还不错.】

  “冈田桑,你刚刚有在听我说话吗?” 松本润的话题一转,冲着埋头在写下一张小纸条偷笑的冈田准一问道.

  “我在听!”这下子才坐得端端正正,偷偷瞄向对方却发现松本正在往樱井的方向看.

  “开会请认真.” 扔下一句话后继续开始了刚才的话题,樱井翔感受到了视线,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之后他被松本传呼到了办公室里. 只见对方把腿翘在桌上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饼干恨恨的样子,樱井翔决定从实招来.

  “对不起社长,我不该开会分神的.”

  “嗯?”

  “我是说...润.”

  “哼,算了我知道是冈田桑给你传的小纸条.” 说着嘎嘣一声把饼干咬断,“ 你给我说说你和社里哪些人关系好?我当认识认识人. ”

  “诶?” 没想到松本会这么问,樱井翔认真想了想,“冈田前辈算是,还有以前和我一个部门的同期相叶雅纪,财务部门的村上君,横山君,也包括之前照顾我的长濑前辈松冈前辈......”

 “等等...”松本润打断了他,“说最好的就行了!”

 “那就...相叶雅纪吧.” 

 “嗯...” 相叶雅纪?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因为做事勤快为人亲切听说在员工中还挺受欢迎的,樱井翔和他关系好也不算什么好意外的.

  “好,我知道了.” 饼干吃完了又重新开了一包,看看樱井翔又看了看电脑上的名单,想到什么一样对他说道:

 “呐翔君,你们员工下次聚餐把我叫上吧.”

 “啊?”

 “我虽然天天都在开会,但是和多数员工并谈不上熟悉,如果能通过一些工作外的活动增进私下里大家的感情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确实是这个理. 樱井翔也想让那些只听说过传闻的同事们了解一下他们社长的真实的样子. 于是答应道:

   “好的,我会负责通知的.” 

   “嗯,辛苦你了.”

   低下头的时候对方正好也抬起头来,很普通的一个对视,但气氛却由此变的怪怪的,松本没说什么低头开始看文件,樱井翔便也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砰.” 听到关门的声音松本才用手捂住了脸,占有欲好像越发强烈了,目睹了刚刚会议上那幕的他,心中泛起的酸意刺激着神经,他知道樱井翔不单单是一个助理,但是此时的感受到底该怎么形容?那种想要独占又不愿承认的矛盾心理...

  我是怎么了?时隔很久回日本之后水土不服吗?还是说...慢慢开始意识到了至今为止没遇见过的重要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

   三天后,松本集团内部会议.

   到场的均为各个子公司的高层,山风会社有三人参与. 现任副社长先行去了会场,樱井翔跟着松本润在一会儿后也进了本社的大楼,在一楼大厅登记的时候看见了K社的两位社长.

   因为又是不常见的人物所以吸引了樱井翔的注意力,作为业绩一直保持前列的会社,在集团内部最为广传的就是两位恰好都叫堂本的社长默契的配合.

   隔得不远,对话恰好传入耳内.

  “ 你为什么不戴我放在你桌上的那条领带?”

  “太花哨了...”

  “藏青底色加上银色花纹很花哨吗?”

  “有点啊...”

  “......”

 樱井翔看了看堂本光一戴的纯黑领带,觉得花哨点可能确实会更不错.

 “走吧,在看什么?” 松本润已经走到了前面.

 “是松润啊!” 正好在樱井翔回头时堂本刚注意到了他,“ 好久不见!”

  “刚桑!” 松本润这才看见两人,快步走过去打招呼道:“还有光一桑,好久不见!”

  “哦,你小子回国了之后还没见过面呢.” 

  “这段时间忙会社的事情抽不出时间来,改日一定请两位出去好好喝一场.”

   “还是你会说话.” 堂本刚说,“这位就是樱井翔吧.”

   “诶?原来是你啊.” 光一也说道.

  “是的,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樱井翔点点头,“见到二位实属荣幸.”

   “真是一表人才,理事长眼光不错.” 看来自己的事情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樱井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松本润见这两位似乎又有想调戏的想法,拉住樱井翔的袖子让他站在了自己身旁:“ 其他的话改日再谈吧,我们就先上楼去了.”

   “那好吧,一会儿见.” 只好罢休.

   一路快步走着,松本润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而没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一直到走到电梯间的时候都紧紧拽着樱井的袖子.

  搞得樱井翔小声地问道: “那个,润?”

   “干嘛?”

   “刚刚有人在看我们.” 

   “啊?” 看着樱井翔指了指自己的袖口,松本润才恍然大悟地放开了手.

   “哎呀!没注意到...抱歉.” 放开手姿势有些尴尬,他想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但是找了半天没找着,只好装作没事一样抱在胸前.

     真是太不理智了...









反省着刚才的行为直到进入会场前.

本来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结果不大的会场里人却基本到齐了. 看见他后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身体微微倾斜算是打了招呼. 以同样的姿势回礼,然后在众目之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安静地坐好,因为紧张而打开了摆在桌上的矿泉水猛喝了起来. 虽然坐在身旁的人他都不算熟悉,但幸好自己斜后方的位置,是专门安排的助理席位,樱井翔此时应该正坐在那里. 为了确认,他偷偷偏头用余光瞥了瞥,嗯很好,果然在...

 直到堂本两人慢悠悠走进来之后门才被关上,松本理事长见状也从里屋的房间出来了,路过樱井翔的时候微微点头,又顺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颈,松本润一抖,惊慌地回头,看见他爸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后咬了咬牙却又不好还手,只得悻悻地捏紧拳头转了回去. 

  这父子两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樱井翔不禁想到.

  会议开始,先是理事长发表一些冠冕堂皇的讲话,算走了个过场. 然后再由代表们上台总结这段时间的成果和不足. 由于这季度各子公司的表现总体都还不错,所以反省会比起以往而言提前结束了,按照一直以来的规矩,会给综合方面最好的公司一些奖励...

   樱井翔合上笔记本坐直,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本对自己会社自然有所期待的,他正等待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却发现奖励已经毫无悬念地颁给了堂本会社,看着大屏幕打上了十五连胜的贺语,樱井翔惊得张大嘴,却发现其他人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似乎习以为常. 

 事后樱井翔有问过松本关于这件事,对方的回答令人记忆犹新:

 “他们两这么多年的默契配合,很难超越的. ” 对于堂本,“毕竟那两人关系可不一般.”

   “啊...难不成那二位是兄弟吗?” 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松本润捏捏鼻子摇头道:“只是碰巧都叫堂本罢了...”

   “诶?那是...”

  “他们两在一起的意思就是不把对方当兄弟的意思.” 没有挑明,给了樱井翔一个隐晦的眼神又不知为何突然抿起了嘴.

  “咳咳..哈啊?”看松本润一脸八卦突然被呛了一呛,“原来是这样...”

   倒也没有特别惊讶,其实从刚刚在一楼听到的对话来判断也能够猜到些苗头. 樱井翔自身来说对这些是不太在意的,况且他还觉得那种相处方式还蛮不错.

但看他不说话,松本润反省自己反应是不是夸张了点:

   “话虽然这么说,但别人的业绩能拿到十五连霸也是很崇敬的...”

  樱井翔见他一副急着争辩的样子觉得挺好玩的,于是语气有些调皮:

  “诶...我只是觉得润你得向别人好好学习.”

  “喂!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太开心了好吗!” 果然被戳到了点,“我可还没有发挥全力,而且再熟悉一段时间后说不定我们两就能超过他们了呢!”

 我们...两?

 呃...想改口.

 但就在这时樱井翔笑着朝他伸出了手,“那就让我们从今以后也好好加油吧!”

 “哦...哦!” 一秒情绪被点燃.

  两人充满了干劲又借着会议上被理事长点名表扬的好心情,松本润脑袋一热决定发通知让全体员工今日限定提前一小时下班.

 年轻气盛嘛,被表扬了难免会有些飘乎乎,看起来沉稳实则内心藏着小孩子的松本润尤其如此. 当即他就借了樱井翔的电脑编辑了邮件然后群发给了几百号正在忙碌中的职员.

  大概在三十秒后,陆续收来了全员的回信,内容一致是表达感谢胡乱用起来的敬语和数不尽的鲜花双掌合十烟花的表情. 松本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满意了,高兴地哼着小曲然后看向樱井翔有苦难言的样子问:

  “怎么翔君?这么做有什么不好吗?”

  樱井翔在脑内简单估算了一下损失后委屈地回答道:“润你知道这几百来号人的一小时可以为公司带来多少效益吗?”

   才说过好好干,下一秒就放假的操作他还没见过...

   “我知道,但是大家都开心,明天更元气工作不也挺好吗?”

   “虽然是这样...”

   “而且这么一来我的好感度也会提高的吧!” 找歪理由倒是有一套.

   “也不是没道理...”

   “那就不要在意了.”

   ......

    “好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他的对话都带着莫名其妙有些宠溺的意味在里面了...他想了想方才松本说的堂本两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

   对这边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的相叶雅纪觉得自己在自从樱井翔调职后开始,生活丧失了很多乐趣. 

  “啊...翔酱不在的话,平时都不知道该找点什么乐子了...”

   一旁同样也很无聊的横山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到:

  “说了上班期间要称呼别人为樱井助理,你这句话被别人听见了要去告状的.”

   “别担心,我可不会.” 看着横山的目光转向了自己,正在看账单的村上替自己解释道. “喂横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抱歉抱歉.” 一边笑着一边躲避村上扔过来的文件,打闹着慢吞吞收拾好了东西等着时间一到就下班,刚刚松本润发来的邮件让昏昏欲睡的三人组一下子来了精神,加入了众人的欢呼中兴奋地发了条sns表达惊讶.

  “不过,我上班这么多年,这回第一次碰见老板让提前下班的.”

  “是啊,看不出来松本润这人其实还不错啊,完全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社长!要叫社长!” 

  “可以的话想和他喝次酒,真是神秘,除了开会之外平时基本看不见他的影子.”

   “嗯我也想,下次我找翔君聊聊好了,他可以...” 正想说吹点枕边风,但是日语再不好也觉得用这个词来表达的话有些奇怪. “算了,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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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井翔本来以为自己也在提前下班的行列中,准备等会回公司之后整理一下就回家. 结果坐在车上才发现开的方向和会社在的方向完全不同.

  “润,我们不回会社吗?”

  “不回. ” 看着后视镜里的人,松本润冲他笑了笑,“ 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要说的话只想在家旁边的荞麦面店里吃一套豪华套餐然后再散步回去过个悠闲的晚上.

  一如自己的预想,松本于是便邀请道:“ 去我家里坐坐吧.”

   “诶?!” 果然今天不太寻常,樱井翔慌张地看向窗外,却被耀眼的阳光晒到睁不开眼. 他用手捂住额头,没有说话.

   “如何?大野说他钓了好东西要来送给我,我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想问问你.” 说是问问,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余地. 松本润饶有兴趣地看着樱井翔的后脑勺,想象着他现在的表情.

   “嗯...” 听到有生鲜吃稍微有些动摇.

   “啊我又问了问,还顺便采到了很多贝类.”

   这一句话非常走心地戳到了樱井翔的点. 于他而言贝类和荞麦是可以兼得的,这两种食物共同构成了他作为吃货的核心部分... 

    松本润只是随便说了说却没料到樱井翔反应这么大,反正倒是省事了,放大音量对司机说:

    “那麻烦开快点吧.”

    “好嘞!”

    相叶雅纪第一次赶上有座位的下班电车,早一个小时的车厢里简直如天堂一般,他下了车故意脚步放慢地走出站台,此时正值夕阳落幕前阳光最盛的时候,路过街边的咖啡店进去买了一杯拿铁,手握着温热的纸杯用嘴细细啄着,思索要不难得地去买点食材今晚下厨做一顿好的犒劳自己,一边在脑中列着菜单一边向超市的方向走去...

  走过这片住宅区就是了,他扬起头来看东京都屈指可数的高级公寓,即使被楼房挡住还是隐隐约约能闻见风刮来的海的咸味.

  要是能住在这里面该多开心啊...

 还没感叹完就看见街角一位戴渔夫帽穿着钓鱼装备的人提着半人身那么大用袋子装好的整条金枪鱼站在那里正等人的样子.

  这小区送鱼都送整条金枪鱼吗?!富人的思路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好奇心驱使他加快了步子,但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一侧开了过来,正好停在金枪鱼面前,相叶于是悄悄站在了树后面,因为他觉得窗户摇下来后里面坐着的人有些面熟...

   金枪鱼男先是试图把鱼从窗户里塞进去,但是似乎受到了后座男人的激烈反抗没有成功,他只好敲敲副驾驶的玻璃请求帮忙.

   副驾驶的门开了,走下来西装革履的人来帮忙把鱼放到后备箱,从露出的头顶,再到侧颜,装扮,这无疑是相叶雅纪所熟悉的人,他很确定,就是樱井翔.

  翔君?!怎么会在这里?他家不是在另一个区吗?还坐着这么高级的车来..啊啊是因为社长吧,肯定是松本家的车啊...诶不对!但是他跟着社长回家干嘛?!

  这种接受朋友礼物再一起回去料理的居家感...很不正常!

 然后果然就看见松本润也下了车,皱着眉头指示着什么,钓鱼男憨憨地笑了几声然后一个不注意就挤进了后座. 松本润和樱井翔见状对视无奈地笑笑,关上门后车开入了地下停车库.

 留下相叶雅纪一个人捂着嘴从树后面现出身来,心情复杂. 他虽然觉得樱井翔最近变了点,但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已经和松本润发展成了这种关系...

  原来今天早下班是因为这个啊...擅自理解到.

  松本润穿着拖鞋站在自家客厅里似乎对大野智的突然闯入有点意见. 他看了看同样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的樱井翔,拿起电话给二宫和也打了过去悄悄说道:

  “Nino今天来我家吃饭吗,嗯,人不多. 好,就这么说定了.”

  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勾了勾手让樱井翔过去,扶着对方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指了指桌上的鱼对大野智说:

 “大野桑,鱼就拜托你收拾啦.”

 “...为什么是我?”

 “抱歉我弄不来这么大条的鱼.”

 大野智挠挠头,突然又说道:“那樱井桑能来帮帮忙吗?” 樱井翔只好应了一声站起来向对方走去,两人抬着鱼进了厨房,但是没过多久樱井翔又挽着袖子出来了.

  “怎么了?” 松本润半瘫在沙发上问他.

  “那个...有没有创口贴?” 不好意思地把手指伸了过去,食指被划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血珠还在往外面渗,看得松本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抓着樱井翔的手冲到厕所打开水龙头使劲冲,然后慌忙从柜子上层拿出医疗箱翻出消毒的药品.

  “我看看,生理盐水,红药水,创口贴...” 

  要不是樱井翔最后拒绝了松本润往自己手上包扎纱布的行为,他可能筷子都难拿. 松本润有点懊恼,他后悔当时让樱井翔跟着大野智进厨房了.

  “翔君...不会料理?”

 “嗯...”说出来挺害羞的,“基本上只会泡面之类的...”

  “我事先不知道不好意思.” 

  “没事,是我自己太差劲了.” 樱井翔半捂着嘴掩住红红的脸,好不容易尽力在对方面前保持的完美助理的形象貌似出现了裂痕...

   松本润倒是觉得看见一直以来正经能干的樱井的弱点是件挺稀奇的事情,偶尔来点这种反差很能勾起人的兴趣,比如现在心跳就突然加速了起来.

  “蹭”得站起来自告奋勇说要去亲自下厨露两手看看,为了不让樱井翔尴尬,还是拜托了对方帮忙摆放碗筷和去阳台浇花...

 “叮咚.” 几分钟后,有人来了.

 二宫和也发现门没关紧就推开进来,一看客厅和饭厅都没人,准备喊一嗓子的时候瞄见了蹲在阳台上拿着小水壶刷刷喷水的人.

 虽然从发型看的话排除了是松本润的选项,但是能够给松本最珍惜宝贵别人都不能碰的盆栽浇水的人还有谁呢?看着那个溜溜的肩膀回忆突然复苏.

 啊!上次的樱井!

 有点委屈,听到厨房里有响动后二宫和也气鼓鼓地跑进去,发现大野智竟然也在.

 “你不好好工作在这里干嘛?!” 吓了一跳所以声音差不多可以把屋顶掀翻了.

  “我今天可是正当休假啊!” 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谁批准你的!副社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摇摇头不同意这个说法,二宫和也又瞧见案板上正剖了一半的鱼,又是一阵气不打一出来:“天天出海!你怎么不改行直接当个渔夫算了!”

   大野智今天兴致也挺高,总是沉默应对的他难得回了嘴:“我不出海哪里来的鱼,没有鱼润君会邀请你吗?!”

  “这...” 逻辑清晰,是二宫没想到的套路,瞬间没了话. 

 他和大野虽然事业上互帮互助,但私底下一个是室内派游戏宅一个是室外派海钓达人,话总是十分不投机. 这也是为什么二宫和也总是嚷嚷着解雇大野智,却又狠不下心来的原因.

  见目前自己处在下风,于是机灵地选择将矛头对准才关上阳台门的樱井翔,他冷冷地问道:

  “啊咧?你不是J的助理吗?怎么下了班不直接回家呢?”

  “那个...” 樱井翔看着在厨房里收拾的松本润,发出的求救目光被二宫拦截在了半路上,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 是社长请我来做客的.”

  “哈?“虽然是个理所应当的答案,没有松本润的批准,天王老子也很难来拜访,所以这也就是说,自家J不仅主动喊来了面前这个不怀好意的溜肩男,而且还特别授权给他触碰到了自己都不能碰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又见面了呢.” 换上营业性微笑应付道.

  “是的,我厨艺不精无法料理大野桑送来的高级食材,还请二宫桑见谅了...”

  “那没事,我来给你秀几手也行.” 似乎找到了自己还算擅长的东西.

  “啊,这个倒是不用了,社长已经在准备了,就在您来之前.”

  “是吗,哈哈.” 二宫笑不出来了. 听樱井的语气总有种处处和自己作对的意味在里面...

  这家伙,比大野智更火大啊.
  还有J,世人眼中的高岭之花,为什么会觉得他最近,有些因为樱井翔而变得捉摸不透了呢?

  一定是我的错觉.








   相叶雅纪回家后就开始疯狂地打喷嚏.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里揣着个秘密还是怎么的,他边用纸巾塞住鼻孔,边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短信的内容删了又删,选择的联系人也是换了又换,他觉得现在疯狂想把秘密说出来的举动很不道德,可一直憋着对他自己也很是残忍. 就算自我催眠过樱井翔目前的工作需要去一趟松本润的家的可能性是有的,毕竟作为一个全方面包揽的助理嘛,也不是不能解释. 可结合前几天的目击,再到同事间的八卦,不由自主地开始延展,然后一肚子话就想找人倾诉...

   这个人不能是横山裕. 因为横山裕知道了一定会和村上信五以及隔壁办公室的涩谷说,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年横山给他说秘密时他也这么干过.

  这个人也不能是公司前辈们. 相叶雅纪一直以来作为一个三好后辈,因为人乖嘴甜而备受大家疼爱,嚼人舌根的事情还是不说的为好.

   前辈不行后辈自然也还是算了. 会社的未来之花们还没有陪自己唠嗑的闲心.

   那怎么办?忍住吗?不行,太难受了. 于是,相叶雅纪这一聊,和二宫和也聊到了一起.

   凡事都要有个契机.

  首先是敏感的二宫和也自从见过几次面之后就感受到了那两人之间特殊的气场,他虽然对樱井翔这个人没什么意见,但是却很在意松本润对其的差别待遇.

  所以打着互相学习参观的旗号抽空堂而皇之地跑到山风会社写字楼里乖乖在前台报告了后等樱井翔急急忙忙地从楼上下来迎接他. 私底下和工作上可不一样,二宫和也的和氏集团可是松本润会社的最大合作伙伴,自然不敢怠慢.

  和樱井翔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位青年,深棕色头发眼睛圆溜溜的没多少眼白,两人西装笔挺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精英白领的感觉. 二宫和也笑了笑,第一印象还不错,他就喜欢这种元气满满的职员,都像大野一样懒洋洋的话成何体统.

 “欢迎,由于您之前并未说要前来拜访还请原谅这边准备不周.” 看得出虽然樱井翔是临时知道的但是却在短时间内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我才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位是...” 二宫和也客气地正回复着,却又实在没办法忽略旁边直盯盯的视线,于是转向了看着自己的相叶雅纪. 樱井翔见状拉过对方介绍道:“这位是相叶桑,接到消息时我正在和他核对一些文件,所以就叫上他来一起来迎接您了.”

  可能是因为不熟悉这种场面而被吓了一跳,相叶的自我介绍有些不利索,“啊啊您...您好,我...我是,营业部的职员相叶雅纪,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二宫本来没怎么在意,对方一开口胸中突然就有种电流划过的感觉,他缓了几秒,这么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和一个人相性很合的感觉了,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正直青年,耳根不自觉地发红.

  因为松本恰好在会议中所以二宫先跟着两人坐电梯到社长办公室等候.

  下了电梯,二宫和相叶一个反应:“ 这么大一层楼就三个房间?”

  “是的,这边最大的一间是社长办公室,旁边是我的办公室和接待厅.” 樱井翔熟门熟路地带他们走到接待厅坐好,前台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各种零食和饮品.

   “二宫社长请稍等片刻,我需要下楼去确认社长的时间.”

   “没问题,今天来不是什么商业上的大事要谈就来看看而已,你们忙你们的打扰到了真不好意思.” 二宫和也坐了下来后发现可能是真给别人添了麻烦,看见顺便也跟着走出门的相叶雅纪却突然脱口而出:

   “相叶桑,你忙吗?”

   被喊住的人定在原地,转头问道:“我今天的工作基本完成了,您有什么事吗?”

    “陪我坐着聊会儿吧.” 不知道怎么地就冒出了这句话,看着相叶雅纪有些怕生的表情,他望向樱井翔,“占用你们员工一点时间闲聊一会儿没问题吧?”

    “请.” 似乎也不好拒绝,樱井翔给了相叶雅纪一个眼神让他先撑一会自己尽快赶来,相叶眨巴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在二宫面前紧张得攥紧了衣服. 

    “坐吧.”

    “哦.”紧张到忘记了说敬语,“不,二宫社长,我是说遵命.”

   “和我不用在意这些虚礼.” 二宫笑笑,大气地递给他一颗糖让他平静下来,相叶看着对方倒比自己更自在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二宫于是松了松领带,喝了一口水后开启了话题:“你觉得你们新来的松本社长怎么样?”

   这本来是相叶问樱井翔的问题,现在又从二宫耳中听到倒有点意料之外. 他和松本润的交集没有和樱井翔的多,不如说,全社的职员都需要通过樱井翔来接近松本润.

   “很好.” 斟酌半天只能先憋出这个词来.

  “很好具体是指个什么好?你放心我不会套你话说出什么机密情报之类的.” 

   “啊...” 就算是这样还是很为难,“ 社长是个很认真的人,他来了之后会社的大家的干劲都提高了不少,只是...”

  “只是?”

  “我虽然今天被派来接待您,但是其实平时并不怎么会见到社长.”

  “啊,这样啊.” 离想听到的答案越来越近,二宫和也向他凑近了点. “为什么呢?”

  “或许您也注意到了,这里平日办公的总共就几个人,而且社长需要处理的工作基本都会交给樱井助理,其余比较棘手的才会在会议上提出.” 不知不觉兴致起来了,相叶雅纪的话一句比一句长.

  “嗯,你继续.” 二宫咬了咬嘴唇,拳头攥紧.

 “然后啊,我们就只能在特定的时间见到他们两,所以实在谈不上熟悉.” 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二宫和也应该会打住不再问下去了.

  “这样...”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们聊点其他的吧...话说相叶桑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哐啷一声撞到了手,相叶忍着痛头尖声尖气地回应着:“诶?没..没有的.”

 “那你觉得松本润或者樱井翔有吗?” 终于问出了今天的核心问题.

  “啊...”一直晕晕乎乎地跟着对方谈话的思路在走,现在才终于看出了点眉目. 他想想似乎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也无妨,正好他也一直在寻找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觉得有.” 眨巴了下眼睛,他有预感二宫和自己想的也是一样的,“二宫桑认为呢?”

 “和你所想的一致.” 对方了然一笑,“果然大家都看出来了...”

  只不过二宫和也在笑过后表情发生了骤变,明明没有开冷气的房间却让他起了层鸡皮疙瘩. 相叶雅纪傻了,心里吐槽着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

 “今天很开心.” 两分钟后又回到了笑嘻嘻的状态,“ 相叶君方便和我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我很欣赏你.” 

“呃这个...”不好拒绝,内心对这位大会社的社长能够赏识自己而有些受宠若惊. 他双手拿着手机递给二宫,看二宫刷刷刷地点好了号码后又自己把备注设置成了【Nino】.

“我们年龄差的不大,以后就是朋友了. 叫我Nino吧.” 一把将手揽在对方肩上,二宫突然的靠近让相叶一僵,脸放大数倍后能将对方细腻的皮肤和帅气的眉眼看得更加清楚. 他呼吸一滞,只能点头.

樱井翔和松本润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两人都是头一次见二宫和也这么不矜持的样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就张大嘴呆站在了门口. 相叶雅纪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转过头向两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社长!樱井桑!” 这两声真切而又饱含感动.

  “Nino,我来了.” 松本润连忙救场.

  几乎是在相叶出声的同一瞬间二宫就放开了手跟着他看了过去,松本润穿着得体的西装朝自己笑,他绽放出了一个比松本更灿烂的笑容然后站起来余裕地拍了拍衣服.

   “J!好久不见啊~”

  “嗯...今天来找我干嘛?” 松本润刚才才开完了会出来就看见樱井翔等在门外,听对方简要报告了二宫和也的不请自来,却不知道对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宫和也见他语气不太可爱,目光就转向了樱井翔.

   “来看看你们的工作环境怎么样.” 如实回答道. 又有点心虚. 目光随着相叶雅纪偷偷溜走的方向看去,“顺便结交一些新朋友.”

    “相叶桑.” 松本润于是叫住了二次逃跑也失败了的相叶雅纪,樱井翔看对方灰溜溜地又走了过来,差点笑出了声.

     “在.”

     “今天辛苦你了.”

     “是我应该做的.”

   “嗯,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们单独聊会儿.” 看着他一副受惊的样子为了照顾对方的感情松本润姑且还是安慰了一下. 樱井翔在对方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相叶这才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

  房间里只剩他们三个人,松本润坐下让樱井翔打开了空气清新器. 他吃了颗巧克力翘起二郎腿看着二宫:

   “结果你来趟我公司就收买了一个我的员工?”

  二宫也抠着嘴角看他,语气有些调皮:“相叶桑不错,是我理想的员工类型.”        

   “要换可以,只交换大野君.” 松本润借着之前说过的话题挺正经地说道,罢了还转头征求樱井翔的意见,“你觉得呢翔君?”

   樱井翔听见同期被这两个社长争来争去的感动之余还是有点无奈,他觉得回答还是保守点会比较好,于是盯着松本润说:“这个大概要问相叶君的意见了.”

   又来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二宫和也愤愤地想,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来看这两人平日是怎么相处的. 他和松本润认识了很多年,对方一切的反常行为他都想把原因知道清楚.

   “那就听你的先保留这个提案.” 松本润闻言爽快地点头,“可以吗?”

   “嗯.” 笑眯眯地同意着.

  这两人太明目张胆了吧,虽然只是普通的对话,但是二宫却无法接受把自己当空气的态度. 他一忍再忍也按耐不住火气,打算回去的话语被硬生生地憋住,直接说道:

    “那个,我一直想说,你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还在旁边?” 

   “嗯?”

   “抱歉.” 回复的声音又是同时传来.

   松本润若有所思地看着二宫, “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对翔君很不友好?”

   “我?” 反了反了,他弟弟叛变了,帮别人说话了,一口一个翔君喊得比喊自己亲近多了,二宫一股气上了头:

  “我的意思是...是...你们!有一腿对不对!” 

 小尖嗓终于爆发了出来,脸涨得通红的二宫和也失去了理智, “我从上次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不用狡辩.” 

   捂住额头一脸痛心,站了起来深呼吸然后在窗台边走过来又走过去.

  ......

   留下樱井翔和松本润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哈啊?”

    “您在说什么?” 樱井觉得今天二宫就跟喝多了一样.

  “喂!别跟我装了,我能接受!”  

  松本润倒是觉得好笑地把对方拉了过来,“喂,先把话说清楚. ”

 “还需要怎么说清楚?不想承认的话我就回去了.” 愤怒地用手指着两人,“你们现在是不是在谈恋爱,只能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

  “不是.” 话说得直白了才知道害臊,松本不懂为什么会突然扯起这个来,他的视线恰好与樱井翔的交汇,又慌忙移开了目光.

   “不是,只...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樱井翔也否认着,原来二宫一直对自己充满了敌意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气氛突然僵了,或多或少觉得二宫和也也没有说错的两位当事人如同秘密被揭穿一样尴尬地立在原地. 他们目前都捉摸不透彼此的想法,本来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试探,没想到却是二宫一句话来硬把这个话题摆到了台面上.

   “怎么?” 明显不信的二宫发现此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又说:“J,你我从小认识,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想知道事实也是因为我一直很关心你,连这些话都不能和我说吗?”

    但是激将法似乎不管用.

   “可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 他叹口气然后又望向樱井翔,“虽然确实觉得翔君的存在对于我而言非常特别.”

   二宫没有搭话,樱井翔问他;“您真的这么想?”

  “嗯,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这么想了. 为什么会对你百分之百的信任,为什么会事无巨细都只拜托给你,为什么会特意把这层留出这么大的空间,为什么会无意识地很多事情都依赖你...”

   樱井翔变了脸色,他的心中隐隐泛着期待.

  “我思考过了,或许很难启齿,但今天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他顿了几秒,然后眼神真挚地看着对方:

  “或许,翔君,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说完就跑到角落,二宫像是受到了严重打击一样瘫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祸从口出这个成语他今天算是领教到了,捣乱不成反倒牵起了一段缘,这个红娘当得他被动又悲伤.

   松本一说出来就后悔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事,两人好不容易和睦共事着,突然的告白到底算什么,只是无形中给对方增添了许多负担吧. 他焦急地扳着手指想合理的解决办法,最后决定将一切都当成玩笑敷衍过去的时候,樱井翔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

   “社长,不,润,如果可以的话,请和我在一起吧.”

  ......

 扑通一声,这是二宫和也倒地的声音.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才怪.

继二宫和也失去意识之后相叶雅纪今天第三次被叫上了楼. 他觉得自己今天是犯了太岁,以后谁再叫他去楼上他就跟谁急. 嘴里虽然一直嘟嘟囔囔地碎碎念着,揽住二宫的手臂却越收越紧,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给打击成了这种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想问又不敢,只好用动作表明自己还是个可靠的角色,二宫也似乎接收到了他传来的安慰的意思,头偏向了胸口,蹭了一蹭…

这一蹭让相叶雅纪和等在楼下的司机做交接的时候突然就不想放手了…

松本和樱井在二宫被带走后,一言不发地背对着背各自站在房间的一角:

一个嘟着嘴看墙上挂的一副知名抽象派画家的作品,一个叉着腰站在落地窗边俯视下方的景色.
都没什么看头.
所以他们同时转了回来.

说出去的话流出去的水,消息过了两分钟后不能撤回,告白无法忽视,何况还不是单方面的,两情相悦的二位终于表了态.

松本就像今年份的勇气全部用出去了一样,脚有些发软. 他本来想着横竖都是拒绝说出来自己要舒坦一些罢了所以也没有往深处想,结果就和樱井翔第一次露出的没有隐忍的热情目光对视了.

“请和我在一起吧.” 魔音绕耳,自己脑补了无数种结果,纠结的润同学还是总觉得他答应了之后下一句对方就会说是开玩笑一样,不能放心,于是他厚起脸皮:

“那啥,你能再重复一遍刚刚问我的话吗?”

樱井翔闻言站端正,然后点头:

“润,你愿意在工作之外也和我一起交往吗?”

换了种说法,意思差不多. 松本润也没工夫再仔细考虑了,他这辈子被小女生扭扭捏捏表白的次数不少,但都不像现在一样激动地眼泪包在眼眶,心脏像是要冲出皮肤一样疯狂跳动. 他故作镇定的语气压下了哽咽,回答道: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差…”

……

“我会好好对你的.”

“嗯.”

成了.
就像是提前知道正确答案的猜谜游戏,玩家能够随机选择胜利的时间. 松本润就是这个游戏的赢家之一,他和樱井的关系从播种到迅速生根发芽开花,并没有经过太多的犹豫,用少女漫来解释的话,这就是命运的选择.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啊.” 忍不住小声感慨.

“什么?”

“没什么,有点迷信.”

这句话却正好把樱井翔逐渐飘远的神思拉了回来. 作为一个理智派,浪漫完了总还是得好好面对现实. 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跑到书柜里拿出一本资料来,翻到某页后拿给松本润看:

“润,你看这条.”

闻言低下头,手上的会社员工守则刚好是“社内关系”的那一章节.

【严禁办公室恋爱.】

刚好抓现行,两个人尴尬地相视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松本润抿着嘴装作正儿八经的样子考虑了一下又正儿八经地对樱井翔说:

“嗯,我觉得,我们要学会变通.”

“没错.” 他附议.

“所以有规矩相应的也会有特权.” 干脆用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歪理厚起了脸皮. 松本润在此时第一次有种想仗着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任性一次的想法,他于是就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当着樱井翔的面在后面补充了几句.

——此条不适用于社长及其助理.

这么做大概会被吐槽吧…

结果没想到樱井倒是很配合. 他合上书坦坦荡荡地放回了原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走过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一杯泡好的热巧克力.

“讷,但是,暂时还是先保密吧.”

“嗯.”

这和一般的交往不一样,刚开始总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两人一沉默,又开启了在同一个房间里互不对视的模式.松本捧着巧克力若有所思,樱井闲得无事又不好离开索性把办公室的工作拿到了这边来做.

“你这意思是以后都不需要办公室了的吗?” 看着对方坐在自己身旁认真工作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可以哦.” 回答得理直气壮.

“诶?” 松本润调戏失败,“我就说着玩玩的,总不能把墙推了吧.”

“可是我想时时刻刻都呆在润身边看着你啊.” 冷不丁冒出一句意味深刻的话松本润鸟肌一阵,没想到这人倒还挺放得开,可松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觉得两人都坦白了也不用再顾虑其他,于是退缩,直接迎了上去轻声说:

“我也不想离开你.”

本来该是亲密的耳语,谁料某些从没干过这种事情的人把握不好轻重,一个冲过头,话被唇与唇的紧贴触感给堵了回去. 樱井翔僵着背脱线了三秒钟,而后又突然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毫无反应.

右手摸上对方的后颈让距离缩近,松本润抖了一抖下意识闭上眼睛,所有的感知都汇聚到了唇部,脖子后面传来的痒意让他不太习惯,嘴稍微张开了一点,却没想到这正好给了樱井翔乘虚而入的机会.

吻技不算娴熟,但两方不服输的个性让一个简单的表达情感的方式变得意味深长,在松本润觉得再坚持一秒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下体后,樱井翔了然般地把这个动作过渡为了拥抱.

下巴磕在有角度的肩膀上,松本润受不了对方身上香喷喷的气味,鬼使神差地又冲着脖子处轻轻啄了一口.

“喂!这里不行!” 樱井翔一把把他扳来面对自己,呼吸有些不稳,他虽然理解情到深处自然的生理反应,但是再怎么说,今天还有工作没完成…

“我知道,逗逗你.” 明明是喘得最厉害的人非要做出一副全程他在撩的样子,松本润做了两下深呼吸让身体冷静下来,没事人一样叉着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回头郑重地说道:

“刚刚才是正式认证. 你合格了.”

“嗯?” 摸着下巴看他,“感觉如何?”

“不错.” 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了自己喜欢刚刚的吻.

樱井翔又学着松本润的语气:“ 你不嫌进展太快吗?”

“不嫌.” 羞得像个小姑娘,“三十代的恋爱不就该这么热烈吗?”

亏你说的出口. 樱井翔把他拽下来使劲揉了揉头发后又恢复到了禁欲助理的状态:

“社长,工作吧.”

松本润看着樱井翔衣领下被自己弄出的红色小印子,笑得有些得意.

————————————

相叶雅纪状态不是很好.

和越来越合拍的松本樱井不同,他这几天一直阴阴沉沉的没什么精神. 工作上常出些小差错,下班之后前辈发来的邀请也全部推拒. 元气小王子不元气了,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派来前辈代表松冈来套话.

“Masaki!” 本来趴在桌上的人睡眼惺忪地抬头,看见远处一位黑皮硬汉大摇大摆地朝自己走来.

“松兄…有什么事吗?”刚刚叫的那一声震得耳朵有些疼.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儿?给我打起精神来!”

“前辈抱歉…”

他是听错了吗?相叶雅纪刚刚叫自己前辈?太阳从西边出来这种程度的形容都不够表达他此刻内心的惊讶. 他看着相叶发黄的脸色,觉得他大概是真有什么烦心事…

“你今天下班后跟我一起走,我们喝几杯.”

“好…” 软绵绵地答应.

于是就出现了让外人来看绝对是一个黑道大哥在欺负柔弱白领的场景. 松冈和相叶两人走在街上,回头率没有百分百也是九十几. 被半拖半拽地带到了常去的居酒屋,塞到座位上坐好,没等下酒菜上齐就开始了猛灌起了啤酒.

“松兄你说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行?”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因为什么情绪低落…”

“胸闷难受.”

“那不该去医院看看吗?你小子还敢来喝酒!” 大嗓门震得桌上酒都在抖,他一副现在就要带着对方去医院的架势.

“不不.” 捂住一只耳朵,“没有生病啦.”

“胡说,你都有症状了还不叫生病!”

“我…”

“没生病…啊…” 看他有话要说又吊人胃口的样子突然灵光一现,“是恋爱啊!”

这一嗓子吼得所有人都沉默了两秒,看了看脸比番茄红的相叶和两眼放光的松冈,一齐摇了摇头.

松冈没注意这些,他立马做出一副经验很多的表情食指戳向对方额头,用语重心长的口吻说:

“这方面的问题你问我就对了.”

“嘛…”不置可否.

“小女孩的心思我不说全懂也能知道个大概,说吧,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我…” 欲言又止.

“会社里的?新来的?同期?秘书?”

“不是…”

“那就是偶然邂逅的?”

“嗯…”

“可是.”

“可是什么?”

“对方不是女生…”

松冈昌宏终于闭嘴了. 他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若有所思. 看了看相叶雅纪的脸又转移视线看了看坐在隔壁的隔壁桌的明显在打情骂俏的一对基友,没有表态.

“松…松兄?” 相叶好不容易想坦诚点全盘托出告诉这位自己信赖的前辈,可是看现在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妙.

“Masaki.”

“在!” 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时代变了.” 结果松冈突然朝他抛了个wink,“不要辜负自己,喜欢什么就勇敢去追吧!”

这虽然是一句没这么内涵的话,但却给了相叶雅纪不小的勇气. 对于这么好的前辈,相叶拿起纸巾揩掉眼角的泪,感动地说:

“谢谢松兄!但是,您不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诶?有这个必要吗?难不成我认识?”看相叶雅纪笑了起来却丝毫没有头绪,他隐隐有些期待.

“我想…你应该知道他.” 对方肯定的说到,“是二宫和也.”

“哈?!骗人吧!”

要不是松冈算是店里的老顾客再加上打不过他,店长此时就想把这两人丢到店外面去,松冈此时的音量大到隔壁店里的人也都纷纷安静了下来,相叶在这种尴尬的环境里不好意思地向各方道歉,然后拉着石化的松冈匆匆忙忙直接奔向了下一家店里.

选了隔音效果比较好的隔间,两人坐了下来.

“我说你啊,知道二宫和也是谁吗?”

“知道.”

“他可是一个比松本润还要能干的狠角色哦!”

“我知道.”

“你别看他瘦瘦弱弱一副中学生的样子,其实内心的想法我们也猜不清楚.”

“这我…也知道.”

“哎.”拿他没辙,“那说说吧,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记得二宫在圈内好像只和咱们松本社长关系能称得上特别好.”

然后相叶就把他从目击到接待到被交换联系方式的整个经过说了出来…

听的松冈目瞪口呆.

这确实是个信息量比较大的故事. 先不说松本润和樱井翔怕是已经修成正果应了办公室里那些女同事的猜想,二宫和也主动把联系方式给相叶雅纪这种不算高层的职员还说时不时要联系这件事也令人匪夷所思.

“然后二宫桑在那之后就没联系过我了.” 有点委屈,虽然事情不是他开的头,但相叶却莫名其妙滋生出了奇妙的感觉.

“你的问题我无法解答…”松冈头有点大,觉得自己可能被牵扯进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关系网而不想多掺合,“总之我只能先帮你保守秘密,然后等二宫再联系你了后再看情况.”

“嗯,也是呢…”相叶雅纪似乎也很认同,毕竟他的身份也不好主动联系对方,一是害怕被自社的人怀疑,二是担心对方就如同三分钟热情一样对待自己.

谈心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心情舒畅了些的相叶和松冈喝完酒准备告别回家.

从隔间出来,走到店门口的途中.

旁边的旁边的隔间门没有关严实,眼角的余光可以瞥见一点里面的风景,松冈和相叶走过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两眼,同时心头一紧.

里面,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拥吻,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被挡住了的那位手腕上戴的,正是他之前吐槽过全世界一共只有十只他们社长占其中一只的限量版手表. 而背对着他的男人,在松口后习惯性地理了理衣领,这是樱井翔一直以来的习惯…

那么也就是说,他们两今天运气真好,才在别的房间聊完八卦,出来就真实目击了活在舆论中的两位会社高层当事人幽会的实锤证据.

“那个…Masaki.”

“在.”

“我们明天要不请个假去神社上两柱香得了.”

“我觉得可以…”

年時

春ー弥生
十六岁润x十八岁翔

三月,风吹过的时候会刮痛脸颊。

早晨八时半,结队的高中生们走在樱花待开的小道上。松本润站在道路一侧的电线杆旁,并没有加入大部队,而是一直望着从分岔口过来的人群。

皮质挎包拎带传递至手心的凉意让他不禁裹紧了外套,目光移开不去看女生们冻得发红的腿。过了会儿后觉得更冷了,双手合拢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又跺了跺有些僵硬的脚。想着大概还是和那人错过了,于是低着头决定转身往前。

走过几步后手臂突然被一股力拉扯,迈出的步子被迫收回,松本润立刻回头看去,果然见到了樱井翔。染成金黄的头发和银色的耳钉在并不灿烂的阳光下依旧耀眼,大衣外套的牛角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了内里穿着的西式校服,松本看着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一直盯到樱井不好意思地放开他的手摸摸头发,然后眼神示意该走了。

“抱歉,今天晚了点。”樱井背对着他,说话时语气不算温柔,可松本润却笑得越发灿烂。他紧紧跟着对于自己来说有些快的步伐走上坂道,喘着气说:“我不介意的,我还以为翔君先走了…”

樱井翔这时回头才发现松本润红红的鼻尖,手半缩在袖子里,身子也冻的微微发抖。一下子想起来似乎听过松本说他是特别怕冷的体质,而早春的天气更谈不上暖和。所以表面上虽然没什么反应,内心却还是对今天迟到的行为作出了反省。带着些许懊悔又走了几步后,软下心来的人索性放慢脚步,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朝身后伸手说:

“那作为补偿,包就我来拿吧。”

“诶?”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松本润怯怯地停了下来没敢动,樱井翔见他横在路中挡住了后面的人,于是上前直接拿过,一手拎着俩包一手牵住冰凉的手直接走向远处的校门。

他们的确是情侣,定义却有些不同。在第五次公开表白后,樱井翔咬着嘴唇撑起下巴半蹲在操场旁的樱花树下,对这位身板像虫子一般幼小单薄,笑起来还有些傻乎乎的后辈作出了妥协。

“离学期结束还有三个月,在这段时间内我可以和你在一起试试,确认自己的心意。如果这样你也能接受的话…”

本以为这种不太合理的提议能或多或少让对方犹豫,松本润却令他意料之外迅速地点点头,然后笑的没心没肺地答应道:

“当然!能和翔君拥有一场属于春天的恋爱是我的荣幸。”

……

倒是很乖巧。说是樱井翔收获了一个小跟班也不为过。松本润像只跟屁虫,只要一下课就想要飞速地跑上樱井翔班级所在的楼层静悄悄地守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坐在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上的人,然后等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后转过头来。

“翔桑,那个一年的后辈又来找你了哦。”同学路过拍拍他的肩,樱井翔听后点点头,慢吞吞地整理起了包。就算别人不说他也知道那个人趴在窗口的哪个位置脸上露出的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松本润坚持不懈的每天都会抽时间来找自己,班里的同学甚至是老师都对那张精致又可爱的脸有了印象。

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每当松本润明亮的眼眸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就不知道到底该看向哪里。今天也是如此。在移开视线远望着校外的林道出神时,他听见带着些奶气的嗓音小声地问自己:

“翔君,今天中午能陪我一起吃饭吗?”

“嗯?” 樱井翔想着反正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拿便当,反正也要去趟餐厅,犹豫了一下后便点了头,“好啊。”

“那下课后你直接在教室等我就好了,我带了两份便当。”得到认同的人高兴地对他说道。上课铃声在这时恰好打响,他看见松本润冲着自己眨巴了下眼睛,然后转身向楼道口跑去。

听到有便当后,樱井翔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他注视着松本润直到对方消失在了视野后才回到教室,老师随后进门,冲着他打趣说:“哟樱井,你的小男朋友长得真可爱。”

“老师!”班上随即传来认同的笑声,同学也跟着附和道:“你不知道樱井之前可是拒绝了别人整整四次告白!”

“真过分啊。”干脆名都不点了冲着黄毛少年打趣道,“喂喂哪天还是让人家进班坐会儿吧。”

“不要。”低着头不说话的人突然抬头反驳道:“才不想让他被你们一直盯着看。”

“还吃起醋来了?”这句话无疑带来了更大声的起哄,樱井翔只觉得自己优秀的语言组织能力突然丧失,他支吾了半天也停不下大家的议论纷纷,最后还是老师拍了拍讲桌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行了都把教科书翻到第三十页。” 说完这句后才开始正式上课。

一边做着笔记一边越想越觉得别扭。樱井翔从小到大一直活得不高调,被大家公开议论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但自从和松本润有过那个恋爱约定之后,他就突然成为了校内的焦点,走到哪里都不免有人悄悄关注。偏偏松本润还总是表露出一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样子,课下,午休,甚至是半夜都会十分缺乏安全感似地通过各种方法联系到自己。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粘人。突然上头的脾气让樱井翔有些窝火。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气鼓鼓地走出教室。樱井翔决定今天不管松本润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自己为了避嫌,不准备和对方一起吃饭了。他故意溜得很快,小跑着想去买到餐厅限量的豪华套餐。于是意料之中的,松本润扑了个空。等到他逆着人流上楼之后发现教室里的人基本都走完了。

“前辈请问一下,您知道樱井前辈在哪里吗?”拦住了一个走出来的同学问道。

“诶那家伙没等你吗?不在教室的话应该就是去食堂吃饭了吧。”

“啊…谢谢了。”鞠了一躬后对方点头走远。

松本润低头抿着嘴,他本以为樱井翔会一脸不耐烦地等着自己,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现在正坐在食堂里大快朵颐。便当盒被包的很好看,松本润还特意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这时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吸了吸鼻子不免有些委屈,但他又自我安慰地想也有可能是樱井翔肚子一饿就忘了约定,既然对方的午餐已经不愁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在这里一直傻站着。

盒子放在桌上时发出“砰”的响声,缩在座位上沉迷游戏的少年按下暂停键抬头,松本润把前面的椅子调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他坐下,将红色的便当盒推到他面前:“玩游戏不能耽误正常吃饭。”

于是二宫和也听话地放下,他打开盒子后看到切成爱心的火腿和海带拼出的翔字的片假名,呆了两秒后问松本润道:“这不是你的什么翔君的那份吗?”

“翔君可能是忘记我说过中午要和他吃饭了的事情了,我去他们班里没有找到他。” 松本润平淡地解释道。

“呵。”听到这话的二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贝后塞进嘴里使劲咀嚼着,“很明显是他故意放你鸽子好吗!”

一边嚼五官也皱在了一起,二宫和也实在对海鲜苦手,并且对爱吃海鲜的那个黄毛更加苦手。他咽下食物后恨恨地又补充道:“我早觉得樱井翔那家伙对你态度不冷不热了,还说什么要确定心意不能给你个准确的答复。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他不放?”

“Nino。”松本润本还一言不发,这时突然正色道:“我确实在之前向他表白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但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改变了。”

“那个限期三个月的情侣?他当时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暗示让你早点放弃,结果没想到你居然答应了。J你坦白跟我讲,这都快两个月过去了你自己有在你们之间的交往中感受过什么情侣间才会产生的感觉吗?”

“我…”松本润眼睛望着天花板开始回想,“翔君今早上学的时候牵我的手了。”

“然后呢?”

“我半夜一点给他打电话他接了!”

“嗯,还有呢?”二宫扶额。

“还有…”憋了三秒后再也举不出其他例子,他看二宫表情不善便又令转话题安慰对方道:“别担心,我们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培养吗?”

“哎,都这么久了你还感觉不出来…”身为挚友的二宫最不擅长应对松本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样子,他准备脱口而出的吐槽在吃了几口白米饭后被强行压了回去,最后只摇摇头:“真想让你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你是个什么样子。”

陷入恋爱的少年,热情而盲目,注意不到心中生出的斑驳伤痕。

樱井翔在那天午饭后和松本润的接触变成了每天上下学的一点时间。早晨在进校门之后就松开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手,稍微走到前方一点的位置拉开两人的距离,在分别的那一刻小声说一句好好学习,然后就飞快地消失在了对方的视野里。松本润乖乖应了一声也不再说别的,只是这天走着走着突然就回想起了二宫和也说的那番话,他认真回忆了两个月来的相处,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樱井翔这种看似耍帅实则冷漠的举动可能只是为了快点甩掉自己罢了。

强扭的瓜不甜,但松本润在意识到这点之前还是个单纯直白的少年。喜欢所以要表白,表了白所以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一直相信这个道理的他即使被拒绝了那么多次也总能从樱井翔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希望。伟人说过坚持就胜利,他坚持到了第五次,但却没想到最后争取到的对方的三个月的交往。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脆弱的气泡,气泡破裂后依旧一无所有。

仿佛至始至终都是一场一厢情愿。

松本润最初觉得自己对樱井翔有好感,是在进校第一学期的社团招新会上。本来不怎么对装扮有些招摇还一身痞气的人感兴趣的松本,在经过樱井翔所在的辩论社时有意移开了目光。正要加快步伐时却听见一个温柔而略显低沉的声音对自己身后的人介绍起来。松本愣了愣,确定刚刚瞥向咨询台时只有一个黄毛正坐在那里,难不成竟然是他的声音吗?

猛地转头,恰好与对方对上视线,看见樱井翔勾着嘴角轻轻朝自己笑了笑,眼神中的意思似乎是想让他过去一起听,但松本润此时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心慌起来。他抿了抿嘴唇狠下心撇过头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却默默记住了展牌上写着的那个负责学生的名字。

樱井翔,和春天很搭的名字。没想到就在这个樱花满开的日子里住进了他的心。

“润,你今天放学还是和樱井前辈一起走吗?” 被说话声打断,坐在他后面座位上的生田斗真伸手在发呆的人眼前晃了晃。

“嗯…”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松本润临时改变了主意,“不了,我今天跟你们一起。”

既然知道了樱井一直在勉强,那他自己也没理由再任性。松本润宁愿隐藏住所有的感情,也不想在给对方带来麻烦的同时又伤害到自己。他想了很久后终于想通,决定把这场戏提前收尾。

“单相思的话,就不会特别难受了吧。”问二宫和也的时候对方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置可否。

于是几天之后,樱井翔收到了松本润给他的一张纸片,上面简洁地写出了松本润想单方面结束掉这个本就虚虚实实的关系。然后从隔天开始,便看不见熟悉的电线杆旁站着的那个直打哆嗦的少年,无法在课堂结束后看见躲在教室背后的人影,更是听不见那人用甜糯的嗓音喊着自己的名字了。

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仿佛他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松本润这个人。

除了老师偶尔会想起来问问“小男朋友”的情况,同学在无聊时当成旧事提起,不同年级不同班再加上刻意的躲避,樱井翔彻底失去了和对方联系的机会。虽然生活终于再度回归平静,天天的纠缠已经成为了过去,但莫名其妙的,他的内心却并未因此而得到满足,反倒是像陷入了黑洞一般,被无止尽的复杂情感绕成一团乱麻。

——

五月,黄金周假期的到来和结束,樱花的凋零和新叶的长出预示着天气正在逐渐变暖。春夏交接时,随着升高的温度一并恢复的还有丰富的情感。

“翔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要陪女朋友所以不能和你一起了吃饭。”本来约好放学一起的朋友双手合十,一脸抱歉的样子,樱井翔看他这样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把书包单手拎在肩上。既然计划告吹,他准备就在回家途中的便利店里把晚饭解决了。

时隔挺久又是一个人走在下坡的石子路上,远远望见孤零零地立在分岔口的电线杆,印象里还残留着那抹单薄的身影,似乎一等到自己走近就能再度看见少年铺满面颊的红晕和宝石般的笑颜。

他并不讨厌松本润,甚至知道有这么个人喜欢着自己的时候内心还有点小膨胀。对方的第一次告白是在放学后的操场上,他还记得踢完球后余光瞥见了站在看台上拿着两瓶水的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人。只是要消化一个来自陌生人的表白还是需要慎重的考虑,樱井翔在这方面意外地很固执,他认为恋爱本就是要循序渐进的过程,和不认识的人交往于他而言做不到,于是向松本润明确表示了拒绝。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能够结束,却不知道对方是越挫越勇的类型。

之后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隔几天他就能在好友突然笑的不怀好意或是同学突然呼唤自己名字的时候准确预感到松本润的存在。表白一次比一次简单,只有少年传递给他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坚定,他的回复也不曾改变过,却好像每次都在渐渐失去底气。

“翔君,我喜欢你,你能和我交往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樱井君改口到翔君,这天松本润还是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用着轻松的语气冲到他跟前问道。

这家伙,就像是在完成游戏里的日常任务一样,仿佛已经不再期待自己的答案,只是一味地告诉自己他的心意一般,樱井翔被堵在走回教室的小道无奈地笑笑然后站定。松本润以为他依旧是惯例的拒绝,正一边等他开口一边想着下次要不要变换一点词汇。

“好啊。”

“那我下次再来找你!”话音刚落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好…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以哦,跟你交往的话。”没想到樱井翔点点头又说了一遍,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我有个条件。”

“嗯!” 兴奋至极的人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又憋了回去,站直听他说话。

三个月之约就这么定了下来,松本润的初恋不知不觉就被限定在了短短九十几天的时间里,他不太懂为什么一定要划出个期限来,感情这种东西难道还有时效性吗?但是对方却并未露出多余的表情来。樱井翔说出这话本来一方面是想结束这场漫长的告白游戏,一方面也是想是想给对方留点希望,万一自己回心转意也说不定。因为多天下来和松本润的接触,让他觉得让他们之间的交往可能也不算件坏事,试下无妨。

樱井翔始终没能发现自己只是把平日解决难题时的套路用在了恋爱中而已,自作聪明地认为最不会伤害到双方的方式就是先进行一个模拟的过程,擦出火花即是好的,没了激情和平分开也并不会伤害的太深。

可惜松本润比他想象中要更为单纯,以至于连问题有几个选项都不清楚便急切地想要付出所有情感。

——

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吗?

樱井翔走进便利店后站在冰柜前对着种类繁多的便当皱起眉头,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浮现的竟然是那天他没能享用到的松本润特意为他准备的那份。他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是什么口味的,但仅是想象都觉得一定味道不错。

咕~肚子开始发出了抗议的响声。犹豫一会儿后只得随便拿了看上去份量比较足的一份又挑了些别的东西走到收银台准备结账。他排在两个人的身后掏着钱包的时候突然想到还没有买大麦茶于是便准备去拿。

转头,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在看见他后故意避开视线转身准备离开,樱井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松本润。他故意大声喊出对方的名字,被叫到的人果然停下脚步,僵硬地扭过半边头不太自然地朝他示意。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了,润。”

此刻樱井翔心中的最大的感受是熟悉。他之前习惯了松本润每天在身边,这回间隔了一段时间后,再度面对面时一切都如往常,什么也没有改变。松本润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是想打破沉默,于是指了指他手上拿的便当。

“你晚饭就吃这里的便当?”

“嗯。”

“这份好像加了香菜,我记得樱井桑是不吃香菜的。”松本润平静地看着他。

“是哦,我怎么没注意到!”仔细看看还真是,樱井翔于是走去把那份便当放回原位换了个别的去结账,正巧这时松本润也买好了东西结好了账,樱井心中突然一动,然后走上前去拉住了对方手臂。

“干什么?”松本润想,还是那个霸道的力道。

樱井翔瞟了眼松本袋子里面的东西,无非是一些饮料和巧克力,于是他问道:“你之后还有事吗?”

“没有,路过决定囤点零食然后马上回家做饭。”松本润正常说话语气中还是听得出一丝奶气,樱井翔盯着他粉红的唇瓣和唇边的两颗黑痣:“那能不能让我也去蹭一顿?”

“嗯?” 松本润瞪大双眼,他没听错吧,樱井翔要来自己家?

“我被朋友放了鸽子,家里目前也还没人,身上带的钱只够在便利店里买一盒便当,但一份我又吃不饱。” 装出很可怜的样子说道。

“我记得我们现在可没什么关系了,吃不饱就请等到你家人回家后再吃一顿。” 松本润狠下心甩掉了对方的手然后扭头向家的方向走去。

樱井翔觉得自己现在特别讨打,松本润现在冷酷的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终于知道对方当初的锲而不舍是什么样的体会了,看着前方离的不远的背影,行动先于思考,很不自觉地就跟了上去。

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愿放弃的倒变成了自己?为什么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后松本润的一颦一笑还是无法从记忆中抹去?樱井翔边走边想,他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很谨慎的人,每个决定都有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但这一次却并不太确定。

这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松本润知道樱井翔一直跟在后面所以特意步伐迈大想甩开他,但对方似乎是铁了心要蹭饭似的,直到拿出钥匙开门才大步上前直接站在了身侧。

“我有话说。”卡在门口望着他,一副你不让我进去我也不会让你进去的无赖样子。

松本润眉头皱起咬住嘴唇,推搡了樱井翔一把说:“那你进来吧。”

大人的下班时间还未到,屋里暂且只有两人,要是换作以前的松本的话大概会激动到休克了,但现在却只觉得气氛尴尬,两人都拘谨得不行。

把明恋的心态换作暗恋后,松本润突然学会了该怎样控制和隐藏自己的情感。他不想知道樱井翔为什么今天突然变的穷追不舍起来,也不会让自己再一次轻易地因为一厢情愿而失望透顶,就当收留一个同学吃一顿饭而已,什么也不会发生。

“速食荞麦还是煎饺?”他打开冰箱问道。

“荞麦!”樱井翔几乎是秒答。

“好。”这之后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樱井翔看见松本润端了两个碗到饭厅对他说:“来吃吧。”

“看起来好好吃!” 樱井翔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口,“真的好吃!”

浮夸的表情让松本润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你没吃过速食荞麦吗?”

“吃过啊,但你做的比我平时吃的要好吃一点。”

“哦。”明显不信,松本润现在只想对方快点吃完然后好让自己能一个人待着。

“话说啊…”三下两下把面吃完汤喝光,樱井翔舔了舔嘴皮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讷,你还喜欢我吗?”

……

这么久以来,松本润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喜欢这两个字。他甚至反应了一会儿这个词的意思,然后才说道:

“喜欢不喜欢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那就是不喜欢了?” 樱井翔垂下眼,半边脸被射入屋内的光的阴影挡住,“啊,原来如此。”

“既然吃饱了就请离开吧。”这几天他的心里一直乱糟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来面对樱井翔,更没工夫深究他话里的意思,于是下了逐客令。

但樱井翔没说话,只是帮着把碗筷放进厨房,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似乎没有要到玄关换鞋离开的意思,松本润站在距他三米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他。

“那个,时间不早…”

“但是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你怎么办?”樱井翔低沉的声音从远方传入耳内,无比清晰。

“诶?” 脑海一片空白。

“润,我该怎么办?”

松本润想保持理智,他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再受情绪左右,但仅仅是这么句话就如同开关一般让他蓄了许久的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眼眶,他吸着鼻子摇摇头说道:“你一定又是在逗我玩了,这次我不会信的。”

“喂…你别哭啊。”

樱井翔没料到松本润会掉眼泪,他不过是想说出松本润离开他之后才慢慢反省过来的事实,如果说松本的五次告白是对他的执着,那他现在醒悟过来的喜欢就是战胜了所有顾虑后求到的一个来自内心的肯定。

“我是认真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樱井翔有些着急忙慌地伸进衣兜里拿纸,“一直以来因为身边总有你的存在所以我并未对这份感情细细想过,但在你有意避开我的这些天里…”

松本润接过纸巾擦干了泪水。

“说实话我过得很难受,而这个难受的来源是你。”樱井翔喝了点水润了润沙哑的嗓子继续说,“你不在我身边后我才发现有许多事情都变成了习惯,习惯了等待着我的你,习惯了冲着我笑的你,习惯了总是为我付出的你,所以我变的弱小却自大,直到你离开后才幡然醒悟。”

松本润不曾想过能从樱井翔口中听到什么温情的话语,但现在他觉得樱井翔不愧是他喜欢的人,总是有办法让自己深陷其中。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接受你为我做的事情,到最后形成了你喜欢我是理所当然的这个荒唐的概念。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真实的心意,我也很喜欢你,非常确定。所以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樱井翔抓住对方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

“在春天以外的时间我也能和你在一起吗?”松本润脸上还有泪痕,虽然表情依旧冷冷的,话语里却带着热度。

“只要你愿意。”

擦眼泪的纸湿透了,皱巴巴地被攥在手中。松本润听完他这席话后瘪着嘴,憋在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如同被碎掉的大石一般消失大半,他一边哽咽一边又扯起嘴角确认:“你能保证吗?”

“嗯?”樱井翔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发出那样温柔的鼻音。

“我是没办法再失望第二次了!三个月也太荒唐了!”

“我保证。”说完的下一秒便突然被拉入到了一个怀抱中,一瞬间仿佛置身于在盛春时节的樱花林般,松本嗅着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气犹豫了一下后也把手环上了樱井翔的腰,制服冰冷的面料被体温温热,曾经幻想过许多次的胸膛实际上更加令人安心,心情如同就快成熟的梅子,带着些许酸意的甜。

“我再确认一遍,这不是什么整蛊游戏吧?”松本润闷在樱井胸口小声问道。

“当然不是。”樱井翔笑了起来,“感谢你之前的坚持让我能够醒悟过来自己对你到底有多喜欢。”

听到这话后松本红着脸想从樱井的怀里退出,在轻轻推开对方后樱井翔忽然低头,唇就这么覆上了松本的唇瓣,他的动作很轻,更多的是想做一个印记一样,啄了一下就离开。松本润心下恍如雷击,他站在原地愣愣的,短短几秒间,初吻和初拥便都成为了与这个人共同享有的回忆。松本润的手捏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后鼓足了勇气,也踮着脚凑上前吻住对方。

“那就请多关照了,翔君。”

“今后的日子,请多关照。”樱井翔按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想就这样一直拥抱着你,在每一个春季。

夏ー水無
三十一岁润x三十三岁翔

梅雨期结束,雨水干涸。

出大厦的那刻起,闷热的晚风把衬衫吹得紧贴在皮肤上,背心晕出一片汗渍。不耐烦地用手里的资料当作扇子往脸上扇风降温顺便驱走初夏便开始肆虐的蚊虫。走在去往不论四季都人山人海的地铁站通道内,因为烦躁而一脚踢开了突兀的横在道路中央的一颗小石子。

松本润握着手机,连过亮的屏幕也变成了不爽的来源,刚加完班紧接着便收到后辈求助的短信。虽然内心早已有些烦躁,却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在临近电车到站时点击发送,然后把微微发热的机器揣回了兜里。

上了地铁,不如预想中拥挤,只是空调和体味交杂在一起,一如既往地令人反胃。静静看着车窗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虽然看不清眼睛里的红血丝,却能体会到闭眼时的酸涩。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这几天来工作一直不算不顺利,似乎是受到天气的影响,干什么都有些力不从心。今日好不容易把手里的工作都处理好了告一段落,久违地准点下班的感觉倒有些难以适应。

粘在皮肤上的空气传来厚重感,迷失在飞快驾驶的铁箱里的身体和心灵,如同被虫蛀空一般空虚。

手机在这时又开始震动起来,松本润摸出来想着这次不管是谁发来的短信,都等到回家之后再回复了。虽然这么想的,但犹豫一下后还是准备看看发信人是谁后再做决定。点开锁屏,一下子映入眼帘的名字让他有些激动。

「你下班了吗?」

发件人是因为外派出差而已经有好几个月未见的樱井翔。两人都很忙,所以这个时候能收到对方的信息很意外。但看来说出的绝不回复的话要暂时不算数了,松本润抿着嘴手指按在屏幕上开始打字。

「嗯,刚从公司出来正在地铁里,怎么现在联系我?」

「提前了几天回东京。现在还在新干线上,你怎么没开车改乘地铁了?」

「车前几天出了点小事故拿去维修了,抱歉没办法来接你了。」

「没事,在家里等我吧。」

「好。」

提前了居然也不和自己说一声,松本润打完最后一个字后恰好到站。下车的人并不很多,他步伐略带轻快地随着人流走出站台,闷热感在刚才几条信息后散去不少。他和樱井翔自高中毕业后便去了不同的大学,虽然期间因为各种原因分分合合了好几次,但倒也一直相伴至今。后来前后被这家国内著名的大手企业录取,樱井翔依旧是早松本一年的前辈,二人不论公私想要见面的话几乎随时都能见,这种好事被双方亲友们羡慕了好一段时间。

唯一的弊端是他们在工作的时候不能表现出恋爱中的迹象。虽然在旁人眼里松本润时常流露出的对樱井翔的崇拜或许不像是一个下属对于上司正常应该有的程度。但幸好无心者一般不会再往深处想。

樱井翔这次被调到大阪长期出差,明眼人都知道是替会社内部派系斗争背的锅。在得到消息的那天开部门会议的时候,从对方轻描淡写地告知中确认了这件事后的松本润一股气涌上胸口,拍着桌子站起来作势就要冲出去找人理论,被拦下后一脸委屈的样子仿佛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是自己一样,樱井翔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不过半年我就回来。”

在众多目光注视下松本润红着眼眶看向他,一如当年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不甘心地抿着嘴唇沉默了半晌后才终于点头。毕竟对于樱井翔的话,他是百分之百信的。

然后如他所愿的在盛夏来临的前夕等到了爱人的归家。

到家后直接冲进浴室三下两下脱光了衣服准备洗澡,之前电车上的人挤人让他感到不太舒服。松本润是怕冷体质,但也不代表他耐热,洗完澡用浴巾擦着头发的时候身上便又出了层细汗。有些恼火地冷着脸直接站到空调的出风口前,开始边吹边玩手机。

今晚部门聊天群里的话题果然围绕着樱井翔的回归。松本润刷着记录没有发言,心情却和聊天的同事们一样,变得激动欣喜又夹杂着些许紧张。点开新消息的提示,小群里开始撺掇起要给他们许久未见的部长办个惊喜派对了。看到这条后刚被吹干的身体突然又燥热了起来,松本润自告奋勇地发言要求他来组织。在得到一片赞成后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另外点开网页搜索起了地点。

以至于樱井翔打开门期待一个扑上来的拥抱的时候发现松本润靠在门边盯着手机目不转睛。

“我回来了。”

“……”

“润!我回来了。”

“诶?翔君?”抬头怔怔地盯着在自己眼前的大活人,脑海霎时一片空白。松本润看到对方大大张开了双臂,于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跨过几步后便埋在了熟悉的怀抱中。

樱井翔深吸了口松本身上传来的柑橘味沐浴露的香气,头在他颈窝里一边蹭一边问道:“刚在看什么呢?连我回家都没注意到?”

“是秘密。”松本润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策划惊喜于是岔开话题道,“翔君吃饭了吗?”

“还没。”顺势便在对方唇上啄了一口,“不过比起吃饭我更想…”

被打横抱起往卧室走的时候松本润还兴奋地直晃脚丫,但上一秒他还在庆幸自己提前洗好了澡,下一秒就捂着嘴打了个惊天大喷嚏。樱井翔的脚步停了下来,微皱起眉头看着怀中人说道:“怎么感冒了?”

“没有啊。”本想辩解,但当松本润刚说完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音也开始变重,他本还有些纳闷自己怎么就没出息地兴奋成了这样,然后便突然想起了刚才好像在冷风前光着身子吹了半小时的风…

“果然是不舒服了。”樱井翔见松本不说话一副愣愣的样子后赶紧把他抱去床上放下,又用额头抵着额头试对方的温度,一脸担忧地说:“乖乖躺好,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了!”撑起身子拉住对方衣服下摆使劲摇头,“刚洗了澡可能有些着凉,你去收拾你的吧不用管我。”

“不吃药预防一下吗?”樱井翔还是不放心地看向他。

松本润摇头道:“多喝点水就行了。”

在他的坚持下樱井翔无奈地去放行李换衣服,松本润坐在床上压抑着咳嗽了几声后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有些开始发烫了,这时他才意识到情况似乎真是有些不妙…

——

隔日早上十点,刚出公司电梯就被行了注目礼。

松本润这几个月的忙前忙后同事们都看在眼里,从樱井翔出差后他就担任起了临时部长一样的角色。虽说能力得到了各方的认可,但人送外号拼命三郎。对于本身性格克己认真又追求完美的松本润来说,一项工作如果不做到极致便总是无法满意。所以今天罕见地这么迟才出现在公司,着实让不少人都觉得好奇。

“松本桑早上好,您没事吧?”到部门后,本还埋头工作的同事们纷纷转向他问道。

“早上好。” 穿着时尚得体,前发被梳到脑后背头显得精神不少,黑边镜框遮住了有些苍白无气色的脸,松本润自认为看不出什么异样于是扯出一个微笑说道:“我没事啊,很有精神。”

“生病了就该好好在家休息不是吗?”这时候从背后冒出一个声音,一众人跟着回头,松本润看见面无表情的樱井翔正抱着胸朝着自己走来。“本来都已经批准你病假了。”

“部长…早上好。”笑的有些尴尬。

樱井翔记得自己两个小时前才在家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松本润今日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来上班,毕竟午夜突然的高烧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稍微好转了些,今早自己离开时才帮对方擦拭了背后渗出的汗。

松本润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像是做错事被逮住的小孩一般。其实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昨天有些乱来,换季天本就身体敏感,这一说生病便就真的生病了。但今天是樱井翔时隔半年的归职,他是不想缺席的,所以一等恢复了些精神了后便赶来了公司。

“我觉得现在状态还不错,部长不用担心。”

听上去虽说是下属的客套,但在樱井翔却理解为松本润还在逞强,于是说道:“那现在来趟我办公室吧,我有些不太清楚的事情需要问问你。”

“好。”在身旁同事们担忧的眼神中松本润跟着对方走了过去。

一关上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樱井翔把他按在柔软的沙发上坐好后无言地塞了一杯水给他,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他。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樱井翔早有听闻松本润在自己不在身边时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虽然在两人平日视频电话的时候不会刻意提及工作的事情,但他对于面前这个人再清楚不过了,一旦拼起命来就几乎意识不到身体承受的负荷。

“季度末事情多,不过幸好你回来了。”松本润眼睛也不眨就这么盯着樱井翔看,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其实虽然是樱井翔的办公室,但在他呆在大阪的时候松本润偶尔也会选择在此办公。于是这里更像是属于他们两人共同的空间一般。松本润是在入职三年后才慢慢升职,变得有机会跟着樱井翔工作。但一起生活久了之后就会连习惯也变得相似起来,比如樱井翔会在哪个抽屉放零食,会把印章摆在桌上的哪个位置,小盆栽多久浇一次水,很多事情他根本不需询问便能全都把握。

“烧糊涂了吗?”还沉浸于回忆中的时候樱井翔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愣住了?”

“昨天,本来该好好和你庆祝一下的…”松本润想到好不容易等到樱井翔回家了自己却没什么表示便有些后悔,“没想到说发烧就发烧了。”

见对方有些失落的样子樱井翔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安慰道:“别说这些,我现在只担心你的身体,其他的都在你身体好了之后再说。”

听着对方温柔的语气就这么真切地萦绕于耳边,松本润不争气地红透了脸,罢了突然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樱井说:“我会好好休息的,但在这之前得先去把要和你汇报的资料整理一下才行。”

“还是回家休息吧,你这样发烧可能会反复。”

“不了,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打扰你了。”松本润朝他眨眨眼后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樱井翔作为一个上司来说能力强又有号召力,作为一个恋人来说也够体贴温柔。在他们共同度过人生中最桀骜不驯的那几年青春期后,两人的性子都开始变得沉稳起来,松本润越成长越独立,虽然有时还是会露出小男孩调皮的样子,但在不断的岁月洗礼中不知不觉已变成了能够与樱井翔肩并肩同行的立派男人。

他和樱井翔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久到一切在过去看来具有仪式感的行为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打着呵欠推开门想透会儿气的时候松本润才发现整个部门的人已经走空去吃午饭了。刚才沉浸在工作状态的他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又回复了好几封邮件了后才感觉肚子有些饿,这时传来的呼唤声将他喊回了神。

“润!”

“怎么了?”

“去吃午饭吧。”樱井翔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松本润的温度,他其实坐立不安的挂念了一早上了。

“好。”松本润正有此意。

节省了平日纠结荞麦还是乌冬的时间,樱井翔带着熟门熟路地去到常去的手打荞麦店。里面不出意外地有许多同事正在吃饭,此时见他两一起进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了个招呼。倒是松本润一个人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被剥夺点餐权的人眼巴巴看着对方给自己点了养胃的温汤荞麦。大约是在关西呆久了的缘故,樱井翔说话时会偶尔带几句关西腔出来,虽然松本润身边的关西朋友不少没觉得不习惯,却因此发现了这些年过去关于对方还是有许多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樱井翔说起在大阪时之前共事过的朋友曾评价他们二人一起共事的话似乎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松本润听到后吸着面一个劲地点头。

“没有默契才奇怪吧,毕竟从高中起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

樱井翔回忆起那时小狮子一样霸道别扭又固执的自己和倔强又单纯像头初生牛犊的松本润,学生时代的恋爱总是不会太平,期间充斥的莫名其妙的醋味和甜腻的日常让回忆添了不少色彩。

“幸好当时把你追了回来,不然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恐怕全没了。”

“还好意思说?”想起自己当时心里的委屈就有些来气。少年樱井翔浑身都是刺,偏偏自己还爱往对方身边凑,未熟的心灵开始独自承受情绪的波动,青春酸甜却也涩口。但后来松本润总是会想,或许只有在那少年时才能让彼此好好守住一份过于真挚的感情。

下午在开过几场会议做好各项交接后,樱井翔准时下班。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的时候转了方向走进茶水间,找到了正躲在咖啡机背后鬼鬼祟祟的松本润。被发现后还故意背过身去躲着自己的样子,樱井翔笑着走过去靠着墙壁望向对方说:“快下班了,去收拾准备回家吧。”

“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把固执的人拉向自己后发现对方的脸又有些泛红,摸上后果然热度不正常。樱井翔沉下脸扶着肩膀把松本润往门外推,然后说道:“回家。别人都巴不得不加班,就你还嫌工作不够多。”

“你也没什么立场说我吧?”松本润笑着反驳,几年前他刚入职的时候有次和樱井翔闹矛盾,两人一边冷战一边留在公司各自赌气加班,像是要暗自较量比个输赢一样。最后在黎明前双双趴倒在桌上睡着,第二天上班的同事上班时见状不禁又对这二人多了份敬畏。

“真的只剩一点了,最多半小时处理完。”

“那六点整在停车场等你,我以上司的名义不许你今天还想着加班。”

“知道啦,部长…”松本润这时突然咧开嘴,“大人。”

——

人无完人,樱井翔仅有的短板几乎全和厨房脱不了干系。此时的他拘谨地站在案板前,对着洗好的米切好的蔬菜和一口锅发呆。平日转的飞快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

“粥怎么做的来着?该加多少水?”平时掌握厨房大权的松本润在吃过药之后就进房间睡觉了,为了照顾病号,樱井翔破例踏进了平日根本不让靠近的地方。

刚点燃灶台的火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响动,下一秒松本润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睡乱的头发贴在脑门,揉了揉眼睛后疑惑地看向他,“翔君,你在干嘛?”

“我在给你煮粥。怎么慌成这样?做噩梦了吗?”见松本润睡的鼻尖都出汗了,还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松本润摇头,现在樱井翔正在做的事情才是和噩梦有的一拼。他迅速地拿起挂在一旁的围裙往身上一套,用屁股把对方怼到旁边站好后说道:“接下来我来弄就行了。”

“不行,你快回床上躺好。”

“我想吃水果了,翔君能去洗点水果吗?”巧妙地支开了对方,松本润叉手坚定地站在原地盯着逐渐沸腾的锅内目不转睛。他相信与其在睡醒后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不如在趁着现在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不好的苗头全都扼杀在摇篮里。

但松本润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隐患。

樱井翔最后还是搂着已经站得歪歪扭扭没了重心还坚持往嘴里一颗一颗塞着饱满多汁的草莓的人往房间里带。在强制要求对方躺下后看着松本把头缩在被子吃吃地笑着说道:“草莓好甜。”

“你要是刚才不起来的话,现在一觉醒来就能喝上热粥了。”故作严肃地说。

“粥没有草莓好吃。”

“什么?”樱井翔作势要去挠痒,于是松本润立刻见好就收,“没什么,说的胡话。”

“其实这几天一直有点小感冒,但我以为没什么大问题。让翔君担心可真是抱歉啊。”感冒时候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丝奶气,之前在忙碌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大的反应,这会儿再度松懈下来后疲惫感便一涌而上。

看着撒娇的松本润樱井翔又想起了自己在大阪时每晚睡前最难耐的时间。他虽然知道对方一向是爱惜身体的,但能让松本润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也只能是自己了。樱井翔现在最后悔的便是因为工作而没能在好好呆在对方身边。他和松本润这些年来已经练就了凡事无需言语也能知道对方心思的技能,但这种无声默契或许也需要适当的表达才能让彼此真正安心。

“睡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翔君也辛苦,晚安。”台灯关上,光明被黑暗代替,但由皮肤传递至体内的热度却变得鲜明。

粥和特效感冒药的配合还不错。第二天早晨真实变得元气满满的松本润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的吊灯仔细检查着身体内部的状态后,感叹着如今医疗技术的发达程度。身边小声打呼的樱井翔还没有清醒的迹象,猜也能猜到他昨夜在等松本润睡着后洗了澡便又在书房里工作了许久。松本润觉得这烦人的感冒可能也是看在对方的面子和自己内心说不清的愧疚后才好的这么快的。

轻手轻脚地下床去饭厅倒了杯水,饭桌上放着昨晚没吃上的卖相不太好的粥。松本润掀开盖子闻了闻味道后决定拿进厨房进行再度改造。

几分钟后樱井翔果不其然被食物的香气香醒了,在他意识到松本润又不在的时候立马扯着尚未苏醒的嗓子沙哑地喊道:“润!!”

“干嘛?”远远传来回应。

樱井翔揉着眼睛有些无奈,继续道:“我强调过你现在是个病人吧!怎么又不听话?”

“已经痊愈了!”故意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喊了回来。历时两天,松本润在度过这段甜蜜而苦涩的时光后便决定再也不要洗完澡光身吹冷风了。

——

“现在有一点比较麻烦,樱井翔回来之后我和他就像连体婴一样,我怕一个不注意惊喜部分就被他全知道了。”有段时间没和二宫和也联系了,松本润握着手机有一肚子话要和对方倾诉。

另一边二宫说道:“找个信得过的同事替你办了呗。以我对樱井翔的了解,你现在应该是不能离开他十步的状态。”

松本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另一端的办公室看去,估摸着还真是能大跨十步便能到达的距离。

“但你知道我不可能交给别人做的。”他本就完美主义,牵扯到关于樱井翔的就更不用多说了。

“可你抽不出独处的时间来。”

“嗯。”一针见血。

“不过还真是梅雨季一过夏天就到了啊。”二宫不放过任何调戏他的机会,“明明上上周才喝到烂醉哭的稀里哗啦给我打电话说想樱井翔想的不行的,这次一打来就开始倾诉甜蜜的痛苦了。”

松本润感到鬓角滑过一滴冷汗,刚想开口又被对方打断道:“还记得你那次没找着樱井翔把给他准备的便当给我吃的事吗?他爱吃的那些该死的贝类害我拉了三天肚子。”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松本润当时还不知道二宫和也胃弱偏食,本是按照樱井翔的喜好准备的便当,因为樱井少年突然闹起别扭放自己鸽子而最终全部进入了二宫和也的肚子里。二宫回忆刹不住车,吐槽到了兴头上,松本润想着对方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于是放柔声音继续道:“以前的事情抱歉了,但就这一次再帮帮我吧,我听说新出了关西限定的游戏?”

“你能搞到?”一谈到游戏二宫立马收声正经起来。

松本润得意地笑笑,“樱井翔带回来了一张,让我玩来着。”

“我的了,你这忙我帮。”二宫和也语气镇定。

说是帮忙其实也就是配合演出戏罢了,继刚回家就遇到恋人生病工作堆积再加上环境适应,樱井翔现在神经正是高度紧张中,松本润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对方是最好骗的,于是在聊天群里给其他同事交代好各自的任务后,起身轻轻敲响了樱井翔办公室的门。

“遇到大麻烦了。”

“怎么?”很少见对方露出那样的表情,樱井翔也跟着有丝慌张。

“一直和我们公司有联系的K公司突然要取消合作项目,还不知道理由。”

“什么时候的事情?”樱井翔果然严肃了起来。

“刚刚。”

“突然解约一定有理由,等他们解释清楚再做判断,实在不行我去和他们那边的人见一面问清楚也行。”虽然樱井翔知道这个项目不大,但毫无根据的任性做法是他绝不能忍受的。

“嗯。”松本润这时摸出手机装作看了一会儿的样子后把和二宫和也一起伪造的聊天页面指给樱井翔看,并道:“正好来了联络,问我们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当面和对方负责人谈一下。”

“有空,我去重新安排一下行程。”

接下来的时间里樱井翔明显地在为这件事情着急着,新开端出这么个岔子确实会令人感到恼火。松本润看他一个人在家里踱来踱去却一副没头绪的样子有好几次都憋不住笑,笑完又反思这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惊喜派对的地方是对方之前说过的感兴趣的店,松本润研究了好半天菜单后做好了决定,同事们接到指示都按着松本大导演的剧本发挥着各自的演技, 把他们不知情的部长牢牢地蒙在了鼓里,直到樱井翔独自在偌大的包厢里落座后才终于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松本润借口上厕所让他先去坐,但目前所在的房间怎么看也像是大型聚会才需要的大小,本以为是走错了地方想要出门看看,没想到下一秒门便被推开,一众人肩搭肩做着小火车的样子走了进来。

“樱井部长欢迎回来!”恭喜声此起彼伏,被围住叽叽喳喳一阵祝福后才一下子搞清状况的樱井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嘴唇有些发干。

“不用恭喜了,快去倒杯水给我。”

在大口喝完水后松本润这才从门外走进来,一边还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对着站在里面的一群人问道:“诶你们怎么回事?今天可是来谈公事的。”

“你们的公事就是变着法子来逗我玩呢?”樱井翔抬手让大家都坐下,松本润抿着嘴朝门外打了个招呼让服务员开始上菜。“一个两个就算了,没想到是大半个部门的合起伙来整我。”

“其实是松本主任的主意。”人群里有人捂着脸小声告状,话音刚落其余的人便也炸开了锅,“对哦,主任看到我们要为部长办欢迎会的时候最积极了!”

“哦,这样吗?”

松本润被身边人推推攘攘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环视着周围的人慢悠悠地说道:“生活偶尔也需要一些惊喜润色不是吗?”

樱井翔闻言勾起嘴角,和松本短暂地交换了个眼神后又双双移开视线,情意仅此便已传达到了。他们这一周以来意料之外的事情远大于原本预期,似乎是要为过去半年的平淡无奇加上调味的佐料。或许正如二宫和也所说一般,在漫长阴郁的梅雨期结束后,属于夏日的热情活力才会再度爆发。松本润和樱井翔之间不缺四季轮回或是昼夜交替,却是需要一些额外的刺激让彼此的意义变得更加深刻罢了。

“是的,托松本主任的福,我很开心。”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与对方隔空相碰后一饮而尽。

盛夏即将来临,蝉鸣之时香樟树下两人依旧如故。

秋、冬-长師走
二十岁润x二十二岁翔

失去水分的落叶被踏得沙沙作响,鞋底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让残缺的躯体得以与泥土再度融合。午后的空气并不算清新,草腥味混杂着秋风扫过的萧瑟像是沉淀了许久而变得难以入口的咖啡。坐在公园里光秃到只剩枝干的树下的长椅上,两人之间隔出的几十厘米的距离仿佛此时还有另一个透明人的存在一般。

“分手吧。”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后鼓起勇气说出的话听上去还是没什么底气,松本润手握成拳头放在大腿上,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就因为这件事?”

“嗯,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也请允许我任性一次。”

“那好。”松本润在起身时听到这句回应后没站稳,顿了顿回头,见樱井翔皱着眉头也一动不动。在犹豫了几秒后,他拍拍坐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和樱井翔的相处模式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没有任何争吵,处处都是妥协,感情间渐渐地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了。矛盾总是被独自消化,从而累积起来的冷淡让曾经波动起伏的曲线变得趋近水平。也就是说,热情到现在为止已然只剩零星火光。

生田赶来的时候看见松本润正低着头把玩着手表,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庞,逆着光的缘故,表情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清。他的手在空中停顿几秒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问道:“和樱井翔谈了?”

“嗯。”

生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也憋不出别的话来。他回想起几天前得知樱井翔一个月后就要去留学的时候他的反应可比当时的松本强烈多了。就算到现在他也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事情究竟为什么要隐瞒这么长时间。

“很奇怪吧?”松本润揉揉眼角抹去些许泪水。他好像在刚才作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却又没感受到什么实感。看向生田,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在要离开前一个月才对我坦白,签证机票学校住宿样样都安排妥当了,樱井翔这个人到底是对我多有信心会觉得我就能完完整整地承受下这些?”

生田苦恼地摸摸头发,“润啊,人总是会变的…”

“不,我和他都没变。”松本一下子抬头否认道。

他和樱井翔自相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春秋,在最初的新鲜散去,感情逐渐步入平稳的时期后,松本润便觉得自己对于这份感情中的一切概念已经变得模糊起来。因为常年的相伴让他和樱井翔之间无意识地生出了种特殊的默契,这种默契使得他们能够巧妙地避开矛盾,让恋爱就这么过渡为陪伴,但也就是这种百分百的信任以让他忽略掉了之前的自己会在意的细节。

“我还是那个追求刺激的松本润,他还是那个心律过缓的樱井翔。可是当他真的做出让我觉得刺激的事情时,我却没有了能够接受的余地。”

“所以这次是彻底放手了吗?你要想清楚,这一走也不是什么十年半载的别离。”生田查过樱井翔要去的那个项目,不多不少两年的时间。

“我提了分手了。”松本润摇头,有些赌气地说道:“我才不想等待一个人连坦白都做不到的人。”

……

二宫和也怎么也想不到樱井翔会来找上自己的。游戏通关之后手机便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拿过来一看,虽然没有备注,但莫名其妙有些眼熟,接起后才发现是樱井翔,看来这回发生的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我也没想过他这次会这么果断地下了决心。”省去了一些问候,对方直接开门见山。

“说清楚。”二宫和也隐约猜了出来,却不敢确定。

樱井翔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和他分手了。”

“多久?”

“刚才。”

“哎,果断的何止是他,你不也是。”二宫和也难得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他和樱井翔见过几次面,在印象中还未听过对方这种语气的时候,他虽然在学生时代帮松本润想些恋爱告白小伎俩的时候有去了解过一点樱井翔的事情,但也只是表面知识,止步于对普通朋友的了解。

“以二宫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那番话是真心的吗?”樱井翔又问。

二宫笑了一声后肯定地说:“你比我更知道J他是一直都用一颗真心去待人处事的人,更何况是有关你的事情。”

“我知道的,我知道。”樱井翔点头又摇头,“但是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能把握。”

“还需要解释吗?我以为你作为最了解他的人能够知道他的想法的。”二宫叹了口气,感情这东西旁观者总是能看的透彻,他有时也会感叹,自己就这么见证了这两人一路磕磕绊绊到相濡以沫或许还会白头偕老,但变数总会让人生变得跌宕起伏。

“我也以为这么多年能让我比他自己还了解他,结果到头来发现这就如同一张只写了一面的纸,翻过来的面竟然是一片空白。”

“但如果是你明明写完了,却自己把它擦掉了呢?”突然的反问让空气再度沉默,樱井翔没能立马回答出这个问题,他意识到和松本润在一起时他自己更喜欢站在被动的那一方,过于依赖的结果就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对方的爱所提供的一切,却忘记了其实松本润才是那个更加敏感的人。

“你觉得留学是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机会,可你有没有想过松润那样单纯的孩子就是一心以为你会离开他的?”二宫开始变得激动了起来,“又一次?”

进入了大学的松本早已不是过去那个敏感又脆弱的高中生了,可高一那年桀骜不驯的黄毛少年在自己心里的那颗刺还是留下了疤痕,即使后来的樱井翔在褪去青春期的浮躁后变得优秀又温柔,松本润有时也仍然惧怕着在他体内悄然沉睡着的那头骄傲的狮子。

樱井翔沉默了,当回忆映入脑海后他才渐渐从松本润浮现出的脸庞里找到了隐藏的不安,原来他以为的给彼此一些独处的时间在对方看来却是分离的信号。松本润那么粘着自己,是害怕被抛弃。

“但既然是从J口中亲自说出来的,那还是放手吧,他的倔脾气估计也是从你这里学来的。”二宫猜到了樱井此刻魂不守舍的样子,软下心来安慰道,“世事毕竟难料,如若缘分未尽那重聚也是迟早的事情。”

傍晚时分,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留着抹余晖将世界染成橘红,风吹得一如既往的喧嚣,肆意贯穿于无人落寞的街道上。

下了课趁着尚存的这点光亮想早点回家的松本润在走到路口时不巧正遇上了道路施工。黄色警示牌不客气地挡在他面前,没办法只好绕道从较远的巷子穿到自己的住所,瘪着嘴有些烦躁,这欲渐阴冷的天气让他一秒也不想在外面多待。

“晚上可千万不要下雨…”风声中小小的嘟囔着,裹紧了长到膝盖的外套但还是止不住席卷而来的寒意。打着哆嗦加快步伐,在踏入自动门后充满暖气的空间后才缓了一口气。

等到电梯后上楼,拿钥匙开门,在玄关换鞋,顺手打开客厅的灯。暖黄的灯光下是大到空荡的沙发,大理石的地板即使穿着拖鞋踩上去也能感到些微凉。

“我回来了。”没人回应,松本润皱皱眉不太习惯。樱井翔是在今天早上自己睡觉的时候收拾好东西走的,说起来也不过是常备的零食少了一半,各类器具由双数变为了单数,没有了熟悉的气味,房间内的温度比以往低了些罢了…

看吧,没有他我还是能活。这样的话在心中重复了很多遍后便也默认为是事实了,松本润自认为内心已经变得足够强大,所以不会有后悔或是遗憾。

他还记得那天与生田分别前自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知道这不值得,但我觉得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或许从头开始才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唔…”生田似懂非懂,觉得自己的意见或许无法作为合适的参考,于是说道,“嗯,毕竟感情上的东西只有自己最清楚。”

松本润调暗了卧室的灯光,脱掉衣服后嘴里一边说着我去洗澡了一边向浴室走去。哼着歌把空调的温度提高了几度后关上浴室门,自言自语道,“入秋后就一天天变冷了哎…”

他成年之后表露出的愈发强势的个性完美掩藏住了过去那个害怕寂寞讨厌独处的少年。在现在的大学和社团里风云的人物,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一些天然和稚气。

樱井翔也曾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份稚气唯一能够得到宣泄的对象。只要待在家里的任何一刻便安静不了的松本润,跟屁虫一样粘在樱井翔身边以至于对方总爱调侃他:“润,你一天里叫我名字的次数自己有数过吗?感觉耳边都出现回声了。”

松本润却不置可否:“我不叫你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在对谁说话?”

“你身旁不是还有…”说罢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指着窗台上摆的玩偶说,“吉祥物之类的?”

“我可没干过那种事。”红着脸打断了他,樱井翔看他抿着嘴就知道大概松本润真干过这事,于是憋不住继续调戏道:“诶但是我记得有天回家看见你就抱着熊本熊一直在说话。”

“没有!一定是翔君你记错了。”

“我记性一直挺好的。”

“反正我没有!”

被拆穿的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扑过去想捂住对方的嘴,一打一闹中因为力量的差距而被樱井翔直接压制在了沙发上不得动弹。

“还闹?”

咬着嘴唇乖乖地摇摇头道,“不闹了,你放手。”

“不放。”突然开始变得无赖起来,松本润见他笑得不怀好意后便有些慌张,“你不要白日宣淫!”

“诶?我可没往那方面想,看来是润欲求不满了?”

“樱井翔!”

……

“阿嚏!”暖气还是开得不够足,发梢滴下的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胡乱用毛巾擦干了身体后套上薄薄的睡衣拿了瓶冰可乐后一屁股瘫在了沙发里。

不想动,一整天的埋头学习之后身体透支到只有力气呼吸。松本润不知道胸口闷闷的感觉是由什么引起的,碳酸也只是刺激得喉咙发痒又涩,令人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疲倦,丧气,无精打采。松本润想着这之后的两年大概也会如这个秋天一般沉闷了。

樱井翔在候机的时候从外衣兜里翻出两张几个月前看的一场电影的票据。他记得是松本润喜欢的导演的得意之作,刚上映就迫不及待拉着自己去看了。虽然票根并不是为此而特意留下的东西,回忆却浮现至脑海。

一部纪录片风格的爱情电影,整个片子都充斥着夏日祭烟火的气味,剧情没有太大的曲折,平淡之中溢出的幸福让人不仅也跟着嘴角上扬。樱井翔记得途中他和松本润自然地一直牵着手,到最后手心都渗出了汗也没有松开。

只是那时不知今日。

他离开家时松本润应该还在熟睡,轻轻关上门后阳光攀附至后背,难得的秋日艳阳天却没什么享受的兴致。他想着人从一个状态转变到另一个状态的过程还真是挺简单的,比如他和松本就这样从朝夕厮守的恋人变成了相隔千里的朋友。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永远的别离还是下一次重聚前埋下的伏笔。

秋季花粉症同样折磨人,口罩遮住了松本润通红的鼻头。擦掉因为痒意而分泌出的生理泪水后,倒了杯温水捧在手里,窝在沙发上本想着要去换衣服了却丝毫不想动弹。

和生田约好了今天与之前社团的成员们一起去市中心新开的酒吧久违地玩闹一宿,想到正好顺路于是生田便说开车来接松本一起过去。却没想到低估了周五晚上车流的密集,比约定时间迟了半小时左右,生田还是堵在半路上。松本润身体不太舒服,耐心已到达极限,摸出手机开始给生田打起了电话。

“Toma,你要是还不来的话我就换回衣服继续睡觉了。”

生田抱歉的语气从听筒传出,“马上就来了,现在正在等红灯。今天比预想中要堵车, 可急死我了。”

“其实正好我也不是很想出门,时间来不及的话你就直接去吧。”

“真想不到居然会从你嘴里听见不想出去玩这种话。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俩去酒吧蹦迪到半夜四点的时候你被樱井翔拽着手臂拖回家的事情啊?”

“…别和我扯那些。”松本听他提到了那个名字便有些不自在。

“我其实一直有些纳闷为什么樱井翔不在你身边你反而还变乖了。”但生田显然没在意他的警告。“这几年安静得令人觉得你都不是我熟悉的松本了。”

“再多说一句就真的你一个人去了,快到我家后给我打电话。”说完狠狠按下了挂断。

“喂?喂?”生田握着方向盘嘟起嘴,“我又没说错什么…”

松本润把手机随意扔在了沙发上,他现在本就有些迷糊的脑袋里全被生田刚才提到的人所充斥着。其实再过三天就是樱井翔留学满两年的日子了,换句话来说,三天后樱井翔就将从遥远的彼岸飞回故乡,回归熟悉的环境,过着熟悉的生活,听着熟悉的语言,还会遇见许多熟悉的人。

两年时间如同白驹过隙,松本润只觉得这春夏秋冬的朝夕之间较之往年更为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喜怒哀乐的情绪虽有,却还是缺了那个能够全部共享的人。

松本润拥有着处女座众多的典型特征,而这其中他目前最为困扰的这份长情,已经到了令他自己都觉得手足无措的程度。樱井翔的离开给他带来的虽然不是尖锐的痛感,可那份曾经亲密无间所带来的落差与寂寞还是让他闷气时常梗在胸口。

分手后便是漫长至今的空窗期,两年间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抵触如同藤蔓一般绵延包裹住心脏。而养活这种霸道的植物的养分,来源于一个叫做樱井翔的男人。

“你明知道这么多年了已经离不开他了,为什么还要提分手。”二宫和也曾表示过很不解,“润,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设置在最悲观的处境中呢?”

松本润只觉得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一切的一切如果还有第二种可能的话,他希望时间倒回至高中第一次见到樱井翔的时候,让故事重新被创造一遍。

生田似乎是怕了他,没打来电话而是发了个已经到了的短信。松本润看了眼后便拿好东西准备出门,走到电梯口时正好看见电梯从一楼开始上升,他于是靠在一旁等待。

叮咚一声,还低头正看着手机,感受到电梯门开后,瞥见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刚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就听见异常熟悉的嗓音对自己说道:“身体好点了吗?”

“嗯?”抬头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大脑如同死机一般没有任何反应,松本润张合着嘴半天也没能发出声音,他只知道本不可能在此时出现的人,此时就在眼前。仍旧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樱…樱井桑?”

“我是来接你的,走吧。”樱井翔点了点头,不过是两年未见,他们其实都谈不上变化很大,除了樱井翔因为路途奔波而未来得及刮的胡茬在松本润眼里多了丝成熟稳重。

“去哪里?”松本润回过神,有些戒备地问道。

樱井翔见他这样有些无奈,虽然也设想过这样贸然来找对方的举动有多大的风险,但骨子里还是对松本润的感情有信心的。正如他自己这两年的夜不能寐换来的领悟一样,有些人之间注定是分不开的。

“去酒吧啊,听说今晚邀请了许多我们学校的人。”

“我自己也可以去的。”得知樱井翔也收到邀请后,松本润莫名其妙地有些不爽。

樱井翔猜到他会这么说,于是笑道:“我也是想着你现在应该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赶来想接你一块儿过去的。”

“可是生田已经快到了。”

“他先去了酒吧,车借了我让我来找你。”断了松本润最后一丝想要逃避的念头。

“唔…”忍了一个喷嚏,松本润揉着鼻子妥协了,他清楚自己要真和樱井翔比倔那肯定是比不过的,于是选择了乖乖地跟在对方身后。

“你花粉症还是这么严重,有去打过针吗?”坐进车内等他系好安全带后樱井翔问道。

“打了,没见好。”

“除了花粉症,身体还有别的不适吗?”

“没有。”

“说实话。”

“偶尔…会发低烧。”犹豫了一下后回答道。

“我就知道,马上又要到年末了啊。”樱井翔自言自语般地点点头,等红灯的时候把放在后座的保温杯拿过递给松本润,看着对方一脸不解的表情说道:“喝掉它,对身体有好处。”

“你自己弄的?”接过保温杯后稀奇地看了看,樱井翔什么时候有这么养生的习惯了。

“不是,有人帮忙。”

“哦。”

侧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松本润,发现对方似乎是理解成了别的意思,樱井翔急忙解释道:“是我妈。”

“嗯。”松本润没有再说什么,捧着保温杯冰凉的外壁,让渐渐发热的手心降下温来。樱井翔开车接送自己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只是上一次这么做的时间跨度很大,大到如同第一次一样陌生又熟悉。他以为自己会感到抵触,可习惯却让身体先于思考,下意识地便全盘接受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热汤容易犯困,昔日呆在舞池不愿走的人现在躲在卡座里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杯子里的威士忌。樱井翔自进门后便和自己分开了,因为各有各的场子所以不太方便在嘈杂的环境里说太多话。樱井翔其实只是想让松本润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至于为什么回来先来找他为什么心事重重,松本润心知肚明却又还在继续装傻。

生田嬉皮笑脸地走到松本的时候被狠狠踢了屁股,痛的表情狰狞地捂着屁股委屈道:“你别冤枉好人啊。”

“你算哪门子好人?”

“舍己为人还不算好人?”生田想到自己堵在路上的时候久违接到樱井翔打来的电话,话还没说明白生田就知道了对方在想些什么。果然在酒吧门口遇见了等候的樱井,他上前把钥匙递给对方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机会就在眼前,要他好好把握。

松本润没再说话,偏过头去不再搭理还欲解释的生田。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四处漂向另外一边卡座里喧闹的人群,今天是某位知名前辈办的场子,请了些有交往的前后辈们按照学年分了座位一同聊天喝酒,松本润看见樱井翔就坐在对面分隔空间的珠帘后,没有加入其他人的谈话只拿着酒杯偶尔微笑回应,似有心事。

有平日关系不错的同学见松本润独身一人发着呆也没别的动作,便上前揶揄道他是不是和樱井翔吵架了,都观察半天了两人也没说过一句话。

“有些醉了而已。”

“别骗我了,你酒量可不止这点。”

“今天状态不太好。”说完这句后他看见樱井翔突然站起身来,目光跟着看过去发现对方只是跟别人碰了碰杯,松本润瘪嘴将自己的酒杯也掺满,举起来说道:“干杯!继续喝继续喝!”

却没注意到了樱井翔的眉头皱了皱。

本不想真喝醉的人还是醉到了站都站的歪歪扭扭。松本润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今天最好不要失态,毕竟身边也不尽是熟人,可他强迫自己紧绷的神经还是在樱井翔搂住他的时候砰地一声断了。

“我送你回家。”

“唔。”松本润低头掩饰住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一路无言开到家门口,樱井翔打开副驾驶车门,把软趴趴的松本润拉了出来,扶着肩膀想把他安全送回家的时候松本润挣脱开了他,没了重心的人向前踏了一步后稳住,然后回头笑道:“谢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能行吗?”

“嗯。”

“注意安全,晚安。”

“晚安。”说罢回头。

果然,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又让它白白溜走了,樱井翔望着松本润的背影,他害怕就因为这一转身,便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过去的两年,又想到了很久以前似曾相识的别离。这时意志驱动着脚步向前迈出,抓上对方手臂时因为小跑而微微有些喘气。

“还有事吗?”松本润抬眼望他,樱井翔似乎从他有些朦胧的眼里看见了一丝期待。

“有话和你说,到家里坐会儿可以吗?”

风吹过松本润有些发烫的脸颊,降低了些温度,在听见樱井翔这句话后他瞬时清醒了不少。

“嗯。”

在熟悉的沙发上如此拘谨地坐着倒是头一回。樱井翔手摸着膝盖,在裤子上来回摩擦着缓解不安。自自己搬离后一切似乎还是保持着原样,而不知道是松本润有意为之还是本身也不太需要额外的改变。

“记得你喝冰拿铁。”铜制杯子被放在了杯垫上,细心如松本润,这些细节他是不会忘记的。

道过谢后樱井翔拿起来紧张地喝了一口后清了清嗓子:“那个…”

“嗯?”

“我们复合吧。”一说出口便有些后悔,樱井翔害怕这话太过直白,于是又改口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松本润没有回答他,沉默着没有表情。他感到本还滞留在体内的酒精一下子被蒸发殆尽,因为樱井翔突然的告白变得无比清醒起来。他默默深呼吸了几次定了定神后认真地看向樱井说道:“两年了,我想你我一定都遇到了许多恋爱的机会。”

樱井翔没有反驳,只是点头。

“我对这些机会曾经摇摆不定,遇见的人里也有十分合心意的。”松本润想到了如今的某些友人后勾了勾嘴角然后继续道,“可是每次到做最后的决定的时候便会觉得有道无形的屏障横在中间,我始终无法也不想让自己跨越过去。”

“从高中开始,我们相识交往热恋倦怠分手。分手时确实想过从头开始,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松本润摇摇头想不明白,“你懂我吗?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彻底忘掉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就像生活中即使没有你,你也随时存在于我脑海里一样吗?”樱井翔其实想说他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算彻底搞清楚了自己,他们两赶在了青春的尾巴彻底任性了一回,成熟后又想重新相识。

松本润眨巴了下眼,朝他走近一步:“我已经反省了两年了。”

“够了,我再也不想等了。”樱井翔点头,伸手把他拥入怀中。“润,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对你是Like还是Love吗?”

“记得。”

“当初是我没能答出,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答案。”樱井翔顿了顿,“但现在我能告诉你,我对你是比喜欢还要深很多很多的感情。”

“是爱吗?”

“是爱。”

松本润埋在他胸口,声音瓮瓮地说道:“这个保留了十几年的问题一下子被说出了答案都不怎么惊讶了。”

“我可是认认真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这么多年。留学的事情也是我因为看不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选择逃避的一种方式。”

“你觉得是逃避,我却以为是抛弃。”松本润朝他轻轻打了一拳,“当我知道你一切都是瞒着我决定好的时候,第一次觉得很无助。况且我们那时太疏远了,我总以为那就是你给我的,预示着分开的信号。”

“对不起,那之后才想到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樱井翔眼神认真地看向他,“但现在我想我已经有了能重新开始的决心,润,你愿意再度同我交往吗?”

代替回答的是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松本润眯起泛着水光的眼睛笑了起来,一边不好意思从包里摸出纸巾,“抱歉啊,我先擦个鼻子。”

“你这花粉症还是要…”

“嗯嗯,我知道。”打断了他,鼻头红红的松本润问道:“翔君期待的是什么答案?

“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答案。”语气异常笃定。

“对不起。”后退了一步后重重地鞠了一躬,松本润停顿几秒后再抬头的时候正对上樱井翔的眼睛,就在那双眼睛里的悲伤快要溢出的时候调皮地补充道:“对我之前的行为感到对不起。”

樱井翔因为没反应过这三秒间的千差万别而愣在了原地,在看见松本润已经得意地笑了起来后才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所以,我的答案是正确的吗?”

“既然是爱,那就再也不许分开了。”松本润佯装生气,却上前往对方双唇上印下甜甜一吻。

最后一片枯叶凋零,新芽还未萌生,冬季呼啸着来临,不过今年的松本润,又有了无畏寒冬的勇气。

疑似熱中症
(福利甜饼 现实设定)

当看到樱井翔拉住松本润的手臂,并顺着往上一直摸到手掌最后十指相扣的时候,二宫和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他并不是个非常热衷八卦的人,但不包括他对成员间的小秘密不感兴趣。比如樱井翔和松本润。

刚才在乐屋里发现这两人一起进门的时候就猜到绝对是发生了些什么,不然二宫和也才不会从早上还面无表情的松本润的脸上看见害羞的表情。

这天的收录很漫长。时隔一个多星期五人再度集合,气氛还是如往常一般。两人进来后便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松本润一言不发地玩着手机,对面的樱井翔面前摆着两三份不同的报纸,看的专心致志。一旁盛满冰拿铁的玻璃杯外渗出水珠,沿着杯壁滑落至杯垫上。

“讷,松润。”看完一份后折好放在一边,喝了口拿铁,在准备拿起第二份的时候叫道。

“嗯?”松本润不解地抬头,乐屋内本来安安静静的,此时突兀的呼唤声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二宫和也举着游戏机的手放低了点,大野和相叶也悄悄往这边看了一眼。

“身体好了吗?”樱井翔不自然地捋着头发,前几天他难得和松本润去参与了外景的拍摄,三十九度的天气,在烈日之下剧烈运动过后难免有些不适,虽然无大碍,但回程的汽车上气氛还是异常的沉默。

一直有些在意,今天在停车场恰好遇上松本润的时候想问问,却又闲聊到了别的事情上去。这会儿注意到松本脸上的倦意,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料到樱井翔这么关注自己,松本润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已经差不多了。”

“那就好。”一本正经地点头,话题似乎就要这么戛然而止,但樱井翔想了想又补充道,“注意身体,我担心你。”

“咳咳咳。”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周围响起了咳嗽声,看过去后发现二宫和也此时也放下游戏机偏过头,手交叉在胸前看着他们。

“J怎么了?”

“没什么,前几天有些中暑而已。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松本润抿着嘴唇想让话题过去,樱井翔的关心一直都是不言于表的,今天的发问让他有些许措手不及。

二宫和也换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们五个不过是一星期未见,樱井翔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却无比炽烈,看向松本润的眼神里充满的情愫,换作谁似乎都能一下看出端倪。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樱井翔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他最近变得有些在意起了一些言论。记得就在几个月的节目录制中,他和松本的关系照例被拿来做梗。再三的解释都被刻意无视后,不得不用采取炎上商法来暂停掉话题。

“你们爱怎么炎上怎么来,我不做解释了。”

大概就是在此时开始觉得不甘心的。毕竟他和对方的关系无法仅凭好与坏来定断。二十多年来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有热烈大胆的时候,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微妙的感情一直在默默发酵,以至于到了坦白的那天,也无太多惊讶。一切仿佛都是顺理成章的,理所当然到樱井翔听见外界传出他们的不和言论的时候,完全摸不到头绪。

松本润绝不是个很好将就的人,相反,因为和樱井性格上有许多重合的部分,所以当两个人都有些闹别扭的时候,外人眼里看来就是四处蔓延着冷冽的气场。但这也不表示那个内心永远十六岁的爱撒娇的大孩子就不存在于松本润体内了,他对于感情一向报以真诚,樱井翔在他心中一直稳稳占据着一席之地,他不懂得该如何描述这种羁绊,总结下来或许只能用独一无二来形容。

常规番组,现场收录时气氛热烈。

久违地见到泷泽秀明,几乎所有人都很兴奋,这位一同陪伴着他们走过少年时代的领头般的人物,近几年愈发成熟。松本润jr时代就经常跟在他身旁,此时像是回到了那段时光,在收录的间隙也不忘找到对方聊起近况。

自然就把刚还在关心他身体的人晾在了一旁。

line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松本润打开一看,是现在离自己不过三米的樱井翔发来的,往那边瞟了一眼,樱井翔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似乎是想加入对话。

“翔君。”松本润于是朝他招招手,待他走到身旁的时候说道,“正好聊到我看了之前takki上的那期夜会。”

“哦哦,怎样,感觉如何?”樱井翔和泷泽握了握手后便站回到松本的身边,他和泷泽谈不上十分要好,不过也是有多年交情的朋友。这会儿提到了自己那个冠名的番组,再加上松本润同时与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都不错,反倒有些不自在。

“夜会的工作人员一如既往的腹黑呢…”松本润话里有话般地先朝泷泽看了一眼,然后又与樱井翔对视。“不过我之前真看不出来你们哪里关系不好了。”

“本来关系也称不上差的,被特意曝光出来后就有些奇怪了。”泷泽笑着向他解释,“不过也许是我不常上综艺,所以反应不太好吧。抱歉了翔君。”

“哪里哪里,明明是节目的制作组太无理取闹了,让你做那些企划才是真的不好意思。”樱井翔连忙摆摆手,正当气氛尴尬时经纪人敲门进屋,通知道泷泽马上有个TV杂志的采访需要离开一会儿,泷泽于是点头起身跟着出去。

等到门关好后空间又重新归于平静。其他成员都在一旁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地做自己的事情,两人于是对视了一眼,突然找不到话题。

樱井翔最近没怎么和松本润聊过。他想大概是前阵子彼此单独的工作太累了,失去了私下的交集,才以至于现在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除了基本的问候外都是沉默。

简单形容现在的他们,收入稳定工作顺利,物质上的生活已有余裕。但在事业成熟稳定的同时情感上却还是像个没怎么开窍的少年。

“还有什么事吗?”松本润有些受不了现在的沉默。“我去趟厕所。”

但等松本润转身迈出一步的时候却又被一把扯住了袖子被迫停下,见他回头后樱井翔说道,“等等,我还有话。”

“翔桑你怎么了?”松本润不解,今天的樱井翔从开始便有些不正常,他觉得这似乎和自己有关,却又没有任何头绪。

“你…你送的那个牧草喂养大的牛肉很好吃。”憋了半天还是话题一转,樱井翔看着松本润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心虚地笑了笑。

“那个我家有很多,想吃和我说我送给你就行了。”

“嗯,就是吃过后觉得味道还不错。”樱井翔低着头,“所以想和你聊聊这牛多久能出荷,生长期间容不容易生病…”

“翔君,我有点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松本润知道樱井翔有事找自己却又一直听不见正文,于是打断了他。

“今晚可以到你家去拜访吗?”犹豫小会儿还是鼓起勇气提了出来。

“诶?”这回轮到松本润一脸震惊,“可倒是可以…”

之后的收录樱井翔的亢奋感便表现得有些明显。二宫和也无意间瞥到他一边傻笑一边无视嘉宾反而不停瞟着松本润,怕周围的观众注意到于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对方然后提醒道:

“翔酱,嘉宾队开始了。”

“哦哦。”这时才坐正,手托着下巴,食指和中指夹着嘴唇轻轻摩擦着,樱井翔一般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都是他开小差的时候,此时的思绪大概已经跑到了九霄云外去。

二宫和也见他还在发呆便有了兴趣,借着现场热烈的气氛他悄悄凑到松本润耳边说:“樱井翔刚才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现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松本润听闻转过去看发现果不其然。他冲着二宫和也摇摇头道:“聊了些有的没的,但不知道他怎么了。”

“你们两最近没事吧?”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大家都是一个团的门把。”

“好,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二宫和也见状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话说回来今年过年我可是和相叶一起过的哦。”

“你都说过好几百遍了…”松本润瘪瘪嘴不屑地转头,二宫和也看似不经意的话语每次都能恰好刺激到自己。

这之后的游戏环节发挥的不错,相对于结果,松本润更忘不了在宣布优胜的时刻突然拉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

多年来上电视的经验让两人都变得对摄像机特别敏感。或许是因为常年录制节目所以才能准确地把握每一个可能被录进去或者不会剪辑掉的时机。他们如今默契得能做到完全不在同一画面内有多余的接触。

但正是因为保持着所谓的大人间必要的距离感。才会被人怀疑关系吧。

樱井翔在计算出胜利的那一刻便觉得这是个机会,当他看到松本润不出所料明明在自己旁边距离却隔了八丈远的时候,不禁有些介意,本来想等对方反应过来后再伸手示意的,但是行动快于思想,迫不及待地就冲着那截白花花的手臂抓了下去。

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上一直摸到手腕,指甲触碰到手掌之后十指便交握在了一起。松本润虽然有些惊讶却没有多余的反抗,他本就不抵触这样的肢体接触,况且樱井翔手掌的温度还令他有了不愿放开的念头。

本来是负责专门接送樱井翔的经纪人却被告知今日剩下的所有行程都取消掉了,可以提前下班。可是在他发现联系自己的人是松本润的专门经纪人后,脑子一动便猜到了个大概。但他还是摸出手机给樱井翔发了条短信以防万一:

【樱井桑,今晚如果您需要回家可以告知我。另外明天早间的行程从十点开始。】

半晌,收到了回信。

【知道了,你不必操心这些,我就算要回去也过了你下班的时间了。】

【收到。】看来他猜的没错。

既然是因为牛肉而来的,樱井翔就不得不表现出自己的喜爱。上次做客松本润家是三月末的一场录制后。如今隔了几个月再来,家中没有什么变化。

乖乖坐在沙发上等松本润进屋换了个衣服出来,樱井翔舔舔嘴唇肚子适时地叫出了声,松本润见状一脸无奈,招招手让对方到冰箱这里。

“牛排可以吗?黑胡椒的酱汁如何?”

“好!”忙不迭地点头。

同样是独自生活的男性,樱井翔就不像松本润一样拥有做饭的技能。因为私底下基本都在外面就餐,家里是不开火的。团员间虽然也有过几次聚会,但能实际品尝到松本手艺的时候却很少,仅有的几次让樱井的味蕾产生了深刻的记忆,一直盼着再享用一回。

暴风席卷般迅速完食,松本润见状递给他一杯水,然后继续坐在对面撑着下巴默不作声地看着桌面。

“今天怎么突然想来我家?”性子直的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对方有时的某些举动总会令他不解。

樱井翔舔舔嘴唇,喝了口水后说道:“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想来了…”

“真的?”松本润一脸不相信,“只是想来吃个牛排的话我下次可以直接带到乐屋去帮你弄。”

“不行!”坚定的拒绝了。

“为什么?”

“乐屋里不是有别人吗?化妆师服装师之类的…”

“那就把别人的份也做了啊,利达他们好像也都挺喜欢的。”

“不一样,在乐屋的话就不是这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松本润发现樱井翔今天一直在卖关子。

“你专门为我亲手做饭的感觉。”说罢脸便开始发红,樱井翔多希望面前的水杯里装的是酒,这样还不至于现在那么羞耻。

松本润别过头,嘴角的笑意憋不住的样子,他清清嗓子后转过来一本正经地说:“幼稚。”

“你说我?”樱井翔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当然是你。”点点头,松本润难得有能调戏樱井翔的机会,所以刚才的话让松本润倍感成就。

“可能确实有点吧…”用手指拨拉着嘴唇,樱井翔觉得自己这几天对松本润格外在意,特别是在又翻看到一些评价他和松本的关系微妙的言论的时候,有一种想立刻牵着对方的手冲出去澄清的冲动。

“其实我每次看到你和别人一直互动的时候都有些难受。”樱井翔撇着嘴,“我也想和你一起配合着玩梗。”

“你在闹些什么别扭?”松本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明是以前说好的还在地上波保持距离的。”

“现在不这么想了。”樱井翔知道却还是噘着嘴。

“翔君…”或许是被可爱到了,松本润说话的语气都温柔到带着些宠溺。“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太热了才那么敏感的吧。”

“嗯?”松本润看着樱井翔一副火车即将启动的样子,不知道对方又有什么借口。

“一进入夏天就随时想和まっちゃん呆在一起,看到你就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摇头晃脑地说出略带羞耻的话语,“这种症状应该叫什么来着?突然忘了。”

“叫什么?”松本润被他绕进圈子里了。

“爱情。”

……

“我看明明你是中暑了吧…”

松本润吐槽着企图掩饰脸上的红晕。

两厢情愿

*想让寂寞的人不再寂寞的话。
*只需要一个开车的理由。
*tbc。

半夜住宅区内的便利店一如既往的清静。

换走了上一班的同事,穿好工作服出来时油锅里的炸物也正好炸到半熟左右的程度。松本润站在一旁守候,却被隐约飘出的油味呛到有些泛恶心。他对于这些味道一向敏感,皱着眉头捏住鼻子往旁边移了几步后似乎也没什么好转,于是算着秒表响的时间退出了收银台,径直走到冰柜前把头埋进冒着凉气的冰淇淋堆里使劲嗅了嗅,企图驱散走梗在心头的不适感。

樱井翔打着呵欠按开感应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奇怪的店员上半身趴进冰柜,翘着屁股对着自己的样子。

“咳咳。”虽然在大半夜里见到这样的行为倒也不奇怪,但他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对方。

听到声响后的人果然着急忙慌地站直,僵硬地转向自己后鞠了一躬小声嘀咕了句欢迎光临。恰好这时响起了滴滴滴的声音,于是松本润仿佛得到解救般地小跑着回到收银台,背对着樱井拿起装满炸的金灿酥脆的食物的铁笼,抖了抖沥干了油,然后又小心地用夹子夹起一块一块地放进保温柜里。注视着这一连串动作做完后,樱井翔发觉这位店员倒是长着一副好面容。在盯着看的同时发现对方也往自己这边瞟了好几眼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

“啊糟糕。”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站在原地,突如其来的羞耻感让樱井赶紧低下头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怕引起什么误会似的加快步伐走向货架间希望琳琅满目的商品能够多多少少把自己遮住一点。

松本润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再次招呼一下这位大半夜站在便利店门口盯着自己不动弹的奇怪顾客,但在看到对方似乎回过神来后顿时舒了口气,摸摸有些发烫的脸蛋猜测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的状态。他原以为在这个时间点不会来太多客人的,却没想到偷懒的时候被撞了个正着。

因为好奇的缘故,视线不自觉地偷偷地随着在货架中穿来穿去的人一起移动着,一边希望对方能尽快选好东西完成这次购物一边又害怕面对面时微妙的尴尬感。

但其实这位顾客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想买什么了,樱井翔只是漫无目的地随意拿起一样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放进篮子里,重复了几次这样的动作发现重量超过想象时才慢吞吞地走到前方,一股脑全堆在了台子上后,手伸进包里低头摸钱包。他有些在意站在收银机后的人却又找不到理由。因为这不过是店员与顾客身份下的一场平凡的相遇罢了。

“请问就这些了吗?”松本润开口,驱散了些许微妙的气氛。

“是的。”点头。

对话不过简单两句,显示屏上的金额随着扫描条码的滴滴声不断变化,在听见声音后停止后还未等对方开口樱井翔便递出了卡。松本润重复着公式化的语句,大概是入夜后的缘故,声音也变得轻轻柔柔的,樱井翔听着听着竟然恍了神, 等到他提起塑料袋重新迈入漆黑无声的午夜街道后心中才突然生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回家换好鞋后瘫坐在沙发上, 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后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这时樱井翔想起自己专门去一趟离家较远的小便利店本是准备买新出的季节限定便当的,但现在看着袋子里装着的乱七八糟的零食一下就没了食欲。他拿出手机翻看着新发来的邮件,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以至于根本没有社交的时间。樱井翔猜想着大概是他每天遇到的人类除了同事便是客户的缘故,见惯了干着同样的工作西装革履的人群偶尔便也会对其他领域的人产生些兴趣来。

捏扁了空的啤酒罐,挠挠脑袋叹了叹气,可就算这样的偶然邂逅一般也并不会带来什么意外的结果吧。

后半夜的工作很清闲,松本润也不知道自己无聊得在店内晃晃悠悠走了多少圈,缘分说起来也是奇妙的可怕,他竟然会对一个普通的顾客留下印象。

选择在这里兼职是有理由的,既想要赚点外快又不想在嘈杂的环境里每天都累到腰酸背痛,一个人在相对安静而明亮的空间里似乎也可以迸发出许多灵感,松本润想着或许对于学设计的自己有好处,于是才找到了家附近人流量不大的小便利店里做着时薪不高却算清闲的工作。

现实总不如想象中的浪漫。他倒也有想过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来一场美妙的邂逅,不过自开始工作的那天起,每天除了喝了好几摊后摇摇晃晃着进来找醒酒的饮料的醉汉,便是穿着随便匆忙走进来拿好要买的东西后马上就结账的周围的邻居。

邂逅什么的,大概只存在于幻想中了吧。

只不过这句感叹就在刚才被打破了。松本润使劲回忆起刚才那位穿着西装,满脸倦容却不颓靡,靠近自己时还能闻到佛手柑的香味的人。盯着明晃晃的白炽灯太久后眼睛便有些发酸,松本润闭上眼睛后便涌现出更多关于对方的细节来。微翘的发尾,溜圆的眼睛,饱满的唇瓣,嘴张合时隐约露出的门牙,他鲜少能这么清晰地回忆出一个人来,而对方却好似就活在他的脑海里。

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松本润却觉得自己被那人俘获了。

繁忙的季度过去,工作变得轻松。樱井翔这天提早下班后难得没事干,趁着天还亮敞便放弃了挤电车,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恰好要经过之前那家便利店。

于是下午五点半的光景,樱井翔端着他上次忘记买的便当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咀嚼起来。给他收银的是个扎马尾的女孩,可爱又阳光,看起来年龄很小,或许是因为人生中第一份工作才那么干劲十足。不像进入社会后慢慢被消磨尽精力的自己,樱井翔有些怀念过去自己也曾如此鲜活的时刻。他这时无端地想起了之前那个少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却又莫名的熟悉。

不过看样子还没到对方上班的时间,樱井翔有些失落,记忆中那人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反着光的场景依旧异常清晰,好奇起来手摸上时会是怎样的触感,大概会特别柔软吧,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脸开始发红,筷子夹住的肉块掉在米饭上,回神后才发现白天还未过去,这种不常见的念头让樱井翔有些慌了阵脚。

“可能真的一个人生活太久了。”捂住脸,视线穿过指缝看向前方,盼着路的尽头能立马出现他所希望的那抹身影。

为了补上回和同事换的班,松本润今天被安排的时间不早不晚。他上完课后昏沉着脑袋准备打工,从后门走进准备接替上一班同事的时候对方悄悄对他说:“松本君,你待会儿帮我留意一下就餐区的那位客人。”

“嗯?怎么了吗?”松本润把他的大包放好,晃着手臂扭着脖子舒展酸痛的肌肉。

“也没什么,就觉得是我喜欢的类型而已,你就帮我再多看几眼嘛。”小姑娘只是想想便开心得笑弯了眼角,“下次要是再遇见,能搭个话就好了。”

“行行行,但还是要好好工作,别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松本润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女生的心思他倒也明白,因为同样的心情不久之前的他也体验过。

虽然不曾想到三十秒后就将会再度经历。

樱井翔听到收银台处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时候侧头看去,松本润略显憔悴的面容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似乎是立马就注意到了自己,他发现对方只愣了一下后便勾起嘴角笑了笑。

礼貌地回了个微笑,转回头的时候手心渗出了汗,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平日里即使面对着尖酸刻薄爱挑刺的大客户的时候自己也总能应对自如。明明见惯了大场面,反而此时的心脏跳动地更加剧烈。

面前的咖啡已经喝没了,因为长时间坐着所以站起身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樱井翔深呼吸了几下后不再多想,正好现下没有别的客人,于是他大步朝着收银台走去,看见松本润也没有避开意思的时候顿时增添了些自信。

“晚上好。”担心直接搭讪有些突兀,便顺手拿了旁边货架的润喉糖递给对方。

“晚上好。”松本润抿着嘴接过,拿起准备扫条码时看清了商品后脸霎地红了,“您只要这个吗?”

“嗯…嗯?”樱井翔茫然地点头,眼睛从对方脸上移开后仔细一看,本以为是润喉糖,却拿成了包装相似的by套。他一下子有些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开口解释道:“我…我单身。”

“所以…您需要吗?”这么一强调的结果便是松本润越发怀疑的目光,樱井翔有些组织不来语言了,手忙脚乱地想从对方手里拿过,但在快要接触到的时候又突然收回。

“要吧。”

“好的。”

说实话松本润在看见同事口中的男性是樱井翔时倒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可能是他对自己的情感雷达一向自信,也可能是真的开始想念时对方就这么恰好出现在了眼前,对视时他那一笑是无意间的,所以才在对方也笑着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腿差点一软,然后心里有些对不起刚才还在犯着花痴的同事,面前这位男性,他想要出手拥有。

只是没想到递过的东西出乎意料的直白。在他看来对方买这个的可能性大约只有两个,一是今晚有约,还有一种不太现实的猜想他希望和自己能有些关系。不过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他在脑海里迅速作下的判断是对方大概是有伴侣了,失望瞬间涌上心头,他一下子连表情都变得无法控制。

但或许是看穿了自己的骤然消沉,樱井翔立即支支吾吾地表明他其实是单身的时候,松本润能感受到悸动内心的希望之火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他咬着嘴唇故意按错了个键,在收银时间变慢的同时也想着有什么可以延长交流的话题。

“那个…”樱井翔在包里摸着现金的时候问道,“你多久来这里上班的?”

话一出口便觉得太生硬,不过对方却几乎没犹豫便答道:“两个星期前才来的,不过也没准备干多久。”

“那打工累吗?”

“不算累,不如说还挺闲的。”

“这样啊…”樱井翔想想决定豁出去了,“那你下班后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还真是简单明了的搭讪,但正好也应了松本润的想法,于是红着脸点头嗯了一声,拿起手旁的笔在打出来的收银条上刷刷写了几笔后递过去。

“今天十点下班,顺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嗯。”樱井翔把收银条捏在手中,“我等你。”

又坐回了就餐区,剩下的三个多小时樱井翔等的不算枯燥,松本润的工作除了收银还要上架新的商品,从仓库抱着货物歪歪扭扭地走到冰柜前的时候,手上的重量突然轻了不少。

“我帮你。”

“不用了。”转头对视的时候松本润改变了主意。“…那么,拜托了。”

脱掉浴袍后松本润冷得一颤,连忙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个脑袋。樱井翔一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从浴室出来后见状便拿起遥控器让室内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

“还冷吗?”带着热气坐在了床上,半撑着床单靠近了点面对着他问道。

“还好。”其实是松本润自己的问题,他刚刚为了保持冷静而把洗澡时的水温调得很低,脑子混混沌沌的,只是大概能明白自己即将经历些什么。被工作时突然邂逅的男性相邀,下班后在小酒店直接开好了房间,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嘛…毕竟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松本润这么想着的时候把头凑近对方的胸口,半干的头毛软塌塌地贴着樱井翔裸露出的皮肤上。有些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气的同时,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手掌握住自己的腰肢。通过肌肤传递的热度让他感到安心。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樱井翔说话时胸腔发出的震动弄的耳朵痒痒的,他被这逐渐迷乱的空气诱惑得做好了性爱的准备,回答的声音有些难耐:“松本润。”

松本润发音的时候樱井翔感觉到胸口被轻轻嘬了一口,于是本还控制住的名为理智的弦霎时崩断,一个翻身在上,手撑在枕头两侧头埋在松本的脖颈处,湿热的舌头轻轻舔舐着细嫩的肌肤。

“你呢?”咬着嘴唇强行将呻吟化为疑问,他至少想要在情不自禁地时候能呼唤出对方的姓名。

“樱井翔。”低音伴随着吐气流连在因为温度而已经挺立起的乳首上,樱井翔没有先攻略他的嘴唇,而是一边啃咬着敏感的胸前两粒一边满意地听到松本润软软地叫道:“翔君…”

“润。”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强,顺着胸口抚摸,在小腹处手指绕住细软的毛把玩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下。

“唔…”被抓住分身的时候身体像软体动物一样扭来扭去,松本润抑制不住地不停喘息,他现在所有的意识似乎都冲到了下半身,樱井翔熟练地套弄揉搓着还未完全硬挺的分身,另只手握住两颗囊袋把玩了一会儿后向更后方深入。

手指捅进还未开放的后穴时只感觉到一阵收紧,松本润虽然在刚才洗澡的时候按着说明做好了润滑,但未知的体验还是让他感到紧张。

“别怕,放松。”又伸入一个指节,樱井翔一想到马上能占有这个柔软湿润的甬道,下身便像起火般愈烧愈旺。

顺延着柱身舔弄吸吮的时候呻吟便再也无法抑制,松本润摇晃着腰想要躲避,但他动作越大下身发胀的感觉变越强烈,樱井翔牙齿轻轻刮过马眼,松本润仰起头闷哼了一声后便忍不住释放了出来。

一边大口呼吸一边看着樱井翔把脸上半透明的液体抹去,松本润有点抱歉:“弄脏了…”

“没事。”樱井翔笑着压住还在因高潮也微微颤抖的人,在确认后面的润滑已经足够后,把着膝盖分开双腿,然后握住自己红紫色的巨物缓缓探进。

松本润软着身体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体里冲撞的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经验差,樱井翔的力度控制的刚好,蹭着柔软的内壁一寸寸深入,擦过敏感点时松本润搂过他脖子,唇齿相依,鼻腔喷发的炽热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身体随着律动不断起伏,松本润意识渐渐模糊,以至于在又一波快感疯狂来临时他只能咬着对方的锁骨,轻轻啜泣。

“翔…翔君…太刺激了。”最后将浊液射在了松本的小腹,液体沿着腹筋分界的沟槽缓缓流下,借着昏黄的灯光,樱井翔得以看到几十分钟前还羞红着脸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赤裸着身体高潮迭起的样子。

这大概能算进他活了这么多年来最疯狂的事情了。领导口中能干精明的部下,下属口中友善谦和却又骨子里透出冷漠的上司,他自认为性欲于他并不要紧,可却又只在一个瞬间便彻底沦陷。

“呐,翔君。”恢复了些体力后松本润坐了起来,下身穿来钝钝的痛感,他被樱井翔拥入了怀中,激情过后的温存让心中某处正在萌芽的感情慢慢扎根。

“嗯?”松本润的称呼方法很令他受用,樱井翔撩着他的后发,像摸小动物一样地轻轻爱抚着。

“我们…这算什么?”松本润有些不安地问道,“只是打了一炮?”

“润。”樱井翔看向他,想说的话脱口而出:“这明明是情侣间正常的生理行为。”

“诶?”但其实松本润就喜欢樱井翔特有的直白。“那…”

“你愿意同我交往吗?”

松本润愣了几秒,但他在打了喷嚏发现两人都赤身裸体的时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会说不吗?”

“也是。”得到满意答复的人低头稳住汗湿的鼻尖,“那就…再来一回?”

傍晚时分,神奈川县。

打开车窗透气,海风灌进衣领,把座位向后调整了些,到脚刚好能打直的程度。放在副驾驶的手机一直嗡嗡响个不通,皱起眉头有些受不了声音,索性拿过来直接关了机。

工作时间一声不吭地开车到离家五十公里外的海边,怎么想也不像是樱井翔干的事,所以当他在找不到上司而慌得团团转的工作群里说出要临时休假并且现在人已经在镰仓的时候,群内突然变得一片死寂,半晌才缓过来的人们开始集体哀嚎,但又无可奈何,毕竟以樱井翔的职位和一直以来的业绩来评判的话,他就算要一口气休息半年也不会有人反对。

夕阳染红半边天,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海面,发丝被风吹来贴在脸上,樱井翔迎风眯起眼睛看向天际,明明几十分钟前还堵在东京繁华拥堵的道路上的人现在却在无人的岸边寂寞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海。

脑子里乱如麻心却空荡荡的,前一天缠绵的夜晚如同梦境,从相遇到结合再到失散的经历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却又真实到令人心慌。樱井翔今天清晨翻身一看发现不见了身旁人的踪影,揉着睡眼坐起反应了半天才搞明白这是现实。他记得几个小时前身旁还躺着拥有着温暖身体的叫松本润的人,却又无法从上衣口袋里找到本应该记着对方联系方式的纸条。

翻身下床,空气中香薰的气味中还混杂着昨晚的疯狂,对方收拾的很干净,但唯独没有带走自己的那份记忆。

“既然已经告白了。”有些闹脾气似的想着,“那就不会失去他。”

再度踏入便利店的时候果然没再看见那人的身影,樱井翔径直去找到正在摆放货品的店长询问情况,对方听后一头雾水地回复自己:“松本啊,就在刚才才给我发短信说不干了,您有什么事吗?”

“我在找他。”樱井翔努力表现得不那么急切,“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啊…”店长一副伤脑筋的样子挠挠头摇头道,“怕是不行呢,不过我可以打给他换你来接。”

“拜托了。”

接通后,店长一边解释着情况一边把电话转交给他,樱井翔听见电话那边有片刻的沉默,然后是对方慵懒而又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翔君?”听到这声叫唤樱井翔焦躁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许多,他轻轻嗯了一声,期望对方能从这句回应里听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不好意思,早上没有和你说一声就先走了。”松本润在电话那头咬着嘴唇,其实他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些迷茫,毕竟这么突然就与一个陌生人将距离感变为零的经验从来没有过,抱着半分惶恐半分不舍的心情索性先收拾干净离开,发着愣走在路上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社团约定好的部活日。

卡着时间回家拿了点行李然后飞一般地奔到车站,激烈运动过后的身子软绵绵的,以至于松本润每走一步时身上的酸痛感都能让他回忆起造成这一切的另一个人。带着抱歉的心情坐上电车,连朋友的搭话都回复得心不在焉。

“你现在在哪里?”樱井翔嗓子有些沙哑,他压低音量问道,“我能去见你吗?”

“在电车上,今天是社团活动,可能要下午才能空出时间了。”

樱井翔正想开口时便听到松本润身边有人打岔道:“诶?润酱的女朋友打来的吗?”

“不…不是啦。”

“才怪呢,话说你多久谈的恋爱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问那么多干嘛…”

似乎都能想象出松本现在窘迫的表情。樱井翔笑着等那头平静下来后才继续道:“几点结束?”

“八点,不过我在镰仓,待一晚上才能回去。”

“没事,我来见你。”

“嗯。”

上班途中一直心神不宁,樱井翔打开手机看着联络里新存入的号码发起呆来,平时半小时便能检查完的文件今天硬生生地拖了两个钟头,恍恍惚惚地等到了午休时间,去楼下食堂匆匆吃了碗素荞麦,回办公室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查找起去往镰仓的路线。

时间变得越发难熬,想要见一个人的念头强烈到内心如同火在灼烧一般,以至于最后终于按耐不住,起身拿上外套和包就往外走去。

下车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烟雾顺着风吹的方向飘向远方,樱井翔停车的地方离松本润住的旅馆不远,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在海边嬉戏的人群,虽然模糊到辨别不清,不过脑海里却想象出了松本一扭一扭走在栈道上的场景。

人要对某件事或某个人着了迷之后才会发现自己性格中到底有多少固执的地方存在。樱井翔感受到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声音后拿出点开那条言简意赅的短信傻笑着看了半天。

「303。」

抬手看看表,结束的时间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些,不禁猜想对方大概也急着想见自己。既然昨晚的温存没有留下任何遗憾,最后的告白也是两厢情愿,那么剩下的便只有即将重逢的悸动。

去往酒店的时候,在顺路的商店里买了些松本润看上去会喜欢的零食,进入电梯后樱井翔盯着上升的楼层手心渗出了汗,这个点酒店里的人大多外出享用晚餐了,走廊上冷冷清清的,只听得见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叮咚。”

听见门铃响后小跑着去开门,松本润本以为樱井翔的脸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迎面却伸来一个大纸袋。

“给。”

“这是什么?”接过后才看到樱井翔躲在后面期待的眼神,松本润于是往里看了眼,“点心?”

“嗯,一些团子和仙贝。”答应着进了屋,虽然在他印象中松本或许与西式糕点更搭,但转念又想到说不定对方也意外地喜欢和菓子。

“真不愧是大叔,谢谢了。”松本润倒是迅速接过拿出一盘团子来,做出一副嫌弃表情的样子后咬了一口,樱井翔看到对方霎那间崩不住的笑颜后便放心下来,抢过对方手中的串,自己接着也咬下一口。

“喂喂!明明有多的干嘛非要吃我的?”有些不乐意地像小孩子一样嚷道。

“想尝尝你吃的这串的味道而已。”没想到对方厚着脸皮说完后还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现出非常好吃的样子。

松本润抬眼便见樱井翔嘴角沾上了酱汁,条件反射地,食指往脸上一伸就擦掉了,在准备拿纸巾的时候却又被突然伸来的手一把抓住腕,湿热的舌头凑过来后轻轻舔掉了甜腻的液体。

“别这样,不卫生。”甩掉手后急急忙忙往屋里躲,平日里有些洁癖的人现在倒不觉得这个举动恶心了,他想大概是因为樱井翔在的缘故,脑海里的反应时间都要比往常慢个许多拍。

“生气了?”紧跟着进到屋子里,见对方一直背对着自己,樱井翔以为是刚才的举动有些过于逾矩了。

松本润没有理他,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了半天之后拿起一样东西转身低着头说道:“还给你。”

樱井翔盯着他越发红润的脸蛋在内心感叹着这样可爱的容颜真是百看不厌,松本润递给他的是他本以为丢了的手帕,看来是那天早上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

“谢谢。”把手帕放回口袋里,樱井翔犹豫了下后手摸上了他的头顶揉了一把。

松本润也不知道事情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走向。

预定的酒店房间恰好是可以住两人的大床房,樱井翔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行李放在了他的屋子里,两人在刚刚见面时还有些许的生疏感,在闲聊的过程中逐渐消退了不少。

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聊天。在此之前对于对方的认识除了最基本的信息和互相的身体之外便没有了更深层面的东西。松本润本以为这段关系或许会以一夜情而画上句号,他不是对樱井翔没有留念,只是害怕他自己不擅长这么突兀地便开始一段恋情而已。在他的认知中,恋人似乎只能由相伴已久的朋友演变而来,松本润知道自己不是个愿意打开心扉的人,单是几面之缘的关系很难让人放下心里的戒备。

所以直到樱井翔来找他的时候内心都还是犹豫的,但是见面之后久违的熟悉感又令人有些躁动不安。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不自然,樱井翔有意地带领着话题,松本润这才知道了对方原来是大手会社的干部级人物,工作克己生活规律,和自己这个艺术系的大学生拥有着几乎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翔君,为什么要来找我呢?”和对方一起站在阳台上,本就被揉乱的发型被风吹的更加乱糟糟的,“本来以为在那之后便不会再见了。”

“因为你答应了要和我交往。”樱井翔转头看他,“忘记了吗?”

被唤醒那时记忆的人霎时间变得面红耳赤,松本润避开他的视线有些别扭地点头,“记得…”

“所以你知道当我看到你不在的时候心里有多失落吗?”

“对不起。”

“不必说抱歉。”樱井翔朝他靠近了一点,“恋爱这件事需要双方才能成立。”

松本润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了一步在樱井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表示认同。他所贪恋的怀抱温暖依旧,樱井翔拥住他,顺着脊背轻轻抚摸起来。

“呐,翔君。” 头靠在对方身上的松本眨巴了下眼,“你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

“听到肚子响了。”扑哧一下便笑了出来,松本润拍拍樱井翔锻炼得肌块分明的腹部,使坏地戳了一下。

“马不停蹄地过来见你,怎么还有吃饭的时间?”

“你想吃什么?”

“嗯…”樱井翔顿了顿,然后撩起松本的后脑勺的发丝把玩着,“我想…”

“正经的事情。”即时打断了对方。

“那…荞麦?”

生田斗真怎么也想不明白,不就是回了趟酒店短暂休息的功夫,再度集合的时候松本润身边就突然多了一个人。他看着对方西装革履彬彬有礼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大学生的样子后,惊诧地张大了嘴。

“这位是?”

“初次见面,我叫樱井翔。”在恰好的时机做起了自我介绍,樱井翔从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此时的松本润正在他身后冲着愣住的生田做鬼脸。

“你好,我是生田斗真,松本润的同学。”双目对视后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所以樱井先生你和润是什么关系?”

“没你的事。”没想到他来这一茬的松本润走上前捂住生田的嘴。

“喂…唔…他是不是就是之前给你打电话的人啊!”在挣扎的时候才一下子恍然大悟,“男朋友!”

“没错,我和润现在确实算是恋爱关系。”樱井翔把正举起手装作要打架的人拉住后,正经地向着生田点点头,“对吧?润。”

“其实翔君不用和这家伙说这么多的。”松本润听到对方开口后便松了手,咬着牙又退到他身边,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樱井翔的话。

“怎么认识的?樱井桑不是学生吧?诶诶是偶遇?还是介绍?哇哇不会是一夜…”

“你话太多了!”脑门一个暴栗,生田捂着额头痛的眼前冒星星,知道痛后才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表示不会再八卦了。

之后自觉地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松本润这时对樱井翔神神秘秘地说要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人一直到被带到一家租售浴衣的店都还没反应过来。

“紺色看上去比较适合翔君,花纹选什么呢?水波浪花或者祥云都还不错的样子,腰带的话素一点好看…”和店家打过招呼后松本润便拿着挂在衣架上满满一排的浴衣在樱井翔身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来来回回地比划起来。

“果然还是这样搭比较好。”

“润…”被转来转去的人弄的有点晕,樱井翔正要开口问问他打算干什么的时候突然衣服就被脱了下来。“这么急?现在还在外面。”

“你怎么成天就想着这些…”嘴上嫌弃着,但是在解掉衬衫扣子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一下,樱井翔被看了一眼后乖乖地不再说话,配合着他的动作换上了浴衣。

松本润对自己的这套搭配还挺满意,盯着樱井翔从脚到头仔细看了看后突然笑了起来。

“翔君你的肩….”

“怎么了?”

“好溜…”

在等松本润换衣服的时候樱井翔发现了店铺里贴着的花火大会的告示,恰好是今天,他于是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夜色渐深,灯笼昏黄的光点整齐地排列成一串,一直延到山的高处。

“翔君走吧。”松本润走了出来,墨色的浴衣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樱井翔看见他蹲下捡东西时领口露出的光滑肌肤上还有昨天啃咬时留下的红红紫紫的印子时,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没想到今天是夏日祭。”举着团扇轻轻扇着风,力度恰好让对方也能吹到。

“如果你今天不来的话我也没想到要去的。”

“那么第一次的约会做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做的。”松本润转向他笑了笑,“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行了。”

盛夏日搬家似乎是件不太妙的事情。

但好在樱井翔叫来的搬家公司是从整理打包到运送再到布置摆设一条龙服务的业内高端,松本润不必起个大早去收拾他那一堆数量繁多的行李。

赶在门铃响之前扣好了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开门后樱井翔正用手里拿到的传单当扇子扇着风。饱满的额头上满是汗,看见松本润后盯着对方笑得眯起眼睛,汗水因为表情的变化汇成一大粒,然后顺着鬓角往脖颈流去,洁癖的人于是忍不住掏出口袋里的毛巾替他擦了擦。

“早上好,打扰了。”怕他再在热烈的阳光下暴晒,对方把他拉进了玄关,樱井翔的声音中倒是不带一丝疲惫,反倒有些兴奋地打着招呼。

“马上就不打扰了。”松本润抿着嘴让他在沙发坐下递给他了一杯冰过的大麦茶,对方一边咕咚咕咚地喝一边好奇地四处观望。搬家公司还有一会儿才到楼下,樱井翔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松本润之前生活的环境。

从相识到交往,从独居到同居,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便走到了这一步。松本润至今为止还是没能有什么实感,即便夜晚的温存,线上的蜜语甜言,接送自己时挺拔的身影,所有和对方相关的记忆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可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总是让人感到虚虚实实不真切,生怕一切都是南柯一梦,梦醒后的现实更折磨人。

樱井翔似乎也看穿了他的想法,所以在那晚事情后松本润温暖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轻轻抚摸着对方的细软的头发轻声问道:“要不要搬到我家来?”

“嗯?”怀里的人蹭了蹭,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抬眼就对上了樱井翔温柔溢出的眼眸,松本润借势撒娇,却又在认真思考,“我要考虑一下。”

半晌,松本润毛茸茸的头再度抬起,下巴磕在樱井翔的肩上小声说道:“我突然记起下个月我的房子就到期了…”

“那不正好。”樱井翔笑了起来。

其实樱井提同居也不是随口说说,他现在租的房子是公司帮忙找的,客观来讲一个人住还真有些大了,只不过空余的地方都被那些来不及收拾还落了灰的厚重书籍侵占着,所以看起来倒是堆得满满的。

“今天搬家公司的工作量挺大的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向窗外,松本润想起之前几次去樱井翔家的时候因为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帮着收拾了几次,但也仅限于卧室和客厅,其他地方他还没能有幸参观到。

“还有,你那些书要怎么处理?”松本润扭头问道。

樱井翔被他问的一个激灵,当年本来打算独身到底的人想不到自己也能有和小情人共同生活的一天,挠了挠头之后转过去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家具城看看书柜?反正搬家公司说午后才能把你的东西运到我家里来。”

“好啊。”松本润忙不迭地点头,提起逛街购物他是不可能不开心的,和樱井翔在一起的时间多是在车内或是家中,虽然有过几次像模像样的约会,但都少了些日常感,以今天为契机,在生活发生改变之前,适当的磨合也不错。

平常周末,逛的人不算很多,松本润蹦蹦跳跳到处看来看去。之前他为了上大学方便而搬出了本家,租的房子里配了基本的家电,家具也将就着二手的,再加上学业紧张他自己也没怎么把搬家放在心上,于是今天便是时隔多年久违的光临家具城。

樱井翔任由着他在前面跑自己在后面勾着嘴角跟上,和松本润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能激起些自己已经缺失的活力,年轻的血液就是好,虽然他自己也不比对方大了多少,但松本的心理永远像个十六岁的孩子,有着成熟的一面却又无比纯粹。

“翔君这个桌子你觉得怎么样?”

“翔君你家里还缺杯子嘛?”

“翔君这个好看!你快点过来!”

过了不久后购物车便堆了不少东西,樱井翔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先拉着对方先去把书柜定了,然而趁着他还在填快递送达的单子的时候松本润悄悄跑到日用品区抱了满怀的东西回来,然后一口气全部放在了购物车里。

“我说…”樱井翔笑着挠挠头,看着推车里的小玩意儿有些无奈,“这些是什么?”

“日用品。”松本润从他手里接过推车,“清洁用的整理用的我都买好了,翔君的家以后也是我的家,所以必须做一个大扫除才行。”

多少被那句两人的家感动到了,樱井翔没说话,只是听话的一边接过松本润不断递来的东西一边想着如果今晚要忙于搬家收拾东西的话,睡觉之前会不会就没有精力做些爱做的事情了。

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时候搬家公司正好打来电话,樱井翔被安排坐在客厅里招待工作人员,而松本拿着之前整理的清单,确认有没有什么遗漏或者碰损的东西。半晌后松本满意地走回客厅,樱井翔见状放心地在契约单上签了下了名字,等到把搬家公司都送走后,两人在玄关相视而笑。

“哦对了。”这时樱井翔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松本润手心,“这是给你的。”

为了方便携带他还提前装上了一串钥匙链,松本润看着做工精致的铁环上歪歪扭扭刻着自己的名字时,忍不住出声调侃樱井翔的美术能力。

但总之,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候机厅内,二宫和也猫着背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打着游戏,突然听见手机传来收到新讯息的声音。他不耐烦地按下暂停后摸出手机,看到来件人的时候表情却一下子温柔了下来。

飞快地回完短信后揉了揉脸,索性把游戏机塞回包里望着玻璃窗外的机场跑道若有所思,为期半年的交换项目到今天顺利结束,原定计划下周回日本,但由于实在没什么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于是二宫和也把机票时间改到了今天。

登记的广播恰到好处的响起,二宫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向窗口走去,排在高自己好几十公分的人群中,他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待了这么些日子,始终是不习惯这个地方的。不停地抬手看表,明明还有十几个小时才抵达日本,心此时却已经飞回了家。

松本润知道他的小表哥二宫和也提前回国的消息还是相叶雅纪告诉他的。上完上午的课后,和生田两个人饥肠辘辘地往食堂走的路上,正准备给樱井翔发个午饭怎么解决的关心邮件,就看见了有几个不久前打来的未接来电,号码备注是有段时间没有联系的相叶。

“喂?相叶?”于是按下按键打通电话。

“诶?…啊!我说松润,我可比你大一岁多,所以叫我的时候好歹也加个君吧!”几秒后接通,元气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松本润被他大嗓门吵到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远的,然后无奈地皱起眉头。

“好好好,相叶君,有什么事吗?”

“唔…”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想措辞,“你表哥没和你说过他明天就回来的事情?”

“Nino?”松本润愣住了,这几天因为忙着和樱井翔享受生活,几乎都没怎么过问他远在大洋彼岸留学的表哥,“他还没和我说,我还以为是下周呢…”

“他临时决定的,要不是有个和他一起过去的朋友告诉了我,我也以为是下周。”

“原来如此…”

“反正现在你知道了,他回来的时候赶上我有个特别麻烦的学术研讨会请不了假,所以能不能拜托你替我去机场接他一下?”相叶语气挺急的,他刚才因为这事和教授商量了半天最后双方做出妥协,他正常去开会,对方早放他回家。但话说回来就算这样他还是赶不上到机场接到二宫。

松本润摸着下巴脑补出电话那头兔子急了咬咬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点头答应道:“好啊,我马上发短信问问他航班号,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似乎是舒了口气,松本正要挂电话的时候相叶却又讲道,“你们到时候直接回我家吧,小和知道我家的开门密码。我会尽快赶回的。”

“没问题。”

和生田吃过午饭后对方卡着上课铃风风火火地跑回教学楼签到,下午没课的松本润便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补补觉。樱井翔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但他清楚大手会社准时下班的概率几乎为零,所以准备午睡后再出门买菜回家做饭,保证樱井翔一回到家就能吃到热喷喷的菜肴。

和樱井相遇和交往的这段时间恰逢二宫出国,于是二宫和也理所当然地还蒙在鼓里,这次一回来坦白是避免不了了,但一想到那个对自己有些过分宠溺的哥哥知道樱井翔时会露出的表情,松本润自己先打了个冷颤。

二宫和也虽然只是他表哥,两人就算攀起血缘来也没什么特别亲近,但是因为从小就常在一起玩,再加上松本润这人总会给人一种天生想要保护的欲望,于是从对方还矮自己一个头的时候二宫和也便决定以后要往一个合格的弟控方向发展。

松本润正在脑海中考虑着要用什么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突然又想起似乎还没有联系对方,于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二宫和也。

对方很快就回了航班号给他,二宫不是个喜欢回短信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每次松本润发来个什么的他不会秒回,这会儿知道松本到时候要来接他,怕是开心的不行。

只是像是故意不提起相叶的名字一样。

松本润记起送二宫出国之前似乎和相叶狠狠吵了一架,情侣间的矛盾,他没有深究的必要,虽然知道二宫这么敏感的人一回想起这些总还是会有些不愉快,但是两人间的感情作为第三人的松本也只敢旁观,这会儿对方不提他也就安安静静保持着沉默。

樱井翔这几天过的像神仙,上班时不同寻常干劲满满的样子让部下们着实吓了一大跳。妻夫木像是知道什么似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话语中带着八卦的意味:“小翔,最近怎么回事?”

“嗯?”一上午已经解决完三个企划的人依旧生龙活虎,樱井翔端起手边的咖啡装作不解地问道,“什么最近怎么了?”

“你别给我装,说吧,上次一声不吭请假去镰仓干嘛了?”

“去散心了。”樱井翔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的样子让从未见过他这副表情的妻夫木觉得新奇。

“你就说实话吧,是不是恋爱了?”

“嗯…”总是瞒不过好友的,樱井翔轻轻点头。

于是妻夫木来了兴致:“多久开始的,我竟然不知道?”

“说来话长,不过现在是在同居中。”

“哇…屋子里藏了个小情人你居然瞒着你兄弟那么久。”妻夫木发现新大陆般的坏笑着用手肘撞了撞樱井胸脯,“那我以后可就不好意思拉着你陪我加班了。”

他这话还真的灵验了,介于樱井这几天的工作效率,整个部门的人的工作时间都得以缩减许多,于是难得能在下午六点半就走出了大厦,樱井翔都有些不太适应下班之后天边竟然还挂着残阳。

不是晚高峰时段的街道一点不拥挤,樱井翔开车回家的路上发现平日里总排着长队的炸物店现在人似乎不多,把车停在路旁冲进店内买了些早就馋了挺久的炸物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似乎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了,樱井翔听着松本润买来在车里放的轻音乐,回想起他进入社会的这些年来的日子,简单来形容就是枯燥乏味,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个人时间里也几乎都被工作充斥着。就在千篇一律的生活中,松本润的降临于他而言着实是个如同挚宝般的存在。

感恩戴德的人提着食物开心地回了家,拿出钥匙打开门后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润?”他试探地喊道,回应的却只有从窗户吹入房内的呼呼风声。

“不在啊…去哪儿了…”有些失落地把东西放进冰箱,回房间换好家居服后便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他怕松本正有事在忙所以没有联系对方,等了一会儿实在觉得寂寞,于是就打开电视开始看起了节目。

松本润走到楼下的时候下意识抬头,发现客厅的灯居然是亮着的,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照理来说离樱井翔下班还有些时间,不过他还是小跑着上了楼,开门后就是樱井翔一张大脸凑过来鼻尖抵着自己的鼻尖。

“怎么了?今天回的好早。”把手里的东西带到对方手上后进屋关门,樱井翔乖乖把东西放进厨房后又乖乖退了出来,松本润见他不说话,像生闷气的仓鼠一样,顿时觉得可爱的不行,忍不住上前安慰地拥抱了下对方。

“你以后下班就给我发条短信,这样我才好知道你回家的时间。”

“好。”其实也就是稍稍闹了点别扭,樱井翔的胃看准时机咕咕叫了两声,了解意图的松本笑着推开他,挽起袖子便进了厨房。

在樱井翔大口大口吃咖喱的时候松本润坐在对面说到了明天要去接二宫的事情。

“什么?你还有个哥哥?”樱井翔嘴里还含着东西,说的有些不清不楚,但却不妨碍松本听懂。

“不是亲的,是表哥,他飞机明天下午点到,我去接了他之后晚饭可能不回来了,不过我会提前给翔君做好便当的。”

“嗯?为什么?”樱井翔霎地抬头。

“他男朋友家离这里有段距离,我来不及赶回来做饭。”

“原来是这样…”樱井翔点点头,然后突然又惊起,“男朋友?”

“是啊…”松本润嫌他反应太大,“你不就是我男朋友吗?我哥也有个男朋友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也对…”樱井翔有些不好意思,顺手往对方脸上揉了揉,“我也有个这么可爱的小男友呢。”

二宫一下飞机便松了口气,以他最快的速度下了飞机过了海关取好行李后,第一个冲出了出口,然后便看见他那个身段完美气场十足的弟弟正歪扭着靠着柱子玩手机。

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的视线,松本润抬头,看见二宫和也瘦弱的身板直直朝自己扑来,并伴随着一声含着千言万语的呼唤:“J!”

“欢迎回家。”松本润笑着回抱他,不知从何时起他就比二宫高了半个头,这会儿听着二宫和也拉着自己泪眼婆娑地念叨了好一会儿后,才找到机会和对方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你买车了?”虽然激动,但二宫和也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

“不是,是朋友的。”有些心虚。

“你朋友开的了这么好的车?”二宫继续追问,然后在这辆高级suv旁边转悠了两圈后才坐上了副驾驶,“看来我不在的这半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松本润被他的话弄的一顿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汗,余光瞥向对方似乎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念头,这才安下心来。

“J,我们回哪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二宫和也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你的房子已经到期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套住起来不太满意,所以没有帮你续租。”

二宫和也点点头,“那房子真的有够烂的,所以我们现在是去你家吗?”

“不。”松本润摇摇头,“你的所有东西都放在了相叶君家里,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

最后的一个发表,坐在台下的暗自焦急的相叶搓着手等待教授发来可以退场的指示。松本润几分钟发来的接到二宫的消息他收到了,却只能捏着手机看着墙上的时钟默默在心里数着时间。

【有要紧事的话就先走吧,见到二宫记得替我问他句好。】教授的短信无疑是他解放的信号,只见相叶立马偷偷蹭起身一边做着抱歉的手势一边往门外跑,出去了后还不忘礼貌地给教授回了个万分感激的邮件。

二宫不会和松本闹别扭,所以他现在突然生起的一肚子气只能自己内部消化掉。在飞机上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回国后的住宿,按照预期本来是该直接和松本润住一起再抽时间找新房子的,这么突然的转变肯定是那人的意思。

“那相叶雅纪他人为什么没来?”头撇向车窗手托着下巴,二宫和也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松本润这时才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啊忘了和你说了,相叶君今天一个研讨会不能缺席,但这会儿应该结束了,他让我把你送回家,他在家里等我们。”

“相叶氏还敢指使你了?”二宫和也听罢拧着眉头,“自己不来就算了。”

“别生气,我来接你是应该的。”松本润连忙为他顺气,以他对二宫的了解,对方平时鲜少会在意这些小事情,只不过人总有软肋,一提及某个名字便总是难以理性地思考问题。

离相叶住处还有大约十分钟车程的时候已近傍晚,一路上二宫有一茬没一茬地和松本聊着留学时遇到的事情,神色平常。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相叶正好打过来一个电话,看样子是性急的人迫不及待想询问现在两人走到哪里了。松本润手握着方向盘望向副驾的人欲言又止,感受到了对方看过的视线,二宫于是了然,比了个OK的手势。

“喂?”拿起松本润放在一旁的手机按下接听,二宫和也懒洋洋的声音直直传入通话人的耳内。

“松润你们走到哪里了?”相叶雅纪的声音还有些喘,似乎在急切奔走一般,也没注意到接电话的是二宫。

“喂?”见对方没有认出自己二宫突然觉得相叶这个人有时真的天然的好笑,于是便压低声音存心要逗逗他,“你是谁?找哪位?”

“是我啊,相叶!”对方急冲冲地答完后突然愣住,“诶是小和在接吗?”

“我说…明明只是离开了半年多一点的时间,看来你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啊,相叶雅纪。”

“不,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的所以才…”相叶语气里带着些委屈,“呐小和,你还在生我气吗?”

“……”

“小和?”

“回家再说。”二宫和也卡在对方问句问完前干脆地把电话挂断,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柔和了许多,松本润正专注地开着车,在听着一旁通话声戛然而止后不禁心疼了相叶一秒。

开过最后一个岔口,二宫和也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口朝他们招手的那抹身影,算是有段时间没有见了,那人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幅匀称精瘦的身板。

“到了。”把车停好后松本润解下安全带。

“嗯。”二宫也不急,坐在副驾驶伸了个懒腰,余光看见相叶正朝着自己跑来。

樱井翔咬着筷子,对着盘子里最后一块猪排发愁。肚子是饱了,心里却依然空荡荡的。料理一如既往的美味,可比这料理更可口的人却到现在连信息都还没回一个。

从正式交往到现在,松本润很少对他提起家庭的事情,表哥二宫和也算是最近才从对方口中知道的亲戚。樱井翔对这些不感兴趣,他认为即使是再亲近的关系双方也需要各自留出一些隐私的空间来保持关系的平衡。既然松本润没有主动提,那他也就不多过问。

但是这么在家里干等着的时光真不好过。樱井翔从来不是个怕寂寞的人,至少过去十几年来的独居生活并未在心里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或许就是因为身边人的位置空出太久,所以等到松本润补上后他所保留的依赖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听见电话打来时想着时机正好。二宫和也刚才被相叶半拖半拉着先行进了屋子,松本润识相,借口下楼去趟便利店买东西正好先留给那二位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翔君你都吃好晚饭了吗?”拿着下酒的零食往购物篮里放,另只手拿着手机小声问道。

“嗯,把你留在冰箱里的东西全吃光了。”樱井翔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松本润似乎能想象得出对方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咀嚼的样子,他不禁开始调侃道:“能把翔君喂饱我应该感到荣幸。”

“真的很好吃。”樱井翔像在回味般的咂咂嘴,“至少比我之前吃的那些便当强多了。”

“评价太高了,不过还是谢谢。”

“只是啊…”突然打断了松本。

“怎么?”

“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好没意思。”樱井翔噘着嘴抱怨,话语中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听得松本润一阵心动。

“只是今天而已,翔君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了。”走到收银台结账,这时松本润反应过来他和樱井翔的初次相遇似乎也是在便利店里。

“因为想你了啊。”反正是电话,樱井翔隔空说起肉麻话来一点都不脸红,他几乎都能想得出这时松本通红的脸颊。

“你想我的频率还挺高的,昨天晚上也这么说的。”没料到松本润也不恼,反倒是顺着话说了下去,他这一皮让樱井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霎时舒服了许多。

松本润见他没有回应,于是补充道,“我吃个饭就回来,不会待很久的。”

“好。”樱井翔柔声答应。

二宫和也几乎是被相叶雅纪牵着手硬拽进了屋子的,刚关上门便被人紧紧抱住,相叶身材不算强壮却又格外有力,此时头埋在二宫的颈窝大口地喘气,似乎是在强抑住脆弱的泪腺。

“喂,干嘛呢。”于是本来还想推拒他保持开距离的二宫软下来心来任由对方拥抱着自己,手轻轻抚上对方后背。从紧贴着的身体传来的熟悉的味道唤回了他的记忆,二宫仿佛觉得几百个日夜只在一须臾间,站在自己面前的相叶依旧是他是亲爱的相叶,一如往常。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小和你解释了。”相叶靠着他的肩,闷闷的声音惹得二宫一阵痒意,“我也没办法表达出你留学之后我每天到底有多想见你,有多后悔之前惹你生气,这段时间里又有多空虚。”

二宫听他说的诚恳便也有些鼻酸,他之前和相叶置气本也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只是留学和一系列被迫将两人暂时分开的决定让二宫无意识地变得有些暴躁和决绝,但就算不见面时气氛再尴尬,真正重逢后发自内心的悔意还是能轻易地将之前的帐一笔勾销。

“好啦。”二宫抬手拍拍他的肩,“我不生气了,在你面前我是永远气不起来的。”

“那也不许有事瞒着我了,比如你提前回来却没有告诉我。”相叶红着眼睛看他,“好吗?”

“嗯,这次是我抱歉。”被对方真挚的眼神盯到视线飘忽,二宫和也这时候挣开他的怀抱伸手去拿还放在玄关处的箱子,“总之先把行李拿进去再说,J应该买好东西快回来了。”

“我今晚定的高级和食和刺身外卖,应该和他胃口。”相叶帮忙提起箱子进了屋,罢了看见二宫和也一脸无奈的表情时又连忙补充道,“当然还有我亲手为小和做的汉堡肉和麻婆豆腐!”

“汉堡肉还行,麻婆豆腐就算了…”房间门砰地被关上,相叶雅纪呆愣愣地被隔在了门外,只听得见屋内传来隐隐约约的收拾东西的声响。

松本润是跟着送外卖的人一起回来的。到了楼下后看见以前常吃的店的外卖车的时候还有些惊讶,问清楚后发现正好是相叶定的,一高兴便把刚才含情脉脉的和樱井的对话忘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只想赶快填饱肚子。

“回来啦?”相叶正在厨房热菜,二宫照例蹭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打开游戏机开始奋战,这会儿松本润换好了鞋,正提着大包小包冲进客厅,轻轻踢了踢瘫在沙发上不动的二宫的小腿肚,让对方把相叶摆的满满当当的桌子收拾出来放东西。

“相叶氏!”乖乖放下游戏机,二宫一边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书籍笔记一股脑往地毯上堆,“过来收拾你的这些纸片儿,不然我全扔地上了。”

相叶闻言端着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二宫正在胡闹也只是笑着任由他乱来,“扔吧,你爱怎么弄都依你的。”

“没劲。”本以为相叶会为此抱怨的二宫看着对方温柔而宠溺的目光有些不适应。虽然他在异国时也常怀念像现在一般和相叶在一起的时光,但等到愿望再度实现时,又觉得莫名的羞怯。“肚子好饿啊!”

“那就开动吧。”松本润摆好食物后分给另两人餐具,对着香气扑鼻的饭菜吞了吞口水。

本以为安心的一顿饭在收尾时起了一些波澜,二宫摸着肚子喝茶的时候无意问起了松本润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对象,结果没想到嘴里还在嚼着东西的人突然慌了神,松本润被食物呛出眼泪,急忙吞咽下后又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解释不出来。

“我就随便问问而已,怎么还害羞起来了。”二宫本还不在意,笑他冒失,仔细想想后却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难道…J?”

“嗯?”松本润睁大眼睛看着对方想要蒙混过去。

“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这时候二宫反而转过头去看相叶,“什么秘密连我都不能告诉?”

被拉进战场的相叶雅纪一脸无辜,紧闭着嘴唇求救般地看向松本润,被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瞪的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他确实是知道樱井翔的存在的,不过也称不上多了解,这会儿被二宫以为自己和松本一起瞒着他,心里还真是有苦不能说。

见气氛陡然沉迷,二宫和也叹了口气后抱着胸了然地点头,然后便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哥…”松本润见状难得乖乖蹭过去撒娇,他已经许久没这样称呼过二宫,对方听见后果然表情有些动摇。

“果然是长大了,谈个恋爱都不准备告诉我一声了?”二宫和也伸手往松本润肉感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和我说说,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其实我们相遇还挺偶然的,不过了解之后发现彼此都挺合眼缘,所以算是顺其自然了。”松本润抿着嘴唇努力把他和樱井翔一见钟情后直接本垒的部分省略了过去,换了种隐晦点的说法解释道。

“是同学吗?”

“不是。”看着对方顿了顿,“打工时候认识的。”

“哦?”二宫和也有些惊讶,记忆中松本润并不是会和人一见钟情的类型,他本还以为对象至少是他熟悉的名字,这样看来便是毫不知情了。“那就是我不认识的人了。”

“嗯。”松本润点头,“刚好是在你出国的时候认识的,所以…”

二宫没再说话,他虽然宠松本,知道对方恋爱后难免如同自家人迈进别家门时心情复杂,但是爱情毕竟不是旁人能简单插足的事情,他也只不过是这么想让他宝贵的弟弟幸福而已,不过这种幸福的定义,他也有自己的标准。

“还是一起吃个饭吧,我也想见见。”

“唔…”松本润小脸变得煞白,他不禁回想起学生时代向自己告白的小女生被二宫损得哭哭啼啼的情景,虽然樱井翔倒不至于哭,不过松本知道他表哥是个什么脾气,“好。”

“那就定在三天后的周末吧。”二宫和也笑眯眯地点头,“就这么定了。”

……

不多时,樱井翔的手机里便来了条全是感叹号的短信,没有点开详情看也能感受到发信人内心焦灼的心情。

他表哥真有那么恐怖吗?

此时的樱井翔还在为小朋友过激的反应感到无法理解,却不知道过几日后等待着自己的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烂尾了!抱歉啊啊啊啊啊)

神说时候未到

*双教师(强强合作
*单恋终成现充(甜甜甜

“我在人生的浩荡中逆流而上,只为赴一场和你的现世之约。”

新学期开学前的半个月,老师们陆续收假回学校作开学的准备。樱井翔在放假前递上的申请前几日有了答复。校领导在反馈的邮件里,表达了对于他不能接手毕业班的遗憾,又针对新学期不当班导只教课这点,进行了极力的劝阻。

好言好语却也拗不过更固执的樱井老师,几次协商后各退一步,樱井翔承诺担任新一届A班的副班导。

但是当他拿到教务处发下来的新学期教师分配表的时候,心里莫名一紧,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几秒后他看到了自己名字,也看到了列在前面的另个名字。脑中霎时一阵轰鸣,深刻体会了把什么叫一语成谶。

“樱井老师,这次竟然放弃当班主任了吗?”同办公室的二宫笑眯眯地边向他走近边问道。他万年不变地继续带新一届的B班。虽略逊A班一筹,但胜在带班压力小,给了他时间在办公室玩从学生那里收缴来的游戏机不说,最主要的是又能和老搭档相叶雅纪合作。

“嗯。”樱井翔揉了揉眉间,对方心里这点小心思他早就知道,那两人关系好到当着学生也打打闹闹没个正经,在年纪会议上被同期的松本老师发现过几次后,暗地里没少被对方抽背教师守则。

说起松本润,此人属于樱井翔不太能对付的类型。且不说对方待人总是带着三分严肃七分正经,到自己面前却又温柔的像是变成了另个人。他一直不明所以,只对松本润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番话印象深刻,松本当时道:“你还记得我吗?”

记不记得?樱井翔从小到大最为引以为豪的便是记忆力。他认真回想了一番后觉得,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如果出现过松本润这般耀眼的人,那他一定会有印象。他想着看来是对方认错了,于是便道了句抱歉。

“在松本老师的班上当副班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二宫抓住时机挥了挥手中的纸,然后啪地拍在樱井的肩膀上,又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对他小声地说道:

“你加油吧,有句话叫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无奈地叹口气,樱井翔想着二宫和也果然擅于一发击中别人的痛处。前几个月教师聚会时发生的那件事,在度过不算短的休假后,脑中的记忆却依旧鲜明。他曾以为那只不过是句醉酒后的玩笑话,无奈自己在那时却当了真。

“早。”这时门被打开,松本润顶着张起床气未消的脸走了进来,目光先是落在无人的办公桌上盯了几秒,然后又看向正站在一起的樱井和二宫,觉得有些尴尬后便转移了视线。

“嘿,提谁谁就到。”

一见松本来了二宫便小跑着到了他身旁,笑嘻嘻地盯着这个又瞟着那个,罢了把手里的日程表伸到松本眼前说:“J,这学期的安排出来了,你看看。”

正如二宫和也意料之中,看的同时松本润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沉默着似乎花了些时间消化,再度开口时语气平淡:“啊,带A班可有的忙了。”

“别太担心,这不是可以和樱井老师搭档了吗?”二宫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松本润绕过他,把包放在桌上后坐到了椅子上,耳尖泛着红。正巧抬眼的时候发现坐在对面的樱井恰好也看了过来,两人对了视线后只接触一秒便像触电般地立马移开。松本润低下头抿着嘴唇犹豫了几秒后,突然鼓足勇气抬头,向发愣的樱井翔伸出手说道:“入职以来第一次和樱井桑搭班,今后请多指教了。”

“我才是要请多指教。”连忙伸手握住,手心的触感有些冰凉,能感觉到对方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汗。

“我会在这几天内尽快做好班级的相关安排。樱井桑可以先备课,不用管班里的事情。”

“嗯。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点点头,从他的角度看去松本的脸正好被屏幕遮住,他莫名有些遗憾,翻开了做教案的本子后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却有些看不进去。

二宫和也是目睹松本润告白时少数几个清醒的人之一。那日聚餐到酒过三巡时分,平日严谨克己的松本老师当着一众同事的面,拉起樱井翔的袖子毫不胆怯的一番吐露,活像个直白莽撞的少年郎。虽然有酒精作祟的成分在,不知真心藏了几分,但半醉的樱井翔明显一愣,半晌后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含糊着敷衍了过去。

本以为过了个假期后能就此告一段落,樱井翔企图以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蒙混过关。却在这会儿见到松本润后又立刻破功,此刻也说不准谁比谁更尴尬。

二宫不适应突然的安静,正巧相叶来了个短信,说在楼梯间一脚踩空,摔疼了屁股,要自己的好同事赶在他被别的老师发现之前帮忙搀扶,保住面子。

“啧啧,多大的人了怎么会平地摔一跤呢。”看完这救星般的信息后二宫和也摆出一副苦脸快步走到门口,要去找他那倒霉搭档。关门的时候往屋内喊了句:

“不过我倒真挺期待你们俩带的班级会是什么样子。”

“啪”地一声关上门后,不大的空间里便只剩下了两个人。学校重视AB班,甚至专门为这两班的老师隔开了一个办公室。樱井翔一直对这安排有些纳闷,他倒是宁愿坐在拥挤的大办公室里工作。但现在也发觉了好处,至少当自己的眼睛总不自觉地向前方瞟时,没有旁人注意到。

或许是目光太过大胆,松本润发现后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半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迟迟吐不出个字来。

“樱井桑?”

等到对方终于开口后,樱井翔才突然发现松本润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从樱井君到樱井桑。这变化不痛不痒,却隐隐让人徒增了一份怅然若失。不过也难怪,自己既然混账地不表态,就不能埋怨对方逐渐疏远。

“怎么了?”

松本润抬眼时平静地说:“那个…我不会在工作时代入私人感情的,所以你可以放心。”

樱井翔没明白对方特意对他说这番话是因为什么,他怔怔地点头,莫名有些不太适应。

学期伊始,新生的干劲让偌大的校园都染上了一层热情。有幸进入这所学校最负盛名的重点A班的人更是如此。

松本润站上讲台的瞬间便听见了台下传来的窸窣声响。他早就在学生之间大名远扬,和樱井翔一起,两个炙手可热的明星老师搭班可见学校这次是下血本要让新A班考出成绩来。

“各位,在我班上只用抱着一个目的学习就行了,不断超越自己。”松本润收好花名册后手撑在讲台上语气严厉地说道。

“我的规矩很多,却不难做到,你们能够来到这里说明成绩都不差,想进一步突破的话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不会出错。”

说罢环视了一圈被他一席话唬得坐的笔直的新生,觉得第一印象塑造的还比较成功,于是满意地勾起嘴角,正准备再度开口时正在门外的人便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地推开了门。

“那么下面我来介绍一下你们的副班主任…”

“大家好。”樱井翔站上讲台,走到他旁边。

“这位是樱井老师。同时担任本班的数学授课。”

“你们好,我是樱井。”微微颔首,樱井翔简单介绍后便退到教室最后看松本润开班会。

他之前不常能见到松本在讲台上的样子,但今天不过听了几句话,便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对方可以蝉联好几届最具魅力老师的称号了。一个人的气场是装不出来的,虽然樱井翔对自己的个人魅力也不乏自信,但当他看见松本润站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的时候,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憧憬。

松本润没察觉到他的这些心理变化,进入了状态的人似乎全身心都围绕着目前的工作。他故意不去看站在后面那个身姿绰约的人,稳住心神讲起了第一学月的课程安排和班级活动,又卡准时间在班会的最后十分钟里结合成绩单分配好了临时的班委,干练又紧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话里微弱的颤抖和被捏皱的衣角。

“那么就先这样,请各位做好认真学习的准备,以上。”说罢收好文件后眼神示意了下樱井翔可以上课了后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本还噤声不敢说话的同学们在目送着松本润关上教室门后交头接耳小声说起了话。樱井翔慢慢踱到讲台,路过时听到了些感慨,自觉这个班大概已经变成了松本崇拜者的聚集地。但并不难理解,因为当他看到松本刚才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的时候,也忍不住心动。

结束班会后抱着教案回到办公室,坐下时感到腿一阵发软。随着年岁渐长,松本润早已不像年少那会儿经常紧张了,却总是在樱井翔在场的每个时刻纠紧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抑制不住心思要把埋藏已久的秘密昭告天下一般。

新学期第一堂课无非是强调课堂规矩,以及了解即将教三年的学生大概是个怎样的水准。樱井翔不似刚才松本一般严肃,此时教室的气氛也活泼了些,还有些兴奋的学生敢偶尔插话了。

“能进入A班的同学们想必都是十分优秀的,只要好好听松本老师和我的话,三年的时间好好努力,就一定会获得回报。”

下课铃声响起,樱井翔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办公室,却在走到门口时被拿着数学笔记本的几个同学团团围住。他只得站在原地接过本子,拿着红笔开始解起了题。二宫和也此时从隔壁B班前门出来,看着樱井翔身边围着一群冒星星眼的女同学之后了然一笑。不禁加快步伐朝办公室走了过去。

“松,本,老,师~”开门之后喊得亲切,松本润抬头看向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这么开心?”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二宫和也一脸神秘。

“总不会是相叶老师又摔着了吧。”笑着调侃,而相叶正好推门而入,听见他们正在议论自己后不好意思地笑道:

“之前那次只是失误啦,清洁阿姨拖地拖的太湿了我没注意到才摔倒的。”

“那么多人从楼梯间走过,就你能踩空摔倒某种意义上也是运气很好了。”二宫和也没听他的辩解,转头向松本润继续道,“不过啊樱井老师果然是魅力惊人,这才第一节课就被女学生在教室门口围住问问题,估计上课铃不打都回不来了。”

松本润霎时明白了二宫专门告诉自己的意思,脸不自觉的有些发红,他当然知道樱井翔的教学能力,也或多或少与那些女学生有着相似的心情,他于是道:“樱井桑讲题讲的清晰有条理,学生主动找他问题是个好现象。”

“啊,那是我多虑了。”二宫和也知道松本润在装傻,于是也没再多说,只和相叶交换了一个眼神。

樱井翔回来之后先在饮水机处接了满满一杯水喝了下去,喝完才慢慢走到座位瘫坐下来,向坐在对面的松本道:“这届A班的学生不错,没想到这才第一节课就迫不及待找我解题了。”

“他们的入学成绩我都看了,有好几个女生其他成绩不错,数学方面稍稍拖了后腿,肯来找樱井桑我还放心了。”

樱井翔闻言点点头,罢了突然觉得松本润刚才这番话有些奇怪,他道:“松本老师怎么知道是女同学找我问题的?”

“……”松本润突然一僵,一旁竖着耳朵正在听这边对话的二宫相叶心照不宣地扑哧一笑,待那二人转头看过来后又一齐装作一副专心工作的模样。

“这个,猜也猜得到吧。”硬着头皮地回答,“有樱井桑这样的老师谁又会不想找你问题呢?”

樱井翔被他正直的表情惹得发笑,松本润这人似乎在慌张的时候就会不经意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他突然发现逗逗总是正儿八经的对方竟然还挺好玩的,于是又多说了句:“那么松本老师要是遇上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也可以来问我,我会很荣幸提供帮助的。”

樱井翔满意地看见了对方表情的微妙变化,松本润胡乱应了一声后就道自己要去班上看看学生们上课时状态如何,匆忙出了门。见他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樱井笑着转回了头,突然觉得那人有些可爱。

半学期过去,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拿到数据就立马开始做起了成绩分析。松本润和樱井翔搭档得不错,现在整个班级的氛围很好,两人似乎也从之前略显尴尬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A班平均偏差值计算下来后在年级上毫无悬念地拔得头筹。于是自考前起表情就没有缓和过,一直严肃着脸的班导才难得露出了笑容。樱井翔拿着试卷要去教室评讲,松本润跟着站了起来,说顺便把这次的成绩一并宣布了。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并排走在走廊上,路过的学生不自觉地被吸引住视线,樱井翔发现松本润似乎有些不自在,他突然想起了某天偶然听到学生正在悄声议论,说A班的两位班导在一起的时候还挺般配的。樱井翔本对于少女们的臆想不以为然,此刻却也莫名有些隐隐的欢喜,像是秘密在无意间泄露,

“松本老师,今天放学之后有事吗?”他突然问道。

“嗯?”松本润偏头看着他,“找两三个学生面谈之后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期中都考完了,成绩分析报告也弄好了,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似乎是没料到对方突然的邀约,松本润思忖几秒后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我问过二宫,他说要去相叶家蹭饭打游戏。”樱井翔突然笑了起来,“听说他又没收了他们班一个学生的游戏机。”

松本润跟着勾起嘴角,却不是因为对方的话语,两个人单独吃饭喝酒是从未有过的经历,他偶尔会为聚餐那日的莽撞感到后悔不已,幸好从现在看来樱井翔已经不甚在意了。

选了离学校几站远的居酒屋,樱井翔了解后才发现他们其实住的地方离得不算远,甚至以后上班也能结伴的距离。松本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各怀心事地走进店内坐下,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默。

喝了点酒后松本润愣坐着陷入了回忆。两人的初次见面并不是在这所学校的教师大会上,而是要一直追溯到松本润小学时期的某年暑假。彼时松本润还是个远近闻名的捣蛋鬼,借着放假的机会,在父母都外出工作的时候跑出门,在街角的公园或是附近的空地和伙伴嬉闹。樱井翔为何出现他已经没了印象,只知道总是在孩子群中耀武扬威的自己在某日突然丧失了威信,本来跟在身后的小尾巴们突然齐齐换到了另个人的身后。

小松本不解也不服气,狠狠盯着站在面前的优雅少年,少年笑着朝他伸出手,身后的伙伴也在怂恿他一起玩,松本哼了一声后转头跑远,扒着街角墙根偷看这边的反应。少年见他离开也没多在意,从兜里拿出了些新鲜的玩具教大家怎么玩,一时间气氛热闹非凡,松本润就站在那里,头一次感受到了寂寞的意思。

泪腺分泌出泪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毕竟还是小孩心性,松本润自己偏偏又是最受不得寂寞的那类人。他吸了吸鼻子,想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后回家,抬手的时候面前却递来了一张手帕。顺势抬头,发现少年一脸温柔,捏了捏他的脸还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现在想想松本润觉得他当时被攻略得也太彻底了。那日起他便也加入了小尾巴大军,而且他还是其中跟的最紧的那一个。擦眼泪的手帕他偷偷保留了起来,他发现边角处绣着一个名字——“樱井翔”。他想着这名字和少年果然很适合,如春日的烂漫樱花般将自己包裹,在内心留下一缕花香四溢的郁郁微风。

但是樱井翔只待了那个暑假便再没了踪影。松本润反应过来时才觉得这段日子如同南柯一梦,梦醒时分,已是物是人非。松本润直到很久后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个少年就是他的初恋。

“松本君,是为什么想要当老师的呢?”樱井翔见他好像心不在焉的,于是打断道。

“小时候调皮,给老师添了不少麻烦,长大之后才发现了老师的辛苦,才会对做老师有些执念的吧。”松本润回答。

“诶?看不出来松本君小时候很调皮啊。”

“嗯,听很多人说过我现在正经得可怕,可能是长大之后定了性子吧。”

“我倒是挺想看看你调皮时候的样子。”樱井翔朝他眨眨眼睛,剥开一粒毛豆塞进嘴里。罢了似乎是想了想那场面,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松本润没有搭话,莫名有些害臊,咬起嘴唇手里把玩着筷子,突然决定再试试樱井翔还记不记得那年夏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樱井桑,你小时候的暑假都是怎么过的?”

似乎是没想到会突然转移话题问这个,樱井翔笑道:“基本都是各种补习班或者课外班吧,但是初一那年准备搬家所以没去上,倒是抓紧时间疯玩了一个夏天。”

松本润闻言心想:果然没认错人。

“松本君呢?”樱井翔反问。

“ 疯玩。每个暑假都在疯玩,都快混成那一片的孩子王了。”

“抱歉,难以想象。”樱井翔喝了口酒后笑道。

“那,樱井桑你还记得那年暑假和你一起玩的那些孩子们吗?”

闻言见对方微皱起眉头在思索,松本润摸了摸鼻子有些紧张。他回想起之前和樱井翔玩的时候还没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名字,因为两人总是以外号相称,所以不记得也在情理之中。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说记得你也不太信吧?”樱井翔没懂他话中的话,只这么答道。

“嗯。”松本润看上去有些失落,沉默着夹了点菜。

樱井翔却又道:“不过倒是有位印象深刻的小朋友。只是我到头来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当真是小孩之间玩闹,连这些都没问。”

“嗯?”

“我当时给人家取了个外号叫‘虫子’。现在想想有些失礼,但那孩子当真瘦瘦小小的眼睛又特别大。”

“樱井桑这么一说,我也曾给别人取过不少外号。”

“比如?”

“比如小时候给一个玩的好的小哥哥取了个外号叫‘大米’?”

樱井翔闻言愣住,被这两个字突然唤起了过往的记忆。他的表情从奇怪到震惊,罢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的松本润,然后颤颤地问:“你是虫子?!”

“大米哥哥,终于想起我了?”松本润歪着头眯起眼睛作一副小孩子笑的样子。他这般明示暗示,总算是让樱井翔记起了他。

似乎还是有些惊讶,毕竟天底下哪总有这么巧的事情。樱井翔问一句当年的事松本润便答一句。语速渐快,情绪渐高涨,好一番叙旧后才确定了这一段两个月的缘分竟然是又给续了起来。

“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来这所学校入职的第一天?不过你当时说过以后要当老师,我想着跟你选一样的以后总能碰到,没想到还真的遇见了。”

松本润已经有些微醺,才大着胆子全盘托出。樱井翔这时才把他的话和此前第一次见松本润时对方问的那句还记得他吗给联系在了一起。

“你…”樱井翔看着他欲言又止,罢了憋出一句:“对不起。”

“突然道什么歉啊?”

“我没记起你,到头来还搞得一场误会。”

松本润脸上飞起一片红晕,记起自己那番酒后胡言。也是奇怪,不过是小时候仅仅两个月的相处时间,等回过神来他的却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对方。这份感情偏还痴得很,松本润这些年常在后悔为何当初不多些了解,也从没放弃过寻找过他的大米哥哥。

所以也不能怪他当时喝多了要表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毕业后打听到了樱井翔在这所学校教书,于是从原来的学校辞了职,拼尽全力考入了这里当教师。本以为重逢即是打开记忆阀门的钥匙,没想到樱井翔贵人不记事,松本润顿时才发现原来竟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作多情。

说不伤心是假的,在知道樱井翔要和自己搭班后内心又是一番纠结,缓了好段时间后决定把小心思全部藏在心里,从此认真工作。反正单相思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一下子就让对方接受自己。

而现在,朝思暮想的人正托着腮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没有办公室桌上的书本和隔板,互相注视着,连眼里蕴含的情愫都看得一清二楚。

“虫子你…”樱井翔挠挠头发,“还是叫你松本君吧,不然挺奇怪的。”

“我后来搬家到了横滨,在那边上学。学校是全日制的所以也没什么时间能往东京来。放假有去那边看过几次却没找着你,又不知道你的名字,再后来记忆也逐渐淡了…总之,对不起。”

“可是,幸好我找到你了啊。”松本润突然道。“因为你那时给我的那张手帕上有绣上名字。”

“手帕?你还留着的吗?”

“嗯,还在我家。”

“那可真是…”樱井翔看着他,耳边回响起那日告白的话语,心头一动。

“嗯,十多年如一日。”松本润坦然。

难得这日是二宫和也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实属罕见。于是三人都转过看他这是被什么气成了这样。

“成何体统!”二宫和也从兜里摸出一盒游戏碟,气呼呼地挥手让大家看清楚,“看看这个!限量版!东京限定!我等了一晚上都没抢到,今天一来就见我班里小崽子拿着到处炫耀!”

“别生气,你这不是没收了吗?”相叶安慰他。

“这哪儿能收啊,拿过来玩几天还不是要还回去。”二宫有些沮丧。

相叶见状说:“谁叫你和班里孩子关系好,要是松本老师这样严厉的人,说不定被发现后能捧着上供呢。”

“我们班没人敢把游戏带到学校来。”松本润闻言道。“违反规则就有惩罚,班会还要对着全班作检讨,很没面子。”

“数学课也要当着全班检讨。”樱井翔突然搭话。

“不愧是松本强权。”二宫抱拳。罢了又意味深长地看着樱井翔,发现对方今日好似有些不同。

“樱井老师,作检讨关你数学课什么事?”

正要开口的时候松本润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他手捂着嘴一脸窘迫,二宫忙过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几人手忙脚乱的时候皆没看见樱井翔嘴角的笑意。

A班实在是令人安心,没什么调皮捣蛋的学生,而且都对两位班导尊敬有加——比如总爱在数学课下课后拖着他们脾气好的老师直到下一节他们班主任抱着社会课本走进教室。

两人因此无故多了许多照面,再加上那日酒后吐真言,关系一下子近了不少。却碍着平日在学校作为教师要保持矜持,所以较之前倒也没什么变化—除了偶尔交汇的眼神带了些略显不同的意味。

要是碰上一起下班的时候便会心照不宣地去找家居酒屋,喝酒吃肉谈天说地,颇有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松本润知道樱井翔其实是明了自己的心意的,可现在对方闭口不提的态度又让他徒生了些怅然若失。

但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两人当初本就不算特别熟悉,又是这么多年过去,再见时不显生疏已是难得,松本润好好想了一通后便舒了气,反正单相思这么多年,接着这么下去也无妨。不如说他还挺珍惜这段机缘的,若非樱井翔这次突然决定的不担任班导,他或许也不会和对方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虽说表面风平浪静,但藏不住的默契是有目共睹的。连班里的学生过了几个月慢慢熟络起来后也开始忍不住调侃起来。

“松本老师,明天要带教辅的事情樱井老师上节课已经说过了!”

“樱井老师,数学公开课的时间松本老师都强调好几百遍了!”

“松本老师…”

“樱井老师…”

“老师!下次你俩能商量一下谁说这个谁说那个吗?你们这样一件事讲十遍真没必要啊。”

“我…”松本润难得不知回答,只得敲敲黑板故作严肃道,“现在开始上课。”

……

再过两天便是学校组织的秋游,松本润在班会上讲外出的注意事项讲得班里一阵昏昏欲睡。樱井翔偶然经过,从后门悄悄进入拍醒几个熟睡同学后,讲台上的人突然停止了讲话,眼睛看向他。

“喂喂,你们再不认真听讲松本老师就要生气了哦。”樱井翔调皮一笑,待对方朝他点头后他便才从后门出去,准备回办公室。

却没料到班里沉寂几秒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呼声。

学校这次选择的地点在车程两小时的著名景区,两天一夜的旅程让学生们从开学得知消息时起便一直期待不已。松本润一路上担心着学生的安全,樱井翔见他在旁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游玩地点,每个时间段的安排,像个操不完心的老妈子。

他憋着笑拧开一瓶水递给对方让他喝,松本润抬头看他一眼,笑着接过后把行程单合上。

“哎,好久没坐过长途车了,竟然有点晕车。”

“一直低着头看东西肯定会晕。”

“没办法,止不住要担心。”松本润揉揉眉间,身后是一群闹腾得不行的学生——好不容易能从平日里繁忙的课业中抽时间去放松,这会儿精力正是旺盛。

“打个盹吧。”

“那我先睡会儿。”松本润依言闭上了眼睛,在吵闹声中竟然睡着了,头开始无意识地随着车的晃动而左右偏。樱井翔这才转过头朝着车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转回来的时候便感觉到松本润一歪头靠在了自己肩上。

知道他最近累得不行,樱井翔也由着他靠了。自从知道松本润就是小时候的玩伴之后,他便生出一种微妙的共鸣,像是有了命运指引,才让两人这么多年来缘分不散。

而松本润亲口的告白则让他有些迷茫。他的恋爱观开明,并不反感同性间的爱情,但自身并未有过尝试。而松本润对他的感情终究是单方面居多,他本是把对方当作相熟的同事,投缘的朋友,却不知该如何将这样的关系往深一步发展。

可扪心自问,他是喜欢松本润的。工作认真私下可爱的人,总是在不经意的一举一动间牵动自己的心。

一天行程结束后已是黄昏,松本润赶鸭子上架一样把学生接回酒店安排好了房间后,几个老师聚在大堂里皆是一脸憔悴。有老师提议出去找个地方喝酒,松本润因早上晕车一天身体都不适,所以推辞了。

“我也不去了。”樱井翔道。跟大家道了别后他跟着回了房间。

一个班两个负责老师,住酒店刚好凑一房。本是再正常不过,松本润的脸却能羞出一片红霞。樱井翔忙着把包里偷藏的零食和冰箱里冻的果酒拿出来,招招手让人过来自己挑。两人边吃边喝边聊,难得一丝惬意。

“我去洗澡了。”吃罢伸个懒腰,松本润站了起来。

“你去吧,洗了早点睡。”

淅淅水声中樱井翔坐在床边陷入了无比的纠结。他按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处,望向松本润那张床,看着床上的衣物发呆,罢了突然反应过来:

“润!你内裤没拿!”

“唔?你说什么?”松本润的声音隐约传出。

“你!内裤!没拿!出来穿吧!”

闻言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瓶罐掉落的声音,松本润洗好收拾好后打开门,只围着条浴巾便走了出来。樱井翔盯着他湿润的头发忍住了想揉一把的念头。

洗完澡躺在床上,困意席卷。幸好这晚上风平浪静,学生乖乖的没惹什么事端,静谧的夜晚仿佛适合一些需要气氛的仪式,樱井翔在床上玩着手机,罢了突然问道:

“润,你之前说的话是当真的吗?”

“你叫我什么?”松本润手机掉在脸上,砸中鼻梁。揉着通红的鼻子瞪大眼睛看向他。

“啊抱歉。松本君。”樱井翔双手合十,以为是对方不喜欢自己直接叫名字。

“不,没关系的。我只是有点惊讶。”松本润连连摆手,又想起樱井翔的问题,顿了一顿。

“我之前说的…虽然是在喝了点酒的状态,但都是认真的。”

樱井翔点头,继续道:“那你…需要我的回应吗?”

松本润想到之前樱井翔的敷衍,以为是这样的感情让对方有了负担,于是也就当作无事发生过,只守着一份心意继续与对方当着同事。

“你不想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话,可以不说的。”他笑笑,“反正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

“这么多年,你都喜欢着我?”樱井翔看着他,“即使我们有可能一直无法遇见,你只能守着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是啊,会觉得很奇怪吧。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再没遇到像喜欢翔君那样喜欢的人了。”

“你…”樱井翔一时语塞,心里却满是感动。

“翔君不需要有压力,我不会勉强你也不会纠缠,只是觉得有必要把我这点心思告诉你而已。”松本润转头看他,微微一笑。

“那如果我在意呢?”樱井翔笑道,“因为我想,这或许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松本润有些不解,只静静地看他。他内心突然有种不切实际的预感,而这份不切实际却在樱井翔眼中变得真实又坚定。

“换一种关系,重新开始,就我和你。”樱井翔朝他伸出手,“润,今后也可以请你多多关照吗?”

只静默片刻,对面伸来一只手,两人十指相握。下一个,下下个十年,一个人的路,将由两个人来走过。

甲乙丙丁

外科医生x青年教师
ooc 一见钟情

00

川流不息的车流,擦身而过的陌生人群,站在道路中央踌躇不前。怪异的视线,小声的抱怨,暴力的冲撞,意识到和这个世间格格不入。

不熟悉的人都在被赋予了生硬的称呼,甲乙或丙丁,代替掉真实的姓名,甚至不在心中留下过多的痕迹。

人还活着,却恍若身置梦中,浮浮沉沉。

01

樱井翔是个医生,外科医生,坐门诊。每天都是病例在手中留下几行龙飞凤舞的字后又换另一本的状态。用他的话来说,一天至少能遇见十七个佐藤,八个铃木,两个田中,至于后面的名字根本不重要,因为他平均只会在每个人身上花费几分钟的时间,而这些时间还不足以让他有深度认识一个人的机会。

“多讽刺啊,天天都要接待成百上千个病人,到头来朋友还不是只有身边这几个。”同事妻夫木聪也是外科,和樱井翔从学生时代开始便认识,这么多年来一起实习一起工作,是为数不多的亲友之一。

“医生看病,天经地义,病治好了谁会管给你治病的是谁啊。”樱井翔答道,他和妻夫木正在休息室里吃饭团,忙活了一个上午,几乎滴水未进。

妻夫木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但是我这个已婚人士倒还好,你都快三十了,真打算这么一直单下去吗?”

“不想单身的话就得有对象,但你看我有时间出去见人吗?”

“也对,你这半步不出医院的人社交圈子小的可怜。”

“行了,彼此彼此。”

樱井翔从小到大一向不热衷于谈恋爱,倒不是他有什么生理方面的缺陷,而是他对于世俗眼光中的美女,或者说所有的女人,都不感兴趣。虽然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至今为止除了有过两三个看得顺眼的同性,再加上早年忙于学业不愿抽时间浪费情感,所以几乎没体验过恋爱的滋味。

也是近几年才开始的,随着年岁的增加对于独居生活偶尔也会生出寂寞情绪了。他已经踩住了二十代的尾巴,下一秒便要迈入三十代,身边亲朋好友多数都有了伴,饶是他如何不在意也难免会觉得羡慕。

这几日外科格外人满为患,樱井翔刚吃完一个饭团便又被护士长叫走说排队的人已经很多,必须准备看诊了。妻夫木聪从小护士那里打听到最近在举办高中棒球全国大会,各学校的棒球部都在加紧高强度的练习,自然也有不少人因训练而受伤。

看到妻夫木走进了旁边的诊室后,樱井翔也戴上口罩和护士打了招呼说可以让病人进来了。

松本润带着个挂彩的学生在候诊室坐着,今天的棒球训练因为刚下过雨场地湿滑的缘故进行得不太顺利,于是索性让教练给大家都放了个假后带着学生来医院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他是附近一所高校的棒球队经理,平日也在学校教社会学科。学校今年的目标是棒球队在全国大会上拿个名次,所以花了不少心思去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团队。身为经理的松本润凭心而论其实是不太赞同这种偃苗助长式的高强度练习的,他觉得凡事都该循序渐进,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的行为只会让学生身体受到影响。

“十八号的山本先生在吗?”

“在的!”听到护士传唤后松本润连忙扶着身边的山本站起来,少年在练习跑垒的时候摔在了沙地上,左膝盖上被磨得血肉模糊,伤口也不小,眼看着光是创口贴和止血喷雾根本止不住,而且连走路都有些困难,害怕就这么伤到了筋骨,所以才不得不来医院仔细检查。

“请跟我来一诊室就诊。”护士把人带到门口,敲开门说了几句话后转身示意松本可以进去了。

照顾着山本坐好后松本润才坐到旁边的座位上,面前的医师这时温柔地说:“您好,我是今天的担当医师樱井翔。请多关照。”

“您好,我是山本的老师,拜托您了。”因为未成年人不得单独受诊,所以今天暂时是松本润作为他的监护人陪伴看病。

好在情况也不算太严重,一番检查之后樱井翔开了些外敷的处方药和止痛片,他把药方拿给那位老师后顺便打量了下对方—浓眉大眼高鼻梁,红唇微抿,神色有些严肃,却也不妨碍一副好面容。或许是刚才和妻夫木恰好聊起了这个话题所以才有些敏感,但面前这位先论长相的话是非常合他心意的。

松本润听到检查结果后舒了口气,对樱井翔告了谢后和山本一起出了诊室去拿药。山本是他们队里的主力之一,对棒球自幼时起便十分热爱,听闻这个伤并不影响以后的训练只是近期需要静养后,山本激动地点头保证一定好好休养。

转眼下午的门诊时间结束,樱井翔接到主任电话后去观摩了场手术,结束后看着时间也不算晚,于是和几个玩的好的同事约着一起去附近喝酒吃东西。

医生一天之中工作之余的闲暇也不过眼下这几小时。脱掉白袍,一行人穿着私服准备步行到车站旁边的商店街觅食。在路上樱井翔发现就在不远处竟然有所高中,他在这里工作三四年了竟是直到今天才头一回发现。当作新大陆似的给隔壁科的冈田主任讲后不出所料被调侃了一番。

“小翔,你别告诉我你真是第一次发现这有所学校?”

“真是今天才发现…”樱井翔平时步行上班,走另一边的路线到医院,不经过车站这个的这个出口自然也不知道这么近的地方还有学校。

不正经的冈田前辈哈哈大笑,伸手偷偷掐了掐他屁股肉,啧啧道:“你这人活得像个世外高人,除了医院和居酒屋还会去别的地方吗?”

樱井翔忍着痛点头说:“还要回家。”

此后几天上班的时候偶尔会因为这事被同事开开玩笑,还收获了个当代高僧的外号。妻夫木那天下班后直接回家吃的饭,第二天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事后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樱井翔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过你这样真的不行,我觉得我们医院的人里面你要是没看对眼的人的话大概就很难有别的桃花了。”妻夫木抱着胸一副苦口婆心过来人的样子,“毕竟你连单位周边有些什么都不知道。”

“……”樱井翔无言,默默整理起资料。

“听我一句话,媳妇可不是走到路上就能随便捡到的啊。”

02

松本润有点心累,倒不是因为教书教的不顺心,而是他这个棒球社社团经理当的实在如同保姆。

学校近几年决定在体育教育上多下功夫,作为卖点宣传吸引招生,而首当其冲要抓的就是国民运动棒球。松本润是因为自己从小就喜欢棒球于是才接受的棒球队经理一任,本来过着只需要在训练的时候到场点个名,每月采购点物资再统合一下预算,偶尔兴致来了加入玩几局的清闲日子,结果学校这任务一派下来便立马变身成了大忙人。

报名大赛,监督训练,和教练一起商讨战术,分析对手的特点…平时上完了课经常连办公室都不回直接去操场监督陪练,搞得办公桌上的那盆小盆栽变得恹恹的,原本青翠的叶子都已经发黄了。

大赛将至的这段时日,想是因为心里的压力太大,训练的强度又有增无减,校方脑子里崩着根弦,生怕比赛前出什么差错,于是告诉松本,如果队员出现伤病必须直接去医院做检查,不得马虎处理。

松本润只得接受,罢了在午休时忍不住找同事生田斗真发牢骚:“未免也有些小题大做了吧,打棒球的受点伤多正常,天天都有人磕磕碰碰,每次都去医院人医生不会嫌我们烦吗?”

“你说的没错,但是学校这次不是把赌注都下在棒球上了吗?神经敏感些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盼着拿名次呢。”

松本润闻言扶额:“幸好当时没想着要去竞争一下教练的位置,不然现在估计愁死了。”

“赛后就好多了,赛前你就当体验一下保姆的工作吧,反正有补贴可以拿。”

“哎,不和你说了,上周山本才摔了腿今天木下又摔。他俩不愧是天天粘在一起玩的好兄弟,受伤都要一人一次。”

“哈哈哈松本老师辛苦,我去巡视学生自习了,你有空喝酒的时候找我。”

“嗯。”松本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到医务室的时候还没进去便听见了里面的打闹,松本润摇着头推开门,果不其然看着山本和木下打打闹闹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你们两个别给我太乱来了,山本你给我好好休养,木下你腿好了吗?不痛了?把你书包拿上我们去医院看看。”

“松本老师,这点小伤而已医务室包扎一下就好了嘛。”

“包扎之前先去医院照个片,确定真的只是皮外伤。”

“诶…好麻烦啊。”

“学校要求的,我也没办法。”松本润无奈看他,木下只得拿好包跟着他走出校门。

两周三次进医院,别人不会以为这学校的人都有毛病吧。松本润在前台挂号,挂号的工作人员朝他笑笑,像是已经对这张脸有了印象。

“木下先生,请来一诊室就诊。”

樱井翔难得中午吃饱了一次还有时间打个小盹,于是下午开始上班的时候精神格外充沛,连带着语调也微微上扬。

“您又来了啊!”想是自己这反应有些太大了点,樱井医生对这位长相破好的老师记忆犹新,招呼打得竟有些自来熟,他看到松本润有些错愕,耳梢似乎拂上一抹红,面色尴尬地朝自己轻咳了两声。

确实松本润没料到樱井翔把他认了出来,不过也难怪,最近上医院的频率着实有点高,再加上每次都是这位医生看病,有印象也正常。他稳了心神后把木下按在椅子上坐好,然后自己笑道:“是啊,又要麻烦樱井医生了。”

“跟医生说什么麻烦,你们最近要去全国棒球大会了吧,这几天才紧紧张张的。”

“是啊,尽量不要受伤,只要摔着绊着我就得带来医院照个片看看有没有伤筋动骨,好给学校交代。”

樱井翔了然地点头,伏身开始检查起了木下的伤口,松本润坐在一旁看他神情专注,刚才的温柔都收敛在了眼角,微抿着嘴唇似在做着判断。

“嗯…皮外伤但摔得不轻,做好消毒消炎处理患处不要沾水,剧烈运动量力而行,以免伤口裂开再次发炎。若是不放心的话我再给你安排照个片。”

“谢谢医生,但是不用了我乖乖擦药就好!”木下抢声道,“松本老师我想回学校了!山本等着我一起回家呢!”

“你…”

“我一定一定一定谨遵医嘱!”

松本润皱着眉头看着山本,目光带着疑问又转向樱井翔,直到樱井翔对他轻轻点头后才勉强同意道:“那你在外面坐着等我,我等医生开好药后去给你拿。”

木下举手欢呼,一瘸一拐地就要往外走,边走边催促着:“老师你赶快点哦,我说好了今天要去他家里吃饭打游戏的!”

“伤成这样不要到处跑,安静坐着。”松本润不放心地确认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好,樱井翔写好病历后正在等药单打印出来,得空偷偷抬眼看看松本,却不料下一秒松本便转头,两人视线交汇,霎时相顾无言。

像是秘密被无意间戳穿,亦或是一种久违的情愫在狭小的空间内迅速散发蔓延,笼罩身躯侵入神经,躁动攀附上胸腔,悸动予以心头一记重击。

“凭这张药单去隔壁拿药,病历还给你。”

“谢谢。”接过时手指擦过对方手心,两人皆是一惊,而后又不约而同地相视笑了笑。

樱井翔心里止不住的痒痒,忍不住道:“松本老师是这附近中学的老师吧?”

“如你所见。”松本润笑着点头,指着自己胸前的名牌给他看了看。

“我们还…还挺有缘的不是吗,所以…介意交个朋友吗?”樱井翔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他话语中没有像往日那般留有余地,也缺乏逻辑,“当然不是说希望你常来医院,身体还是健康的好,只是我平时在医院呆着总也记不住来问诊的人的脸,难得对你有印象,所以就觉得…”

樱井翔看着松本润,顿了顿道:“觉得我们或许应该好好认识一下。”

“那么,不介意的话拿张您的名片。”本以为会拒绝,松本润却抿着嘴唇思索片刻后伸手从桌上拿过一张名片插入自己的上衣兜里,“我还在工作中,但是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他出门之前回头又对樱井翔说了一句:“等我联系。”

03

妻夫木以为是前几日的调侃让好友受到了刺激,他发现樱井翔这几日魂不守舍,手机新闻软件页面竟然显示的是情感专区不说,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比以往要长——却只是发着呆。

“别再发愣了,有发呆的功夫不如去看看新一期的医学期刊,上面有你喜欢的内容。”

樱井翔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怔怔地点头道:“哦哦好…”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妻夫木有些担心,因为好友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太对劲。

“不,没有,只是最近有点累,没干劲。”

“你看看总算把自己憋出毛病了吧!天天医院家里两头跑,社交活动少的可怜,没事就该多出去玩玩!”

樱井翔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敷衍过去,他看着妻夫木,很认真地问:“行,这周休息的时候你带我去玩?”

“当然可以,难得您老人家有这个心思,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让我想想。”

……

三日后妻夫木聪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十字路口皱着眉思考人生。看到身边的人似乎没什么反应,于是他偏头语气无奈道:

“我报备了今日要陪朋友开眼界,听到是陪你,我老婆专门给我放了整天的假,现在你说你要在离单位和家里步行十分钟的购物中心逛街,同样是购物的地方咱换一个市中心的不行吗?”

“你都说了同样是购物的地方,在这逛也是一样的。”樱井翔道。其实他对逛街没什么兴趣,只是想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罢了。

妻夫木只得苦着脸认命,毕竟樱井翔主动提出要迈出家门已然是个很大的进步。

两个大男人进了商场便直奔男装层,樱井翔发现自己的好友意外的是那种听不得别人推荐和夸奖的人,没半个小时下来手上已经提着两个购物袋了。而他自己则真是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冒,他平日除了医生的白大褂就是某两个国民品牌最基础最舒适的全身套装轮流换,有几套高级定制的西装却也只在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才会穿。

趁着妻夫木挑得热火朝天,他慢悠悠地从一边溜到另一边,精品服装店仅有的那两个店员忙着去招呼购物脑上头的妻夫木顾客去了,樱井翔像逛美术馆一样慢悠悠地在店里晃荡,操着手看起了橱窗里展示的迷彩外套。

“这位客人,您看的是我们这季新推出的外套,厚度适中春秋都可以穿,需要我为您拿下来试试吗?”眼尖的店员适时地跑过来问道。

“嗯…”他正准备点头,却透过橱窗突然看到了正向这里走来的一个人,霎时眼前一亮,“先不用了,我再看看。”

松本润今天要去拿他上个季度就预定好的衣服。自从离家不远的这个购物中心开了他喜欢品牌的门店后他就养成了时不时要来晃一圈的习惯。

因为之前一直在看手机,直到进店后店员来招呼的声音响起他才放下了手笑着打起招呼。这时余光瞥见似乎有个熟悉的人影。

樱井翔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不带一丝遮掩地看着松本润。而对方终于也接收到了自己的信号,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空气静止三秒,如果此处有特效,那应该会看见一丝细微的电流在空中交汇碰撞。

“这么巧?”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松本润惊讶地点头,他本来拿了樱井翔的名片后还没找到要以什么理由联系对方,好巧不巧竟然在这种时候偶遇到了。

“我来拿衣服,你是来?”

“和朋友来逛逛街,平时工作忙都没什么时间。”

“挺好的,这个品牌我一直都挺喜欢的,樱井桑想挑什么我给你提提意见?”

“我都可以,对这方面没什么讲究。”

松本润把预约的单子给了店员后就真的帮樱井翔看起了衣服,三下两下就挑好几件,在樱井翔身上比对几下后把满意的留下,不喜欢的又放到这么一边。

樱井翔在原地像个桩子一样一动不敢动,松本润站在他身旁的时候带着股好闻的香味,温柔却强势的气息扰乱思绪,闻久了让他突然产生了一股贪恋的欲望。

“这件和这件搭在一起怎么样?”松本润通过穿衣镜看到樱井翔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在发呆于是靠近了放大了声音问道,“樱井桑?”

“啊!”耳边的酥痒让樱井翔不禁站直身子抖了抖,他下意识道,“你选的都好看。”

正巧这时妻夫木换好衣服从隔间出来,本准备让樱井翔替他参谋一下的,却发现樱井翔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拿着几件衣服像是要交给樱井翔的样子。

“小翔?这是哪位?…”

“哦哦,是我朋友!”樱井翔刚是真的把妻夫木也在这件事情忘了,他望着对方满脸疑惑的眼神,反应过来好像自己所有朋友,妻夫木都是有数的。“新交的朋友,才认识不久…”

“你好,我叫松本润。”倒是松本润很自然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妻夫木聪,请多指教呀。”妻夫木笑嘻嘻地看向松本,似乎猜到了些苗头,他接着问道,“樱井他八百年没交个新朋友了,冒昧问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我是附近学校的老师,陪学生问诊的时候有幸见过几次就认识了。”

樱井翔默默从松本手中接过衣服,准备逃避妻夫木的追问,他躲进试衣间后留下一句:“我先换衣服。”

却没想到松本润和妻夫木聊的很投机,樱井翔一边脱着衣服一边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虽然听不太清聊的什么,但妻夫木本就是个自来熟,两人有说有笑搞的樱井翔内心倒微妙了起来。

他加快速度换好衣服后推开门,见他出来两人便跟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松本润手支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樱井桑还真是…肩膀很溜呢。”

妻夫木噗嗤一声没忍住笑,樱井翔这个特征从学生时代起便一直作为一个梗流传到现在,现在连松本润这个与他相识不久的人似乎也很有共鸣。

“不过挺好看的,很符合你的气质。”这边樱井翔正偷偷纳闷呢,突然又被夸了一顿,只得呆呆看着松本润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这位客人太会选了,您现在身上穿的是我们这季销量最好的款式,如若两件一起购买还有折扣,您看如何?”

樱井翔看了眼妻夫木聪,对方耸耸肩又看向松本润,松本润冲着他真诚地点点头后樱井翔才磕磕巴巴地说道:“那我两件都要了。”

店员兴高采烈地抱着衣服请他们到收银台,因为好友在场,还故作高深莫测看穿一切的表情,看得樱井翔不是很自在,松本润预约的东西由另一个店员装在纸袋中拿了出来,店员一件件拿出来核对,樱井翔瞟了一眼后暗自佩服起了对方的品味,他常年不关注时尚却也看得出那些衣服非常适合松本润的风格。

这之后三人在商场里随意逛了会儿后,妻夫木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表示老婆让自己回家吃饭了,正当樱井翔纳闷不是说好玩一天的时候,接收到了妻夫木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里仿佛在说:兄弟我就帮你到这步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樱井翔挑挑眉:快走吧,麻溜点。

松本润在一旁看着两人挤眉弄眼一阵,了然地转过头憋笑,既然是已经主动要了联系方式,他自然也和樱井翔的想法大相径庭。

成年人间的恋爱游戏总是要带着些互相试探的意味在其中,谨慎和炽烈的情感交织,将眉眼动作染上暧昧的情愫,却又不阐明清楚……

“松本桑,是为什么要当老师的呢?”两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等待上餐的漫长时间里樱井翔先发制人道。

“喜欢孩子,但是教师是主业,还有许多副业。”

“比如?”

“种种盆栽?虽然我的技术也不怎么好。有时打打网球,还兼职过DJ和酒保,总之喜欢的都会尝试去做。”

樱井翔闻言佩服道:“你的生活好有色彩,我大概就是名副其实的医生吧,早晚冬夏都在医院里,不是看诊就是做研究或者跟手术…”

“樱井桑的休息时间在家会做什么呢?”

“偶尔看看电影,但多数时候是看各种医学论文,也不怎么会做饭,一般都是叫外卖了。”樱井翔把老底全盘托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般说法会不会让松本润觉得他这人好生无趣。

松本润却笑道:“我倒是很羡慕樱井桑的工作能够救死扶伤。”

“是啊,为了救死扶伤,在自理方面就比较差劲了。”樱井翔无奈道。

这之后是一阵沉默,樱井翔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这话有何不妥的地方,他看见对方的耳尖慢慢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看向樱井好似在犹豫些什么的样子。

“松本桑?”

“那么…”松本润启唇,“樱井桑觉得我如何?”

“嗯?”樱井翔有些不懂他突然的发问。

松本润眨了眨眼睛,道:“如果我来照顾你的话?”

“你来…照顾我?”

“我会做饭,水平自认为还不错,家务也不用说,工作时间规律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困扰。”

樱井翔还是不太明白,他问道:“所以松本桑的意思是?”

“要考虑考虑和我在一起吗?樱井医生?”没想到真的告白出口反而没了之前的拘谨,松本笑了起来,他看着樱井翔此时的表情,倒是和自己那日带着学生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那副微微错愕的模样一致。

樱井翔还沉浸在惊讶之中,本应该是由他说出的表白竟就这么简单地被对方说出了口。他本来还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毕竟单方面的一见钟情万一见光死了,心中那股好不容易生起的欲望又要被一举浇灭。

原来是两情相悦啊…

这个信号刺激着大脑的神经,整理好了心情后他抬头,松本似是因为等待而有些不安,樱井翔见状伸手握住了松本润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郑重地点头道:“我愿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表情过于较真了,松本润愣了两秒后,突然埋头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不,就是觉得,樱井桑现在的样子好正经。”

“那是当然,我…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来罢了。”一见钟情的体验对于樱井翔还有些陌生,要是能重来的话他还真的想回到高中去谈次恋爱,有些经验的话至少能让现在的自己不至于那么手足无措。

松本润了然地点头说:“所以被我抓住机会先说出来了,樱井桑,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话音刚落两人都有些紧张,手还保持着刚才交握的姿势,路过的服务生看向两人时眼神里带着丝戏谑,樱井一慌,把手抽了回来。

“不好意思有些逾矩了。”

“没关系。”

又是一阵无言,半晌松本润略带疑惑地问道:“那个,我想确认一下。”

“嗯?”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状态了吧?”

樱井翔认真地点头回答:“都告白了,我们也互相喜欢,应该就是在一起了。”

松本润闻言,手撑在桌上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就不是我感觉错了,樱井桑,你这是第一次恋爱吧?”

04

不谈恋爱樱井翔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纯情。

妻夫木没想到他不过只是制造了一场两人独处的机会,隔日再见樱井翔的时候对方挺直腰杆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对自己说道:“我恋爱了。”

“朋友,单恋是会受伤的,你需要付诸行动才能收获幸福。”

“我就是那个意思啊?”

“什么?”妻夫木瞪大眼睛。

“昨天我才发现告白没有想象得那么困难,两人一说开爱情不就这么开始了吗?”樱井翔显得有些激动,全然没注意到妻夫木的表情。

“你竟然就…”妻夫木想起自己追妻告白三年才修成正果的经历,又看着现在春风得意的樱井翔,莫名有些酸楚。

樱井翔虽和松本润互相坦白了心意,但他对于恋爱实在生分,接下来该如何发展这段关系他一点头绪都没有。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的理科生,他的人生一直都有被自己好好的把握,可恋爱却是件没有标答的题目,每一种可能性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妻夫木见他突然又不说话了,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你们一见钟情虽是缘分,但在对对方没什么了解的基础下开始一段特殊的关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什么意思?”

“就想问问你们牵过手亲过嘴上过了吗?”

樱井翔闻言涨红了脸道:“当然还没有!我们这才正式交往第一天…”

“羞啥,这么大岁数了谈恋爱可不能太矜持了。”

“哈?那我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先保持联系,多约他出来吃饭。”

松本润本就因为棒球队的缘故行程忙碌,又要挤出时间来和隔壁医院的小医生谈谈恋爱增进感情,这下是真的每天下课后便不见了人影,这几日更是连学校食堂都没怎么去吃,一到中午就小跑出校门不见踪影。生田有时想找他唠唠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人。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保留着适当的分寸,樱井翔想要了解面前这个人的一切,而松本润能把节奏把握得很好,两人的进展倒也是在循序渐进中。这期间也不乏几次浅尝辄止的亲吻和拥抱,情到浓时松本润和樱井翔彼此心里都清楚那股欲望是个什么意思,但却也都还没能给迈出最后那一步。

时间跳过两个月,一直到高中棒球全国大会的前夕,樱井翔特地为这天排开了班,多年不曾请过假的人在上报给科主任的时候,年近六十的老头还扶了扶眼镜认真发了两秒的愣,罢了才语重心长地拍拍樱井翔的肩膀点头同意。

“小翔啊,你怎么最近突然变得有活力起来了。”科主任锐利的眼神看向面带春风的年轻医生,“终于有对象了吧。”

“您干嘛要用个终于啊。”樱井翔笑的无奈,却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伴了,之前我还说让内人给你联系几场相亲,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松本润今天到校的时间很早,校队的队员和啦啦队都需要先在学校集合,再坐大巴到体育场去。樱井翔本打算直接开车过去,松本润却让他直接跟着学校的大巴一起走。

“我和校长说你可以作为专业医生陪同。”

“你们校长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当然不知道。”

两人正并排坐在大巴最前面的两个位置偷偷咬耳朵,后面则是教练举着车载小话筒叮嘱着注意事项,不知不觉话已经交代完了,车内安静下来后,那两人的声音就变的明显起来。

“周末有空吗?”

“还是上白班门诊,五点半就下班。”

“那下班之后来我家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听到这里的时候小少年少女们便不太淡定了,安静的车内骤然炸开了锅,松本润在听到身后的反应后有些错愕地回头,发现他和樱井翔刚才的对话十有八九被一并听了进去。

“松本老师!我也要吃你做的饭!”

“樱井医生什么时候和松本老师关系变得这么好的啊!”声音老子之前摔跤的山本。

“我合理怀疑医生和老师之间的关系非常可疑!”木下附和道。

松本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他求助般地看了看樱井翔,发现对方也同样不知所措,于是两人只好看向单独坐在后面的教练…

“都给我安静下来!今天有比赛呢,趁现在赶紧调整一下心情,戒骄戒躁!”

好不容易压制住了一群八卦心十足的学生,松本润回过头轻轻松了口气。他和樱井翔其实也没有特意隐瞒过,只不过工作的特殊性,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几乎也不会出现什么外人,目前只有妻夫木和几个松本润相熟的老师知道。

下车时不出意外地被学生集体行了注目礼,樱井翔之前还不知道这群青春期的孩子们好奇心竟然这么旺盛,他刚在车上还敢大着担子牵牵松本润的手,现在不得不和对方保持半米的距离。

幸好到了体育场便是紧锣密鼓地准备运动和练习,松本润和官方做好核对后才总算是能歇一口气了,其他的工作都安排的有条不紊,接下来只需要期待队员的表现了。他身边不远处,樱井翔的药箱放在那里,人却在休息区为队员们放松肌肉,在注意到松本看过来的视线后,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山本在一旁看在眼里,找了个机会偷偷跑过去问道:“樱井医生,你不会真的和我们松本老师关系不一般吧?”

“嗯?问这个干什么?”

“您别装了,我看得出来。”山本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您的眼神就暴露了。”

樱井翔没料到这些小崽子们不仅爱八卦,直觉还特别准,但他怕影响比赛,于是准备装蒜:“快去做准备运动了,看教练都开始催人了。”

山本只得起身,在他准备转身跑向赛场时突然又折回到樱井翔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说罢笑嘻嘻地跑向了伙伴们。

松本润见状向他走来,问道:“怎么?刚才山本和你说了什么吗?”

樱井翔偏过头说:“山本说我们的关系已经暴露了。”

“……”

“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他说他很熟悉我们看着对方时流露的那种情绪。”樱井翔调皮地眨眨眼,“充斥着喜欢。”

“原来我有这么喜欢你啊。”

“我也一样。”

若是一见钟情,那必定是在最正确的时机遇上了最合适的人,舍不得浪费时间犹豫,亦不缺那催化情感的表达,重要的只是两个人,在那时那刻,终于遇见了彼此而已。

总有些事情像是早就约定俗成那样理所当然,比如松本润被樱井翔按到在床上的时候就没什么反抗。

他是有些醉了,樱井翔也一样,不过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松本润任教学校的棒球队头次出征便取得了好名次,为了庆祝喝点酒倒也无妨,更何况酒精总是能给一些事情以光明正大的理由和足够的勇气。

躺在自家松软的床垫上时松本润回忆起比赛后发生的事情。先是得知了比赛成绩后带着兴高采烈的学生们去了烤肉店,吃饭中途两人被套出了话,交往的事情不再是个秘密。后来天色晚了便送了学生回家,老师们去了居酒屋续摊喝酒,再后来便是和樱井翔一起自然而然地回到了自己家。

樱井翔还有些意识,虽然酒精催化下他体内的欲望成倍增加,像是沉睡了许久的野兽猛然惊醒,抑制不住原始的冲动。但他还是很矜持地在扒掉了松本润的衣服后,淡定地说先各自去洗个澡后再继续。

于是松本润认认真真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樱井翔披着浴袍在床边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轻咳了一声后便听见砰的一声,看样子是膝盖碰到了床头柜。

“翔君,在干什么呢?”

“我…我在…准备点东西。”樱井翔一边咧着嘴忍疼一边还要假装无事发生,松本润走到他身前半蹲着查看他碰的情况。

“一会儿肯定要发青紫,很疼吗?”

樱井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疼。”

松本润没料到他这会儿变得这么娇气了,起身坐在床上后说道:“明明你自己就是个医生。”

樱井翔见状凑到他耳旁,轻声道:“可是医生也是会疼的呀,润不来安慰安慰我吗?”

松本润被气音弄的身体一阵酥软,他明知故问道:“那该怎么安慰?”

他话音刚落樱井翔便捏着他的下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唇齿相依间松本润脑海中一晃而过的竟然是樱井翔最近谈恋爱进步很大,他甚至有些怀念之小医生之前的拘谨。

津液交缠,唇舌间贴合紧密,气息混杂中眸里的清明逐渐被漫天的情欲侵占,松本润的手从樱井翔的浴袍里伸进去抚摸着对方宽厚的后背,没料到平日里隐藏在白大褂底下的身体竟比预想中结实许多,松本润不禁问道:“翔君平时要健身吗?”

“会,回家有时间就会练练。”樱井翔似是有些不满松本润的心不在焉,他边说边咬住松本润平日里总是会因为害羞而微微发红的耳尖,不出意外地感受到身下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在这些事情上这么熟练?”松本润手指在捏了捏樱井翔的乳尖,激得对方下体硬得戳在自己的腿根。

“可能因为对象是你,凭直觉就能掌握技巧吧。”樱井翔掐了把松本润的腰报仇,松本润怕痒,软在床上摇头表示不调戏他了。

之后的进攻便没了顾忌,两人的衣物被褪尽,赤裸的身体互相纠缠,才沐浴过的身体散发着沁鼻香味,樱井翔的吻在松本润白净的身体上种下一朵朵红艳的印记,虽然撩拨的手法略显生疏,但直觉却弥补了经验的不足,似是与松本润天生相配一样,对于对方身体的敏感点他几乎是无师自通。

松本润受不了这恍若升天的刺激,在樱井翔低头吸吮他胸前两点红莓时,他攀附在对方后背的双手无助地垂下攥住床单,而本就呼之欲出的呻吟被刻意压低音量,听在樱井翔耳里便变了味,更像一种带着诱惑的邀请。

“唔…”松本润整个人都浮上一层粉红,樱井翔伸手在

床头摸出准备好的润滑剂,倒在手中温热后分开松本润的双腿,一手探向后穴而另只手附上已然硬挺的分身开始撸动。

医生这时熟知身体构造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松本润愈发有种上当的感觉,他被樱井翔挑弄的双目泛红眼角含泪,在当感受到身后那隐秘的地方被塞入一根手指的时候忍不住张口咬在樱井翔的肩上。

“嘶…怎么咬我?”

“你轻点…”异物入侵让本就敏感的人有些受不了,而樱井翔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却是在缓慢动作中又加入了一根手指。

“唔…”也许是力道合适,也许是上半身的抚慰缓解了下身的怪异感,樱井翔头埋在松本润的脖颈处,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光滑的皮肤上。

在扩张做的差不多的时候樱井翔抽出手指,放出身下炙热粗大的分身抵在柔软的穴口戳弄几番后慢慢进入,松本润的喘息加快,内壁包裹着柱身不断紧缩,樱井翔差点被这刺激搞得先射了。

“润,放松些。”他让松本润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从樱井翔的视角看到了松本润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脊椎线,而自己的巨物抽插,从洞口带出粘稠液体,他不禁吞了吞口水,手握住腰耸动的节奏也逐渐变快。

过了最初的不适应期后,松本润逐渐也品到了些快感,前后的敏感部分都被樱井翔把握在手中,他开始不抑制自己的声音,哭腔里夹杂着爽意,激烈的冲撞让他撑在床上的手臂变得无力,樱井翔伏在他身上,手覆在松本润的手上十指相扣,预感到高潮快要来临后,他放缓了动作,将律动变得绵长,却每次都故意研磨到那一点,感受身下人难耐的嘤咛。

松本润的性体验不算多,但和樱井翔的这次无疑是最美妙的。同时到达高潮的时候松本润只觉得眼前白光一现,极乐大致也如此了,释放出白浊后樱井翔拥着还在颤抖的人不住亲吻,待两人都平缓下来后,又从床头摸索出了些什么来。

“润,试试这个。”

松本润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条领带,正不解地欲问,樱井翔把将他双手用领带绑在床头后一把拖过他的腰坐在他双腿之间,然后又拿出一副眼罩要蒙住松本润的眼睛。

“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身体无力无法反抗的松本润只能眼睁睁看着樱井翔向自己实施恶趣味,而身体在几下触碰后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樱井翔见状满意地与他接吻,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唔…”有了第一次高潮后,这次松本润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在彻底被情欲侵蚀时还不忘说一句,“樱井翔你下次别想碰我了。”

假装消遣

闷骚痴情大律师x俏皮敏感模特

一、

我暗嘲一句假装消遣,把真心埋在顾忌里面。

都市的夏,来的未免有些仓促。按部就班的社畜们,不得不早起半小时为了挤上早高峰的“脚不沾地”电车,这头就被磨掉了半条命,而另半条命则因为骤升的气温,被身上那套捂人不透风的西装生生耗尽。

列车载着满员的劳动力,还担着整车人的火气。受难的人们或多或少同病相怜,却不知这世上还有无所谓疾苦,不知拥挤为何物的所谓成功人士,乘着冷气十足的私家轿车一路飞窜。掐点到单位后还打着呵欠不停抱怨上班时间太早。

助理才刚补好妆,喘着粗气出来迎接上司。她今日上下电车时的战况不亚于被泼妇扯乱衣服后还淋了一头卸妆水。此时看着一身清爽的樱井大律师款款而来,饶是素质到位,也忍不住翻了个隐晦而酸楚的白眼。

大律师余光瞥见,面不改色地打好上班卡,而后翘起嘴角昂首挺胸地走向走廊尽头偌大的办公室,关门放包,任由助理把今日要处理的文件摆放好,自己一屁股坐在皮质沙发上开始边吃水果边喝咖啡,再拿起摆放整齐的报纸仔细阅读起来。

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本人闲得发慌,旁人看得牙痒。

凡职业带个大字当前缀,必然已经脱离了卖苦力的境界,往高深莫测走去。而樱井不过三十出头,靠着基因背景勤奋等种种因素,工作十年间签下了大批的知名企业和集团的顾问工作,创收水涨船高不说,办案时不时来一手神来之笔,将人人口中的“死案”翻成了经典案例的壮举也屡见不鲜。

近乎无暇的履历和高额的存款却造不就一个完美的人。对于樱井翔,可以简单概括为仕途坦荡荡,情场凄凉凉。

倒不担心他这条件被抛到相亲市场能否瞬间被啃个片甲不留。只是大律师要面子,总装一副清高的样子对七大姑八大姨的说媒爱搭不理。久而久之亲戚长辈自觉惹不起,退避三舍。他也乐得清净,不紧不慢,只在略感寂寞的时候自我安慰句缘分未到。

他慢悠悠地享用完早餐,回了些邮件,签了几个结案报告,突觉无趣。又找了些以往案例翻看。自前几日一波忙碌逐渐收尾,现在正是一年之中难得的闲时。

助理跟着清闲,早高峰的火气被空调吹了个干净。跟着上司百无聊赖,恹恹地处理无关紧要的邮件,片刻后突然一个激灵,把一封不幸沦落到垃圾箱的邮件小心翼翼地点出来。

发信人是RG演艺经纪公司,内容为两张东京时装周的电子门票。

小助理一面感叹自己有检查垃圾箱的好习惯,一面庆幸还没困到失了智的地步。樱井翔的个人非官方邮箱设置了自动拒绝客户公司的帐号,要是把这东家好心发来的福利给一键删除了,麻烦就真的大了。

把前因后果自动省略,小助理摸了把虚汗,然后扭过头去叫埋头正在看资料的大律师,问道:“樱井桑,RG发了时装周的门票,您要不去露个脸,熏陶一下?”

“熏陶什么?”樱井翔抬眼瞥她。

小助理不惧,迎着目光道:“有个品牌本季主推迷彩,您一定喜欢。”

“哦…那时间安排得上吗?”这还没有三回合,大律师先缴械,RG本就是他早年就就一直合作的公司,这点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后天可以。” 助理确认好后点点头。樱井翔闻言随即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一番客套寒暄滴水不漏地做下后,连看了秀场后的晚饭也有了着落。助理在一旁羡慕得冒星星眼,在待樱井翔说出晚饭并不会带她后又一秒钟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地继续浏览未读邮件。

特权之所以叫特权,不过就是给特定的人赋予了旁人得不到的权力。樱井翔这厢笑得猖狂,好心情持续到了看秀那天。

严谨的法学翘楚对于时尚的理解总是怕有失偏颇,这天他思忖许久还是放弃了穿迷彩的念头,只换了身比平日略微张扬的西装,戴了价值小助理半个月工资的袖扣,两个月工资的胸针,一年工资的表。整个人没有暴发户的狂,却带了身贵气。再加上一副英俊帅气的外表,刚下车便被不知情的人记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乱拍了一气,搞得小助理化身经纪人和保镖,护着大律师的脸就往里走。

好不容易落座后,樱井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秀场,这里的光线暧昧,强光只聚焦在T台上。周围都是和他不在一个世界的时尚界骄子——樱井翔读了十多年法律,也不能怪他理解不了穿一身透明雨衣,里面只着白色打底的人是怎么能坚持坐在那里看秀的。

秉着不懂就闭嘴的原则,在环视过一圈五颜六色的莺莺燕燕后,决定还是把目光锁定在台上,给客户面子就要给到底,他深谙此道。

但显然台上的风景相较于台下,又是另一个次元。

连自觉时尚界入了门的助理也跟乡下人进城一样不自觉长大了嘴,眼瞧着这越来越和常识偏颇的设计,律师速来的伶牙俐齿连个吐槽的余地都被轰炸的一干二净,樱井翔的注意力也忍不住从衣服转变到了模特身上去。

专家眼中是模特衬托衣服,在凡人樱井律师眼中则是衣服升华模特。不得不说RG的眼光不愧被评为业界最刁钻,旗下的模特们不管穿着什么衣服都要比别的公司的看上去顺眼一点,樱井翔看人看的目不暇接,正欲揉眼睛的时候手却突然一顿。

电视剧总是会在主角出场时一股脑放上十几个大特效,让光环亮瞎众人的眼后好让角色深入人心。樱井翔看着那男子一身纯白,披着一片纱信步向前,光打在他身上后圣洁得像是天际降临的天使一般。而对方走路的姿势似乎比旁人略微妖娆了些,化的妆容刻意淡化了深邃的五官,却抵挡不住那与众不同的气场。樱井翔自觉此生遇到过的漂亮女人帅气男人不少,可像这样既有阴柔美又带着阳刚气的人,着实少见。

他一直望着对方来了,亮相,又转身,不禁感叹一声娱乐圈可真是藏龙卧虎。

一直到看完秀,求上司带去蹭饭没能如愿的小助理,意犹未尽地哼着刚才秀场的背景歌曲跑去挤电车了,而樱井翔则大摇大摆地上了客户提供的专车,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家著名的料亭前,对方显然是特意做了准备。

这番场景大律师见得多,他整理了一下着装,把看秀时解开的两颗衬衣扣子扣好,跟着侍应生穿过一片竹林和枯山水,然后脱了鞋踏进奢华的隔间。

RG的社长和樱井翔算是老熟人,看见后便毫不见外地招呼他赶紧过来坐。樱井笑着朝众人打过招呼,视线扫过在场的另外几个人,有面熟的高管,有高级经纪人,还有…下午印象深刻的那个模特。

樱井落座,对面便是那张冷艳的脸。两人视线交汇时,他心头猛地一悸。

社长兴致很高,大约是今日的秀场反响不错,见樱井翔目不转睛盯着对面,想起自己还未给人介绍,于是便说道:“你对面的那位是松本润,本社正在大力培养的人才。”

“我是松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被点到名字后,松本向他伸出了肤白皮嫩又骨节分明的手。

“我是樱井。请多关照。”对方的手带着些凉意,却让人倍感舒适。樱井翔有点不想放开,他承认,这个叫松本润的让人不自觉地沉迷其中。

春心点到为止,社长几杯黄汤下肚,开始滔滔不绝地唠起了家常。樱井微笑着听一群平日装的像阎王一般严肃的人,吵吵嚷嚷地吹牛调侃,不时地附和几句。他每个月都有无数的应酬,今天的场面不过寻常。

被劝了几杯酒后,留着分寸不再多喝。樱井翔今日有点不胜酒力,大约是心里藏着事情。留意到松本润滴酒没沾,全程只是笑意盈盈的安静坐在那里,笑得樱井翔又是阵恍惚。

饭后他找了个借口,和松本润交换了名片。对方在他喊住自己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只是一瞬便换上了标准的笑脸,礼貌地接过,然后拿出手机道:“我没有名片,樱井桑不介意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加个好友?”

二、

小助理发现大律师最近很不正常。非要形容到底有多不正常的话,大约是像少年回春,眉目含情——偏偏还没个具体的对象,只在闲时突然嘿嘿傻笑一声,诡异极了。

更诡异的是他们常年专心工作,连个正经电视剧都没追过的樱井律师,最近开始关注起了时尚。

小助理抱着邮寄到的三本时装杂志敲开办公室的门,樱井在她进来的时候合上了电脑,不然等小助理走过来便能看见自己正在搜索的页面关键词:松本润。

好歹是个成熟的成年人,樱井翔对于自己的感情也了然于胸。自那日后他便时不时地会和松本润联络,有时是一句问好,有时会问对方今日的工作,有时更像是随意闲聊,却把心思暴露无遗。他不擅长开门见山,想靠着细水长流慢慢攻破。

或许苗头早就显露,在和那位他很有好感的法律顾问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松本润也隐隐发觉对方好像不想止步于一面之缘的地步。

他是RG现在当红的模特,手里片邀不断,来约他工作,与他交友,甚至抱着些别的目的的人络绎不绝。但松本润并不需刻意攀附别人,因为他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大伯经营的知名经纪公司。有了这天然庇护和优渥的条件,他自出道以来,发展势头也日渐迅猛。

原以为樱井翔也不过是那大多数想要讨好或拉拢他的人中的一员,本不打算过多理睬,而对方却开始了锲而不舍地追求——没有直白的调情,暗晦的求助,只像个熟识多年的朋友似的和自己聊一些不痛不痒的家常。

避而不及,话题生硬到有些尴尬,却又并不觉得讨厌。甚至,他每天还隐约有些期待。

“呐,二宫。”松本打通好友的电话,语气有些苦恼,“我有多久没有谈过恋爱了?”

“你?好几年了吧。我记得上一个是三年前。”二宫和也在电话那头打着呵欠,他这个发小不记事,许多事情都存在自己的脑子里。

松本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只见过樱井翔一面,印象本谈不上特别深刻,却在脑海中留有一个清晰的影子。此时一边上网搜起维基百科一边说:“原来都那么久了…”

“怎么?你想谈恋爱了。”

“唔,有个人在追求我。”

“这很稀奇吗?”二宫有些不解,“追你的人从来都不缺的好不好。”

松本润一愣,对方见他不接话便又说:“你这次怎么改主意了?是谁在追你?”

“啊…一个律师。”

二宫那边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些无奈:“我们J可真是全职业通吃,怎么又迷倒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大律师?”

“他是RG的法律顾问,来看我的秀场,然后和大伯还有公司里的人一起吃了饭。”

“啧啧啧,一群看脸的生物。”二宫摇着头咂舌,罢了又把话题拉了回去,“所以,你专门来找我,是有想和他在一起试试看的想法吗?”

“嗯?”松本润咬着唇,鼠标在完美的履历上停留,他很少见有人能把证件照也拍的好看,樱井翔算一个。记忆中有关对方的举动似乎都带着三分矜持七分礼貌,却又在网上闲聊的时候时常被逗得勾起嘴角。

“我…还没想好。”

“但你在犹豫,说明有强烈的意愿想要和那个律师谈个恋爱。你以前可是理都不理那些追求者的。”二宫和也分析得头头是道。

“嗯。”这回松本润没否认,樱井翔好像确实和别人不同。即使他只见过对方一面。

“J,喜欢就去争取这句话可是你对我说的。”

“我知道了。”松本润挂了电话。

樱井翔的放长线钓大鱼计划行使不过一周,松本润先一步约了他见面。本处在主动面的人突然被动,已准备好的万里长征被缩短为闪电战,他在约会前天晚上夜不能寐,翻来覆去脑子里不断循环他们这些日子发过的文字,图片,语音。

提前半小时到了私人影院,因为松本润工作的特殊性,公众的电影院不太安全,而且也没有两人心仪的电影在上映。说来凑巧,虽然樱井翔平素被同事朋友调侃没什么艺术细胞,但和松本润的品味除了服饰,其余竟都还挺一致的。

助理发来短信交代已经处理好了琐碎工作,让律师大人安心约会。罢了还“贴心”地转发了好几条公众号文章,内容无非是什么约会的一百零八种战略,教你如何取悦对象…听上去诱人无比,点进去千篇一律。

要是这些都有用,樱井翔觉得他都能自称情圣了。他早年屡战屡败的相亲交往背后,少不了这些文章当教辅作参考,血的教训深刻地证实了什么叫胡扯。

樱井翔没怎么接触过娱乐圈的人,所以对于松本,他决定顺其自然。

黑风衣大蛤蟆镜,踏着一双锃亮的皮鞋,松本润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风,浓郁而带着些甜腻的香水味扑了人满脸。樱井翔揉着鼻子呆愣在原地,他上次和松本润见面的时候对方穿得比较简单,衬得整个人像是笼罩着一层仙气。却没想到松本私下的风格和想象中不尽相同,却也格外引人注目。

松本润似乎毫不在意他的视线,摘了墨镜冲着樱井翔笑笑,柔声道:“等了很久吗?”

“没有,我也才来。”樱井翔回答。

“那我们进去吧?”

“好。”

结果两人生生把一场电影看成了大学时候听讲座的样子。松本润本想着私人影院打了个私人的旗号,他要干点促进双方感情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却没料想到在网上巧舌如簧的樱井大律师约个会竟扭扭捏捏的——该牵手的时候在吃爆米花,该接吻的时候起身上厕所。

松本不知是他自己理解出了错,还是自己太急切而对方恰好是文火慢炖的类型。

樱井翔冤枉。天知道他一场电影下来口干舌燥,却因为没有什么约会成功的经验,光注意着看松本润的眼色了,有那蠢蠢欲动的心却没有那胆子。

影院被直接承包了下来,除了电影倒也有许多能干的事情。只不过这次就他们两人,此时干巴巴地坐在皮沙发上,对着满室娱乐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樱井翔在一片沉默中甚至想摸出手机看看小助理发来的约会攻略。他驰骋法律界数十载,能憋到没话说的境地可谓少之又少,偏偏松本还是他春心里偷偷藏着的心上人,仿佛感情越真挚,就越难轻易言说,在偌大的室内他莫名焦躁了起来。

“樱井…君?”松本润看樱井翔一副陷入自我纠结的样子觉得好笑,他算是知道了这大律师在感情上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类型,有时纯情得像个高中生。

被点名的同学应了一声:“嗯?怎么?”

“在想什么呢?”

“在想,现在该说点什么好。”诚实地交代。

樱井看到松本轻轻笑了笑对自己说:“那我问一个问题,樱井君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酝酿了许久都没能说出口的话突然被对方抢了白,顿时有些许的挫败感。樱井翔抬眼看那一汪明眸,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原来松本君早就知道。”

松本润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爽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不过他没有樱井那番思前顾后的犹豫,笑了片刻又认真地说:“那你愿意同我交往吗?”

“我愿意。”这次更加干脆。

三、

这场来得轰烈的恋爱,确认关系之后倒是遂了樱井翔要细水长流的意。不能见光的恋情也有别样的刺激,松本润平日赶完通告要是碰上樱井翔也不忙的时候,两人便会直接在停车场的保姆车内来场仓促而纯情的约会。

浅尝辄止的亲吻和抚摸似乎总是欠缺了些什么,上本垒的契机需要创造,但至少第一次不应该在保姆车里。松本润也不是非要纠结仪式感,却是想保留一份浪漫,待到了良机再倾情赋予对方。

小助理最近本职工作不算忙,樱井翔对自己的客户十分用心,许多事情在她还没意识到之前大律师大人就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只不过她最近还兼任了樱井的私人助理,毕竟顶头上司和当红模特谈恋爱的事情是不能轻易声张的,于是她尽职尽责地当起了跑腿,传话筒,外加超亮大灯泡。

樱井翔一向自诩是脚踏实地的实力派律师。这几天却是好好感受了一把活在云里雾中是个什么美妙的滋味。他本以为松本润像娱乐圈那些小奶狗要人宠要人抱有时还会无理取闹一样,结果却每次都是自己被对方照顾得周到至极。他平生第一次吃到除了妈妈以外的人做的便当,连摆在便当盒里当装饰的小花似乎都格外称心如意。

松本润最近在拍戏,空闲的时间不多,樱井翔看他每天早起晚归的行程不禁心疼。后来问了发现拍戏的棚离自家也不算远,索性问了句要不要暂时住一起,免得舟车劳顿熬坏了身体。

“可以吗?”松本润期许地问道。他今天连续拍了九个小时的戏,此刻正趴在樱井怀里有气无力。

樱井翔摸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我当然可以,你会不方便吗?”

“你说狗仔?”松本润闻言思索半天,罢了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别管,我爱住哪里住哪里。”

也不过就是两天工夫,樱井翔那张买来防睡姿不好掉下床的超大定制床迎来了另位主人。其实他本来准备自己住客房,让松本润睡主卧的,没想到对方根本没给他出房间的机会,先发制人地说道:“这么大的床我们俩睡正好。”

提着松本的行李放好,下一秒见对方撒开拖鞋双手张开就扑到了床上,一边扑腾一边说:“放心,我来之前洗过澡了,翔君要是有洁癖我把衣服全脱了也可以!”

樱井翔自从谈上恋爱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也不如想象一般,这会儿要是松本润脱光了躺在床上,保不定自己不会产生些擦枪走火的念头。他想着还有大堆行李要收拾,饭也还没吃,于是摇头笑道:“可不要这么诱惑我。”

第二天因为要去事务所处理事情,所以起了个大早。睁眼后先是适应了一下现状,见身旁人蜷缩在自己身侧睡得正香,不禁幸福感满溢,似是探寻到了爱情的美好。他看入了神,撑起一边身子把熟睡中的人从眉毛亲到锁骨,最后情迷意乱得分不清了轻重…

然后就被一脚踹下了床,松本润翻了个身丝毫没受影响,待不死心的人继续扑上调戏的时候,头埋在枕头里胳膊肘给予了准确一击。

“痛…”因为吃痛发出了一声轻呼,这下才把睡美人给唤醒了,松本润皱起眉,在枕头里拱了拱后,头偏向樱井这边,嘴里嘟嘟囔囔起来。

“怎么这么早?”

“要去事务所打卡上班。”

“哦,那快去吧。”松本润显然是半梦半醒间说着话,此刻像是又要睡着,樱井翔连忙道:

“润,没有早安吻吗?”

……

后来樱井翔才从松本润的挚友们口中听说,这厮其他什么都好,非要说弱点那起床气绝对拔得头筹,早上的松本不仅叫不醒,武力还惊人,一番斗智斗勇下来折腾够呛不说,清醒后的松本润才是低气压的集合体,呆坐在床上满脸怒容,管你做什么都是不对的。

约摸是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接到了松本的电话。樱井翔听着那带着些慵懒的沙哑声音,吞了吞口水。松本对今早的事情没有丝毫印象,只说起床的时候身边没人好不寂寞。

樱井翔闻言发笑,故意调侃了几句对方今早的表现,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说中午要回家吃饭,想尝尝松本润的手艺。刚被调戏过的人几番不乐意,好好哄了一通后才勉强同意,说要给他好好改善下伙食。问清楚想吃什么之后,樱井听见一阵下床的窸窣声。

小助理敲开门便见着大律师举着电话站在窗边一脸宠溺,她这阵子吃了不少狗粮,此时也能做的面不改色地放咖啡,理资料,偷偷观察上司的略显痴汉的小表情,然后汇报给办公室外一群等着听八卦的同事。

光是樱井翔谈恋爱便在所内激起了千层浪,要是哪天曝光了对象是松本润,指不定整个事务所的人们都无心工作,也想有朝一日能吃个饭就偶遇心上人。

松本润洗漱过后戴好帽子和口罩就出了门,他今日没有拍摄任务,为了之后的拍摄任务留在家里休息调养。搬家的事只有经纪人和他当社长的大伯知道。虽然并不太同意,但由于一个比一个宠,还不等松本撒几句娇,无法招架的两人便举手投了降。

被警告过了尽量不要出门,外出工作要等经纪人开车到停车场接送。松本润只准备到最近的超市买好菜就匆匆赶回去,算着时间做好饭应该刚好能赶上樱井翔到家。

在进大门的时候下意识顿了顿,放慢了脚步瞥向四周确认周围的情况。他一向比较敏感,每次回家时总有一种被盯上的,十分不适的感觉。松本皱起眉头,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然后加快脚步踏入大堂,刷卡进了电梯。

樱井翔住在高级住宅区的公寓里,安保措施非常严格。就连一只蚊子飞进来都要收到审核的架势,松本润认为有人能进来蹲点的可能性很低。刚才余光扫了扫好像倒也没发现可疑的人,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进门之后便也就不再想这事。

他自出道以来花边新闻不少,真真假假掺杂,经杂志社一通胡编乱造之后,仗着当红模特的人气便能好好蹭上一波热度。幸好RG公司公关一直做的不错,恶意的没必要的炒作总能在第一时间出面解决。某种意义上也是松本润这么率直的个性,能一直都顺利活动的一颗定心丸。

樱井翔回家的时候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前几日云里雾中,状态不正常,就把许多工作给搁置了。现在堆到一起后数量一下子变得可观起来,搞得他忙活了整个上午。但一想到松本润在家,还给自己做了可口的菜,便觉得再累都是值得的。两个月前的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彼时自己还在事务所食堂吃套餐,此刻却已经拥有了小男友的手作料理。

换好鞋后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尝味增汤的人,松本润怕痒,一手举着小汤匙一边躲避着樱井翔乱撅的嘴唇。他的腰被握住,敷衍穿着的围裙因为折腾而摇摇欲坠,模样看上去比饭菜还美味。

受不了痒意,松本润笑着骂道:“放手!还吃饭吗?”

“吃!饿死我了。”樱井翔拿着碗筷摆好在饭桌上,吸着鼻子闻着香气,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松本的厨艺早已是业界好评,樱井翔又是个不挑嘴的。一顿饭吃下来完美贯彻了“光盘行动”。洗碗的时候樱井还在用他律师的三寸不烂之舌,滔滔不绝地抒发了赞美之情。大有把松本润比喻成米其林大厨的架势。

“行了,你下午不上班吗?”夸到松本最后只好打断他。

“马上就走,争取晚上准时下班。”

“嗯,好好工作,晚上也有好吃的。”

“好。”樱井翔拿好包走到门口,罢了回头眨眨眼睛,“那再来个离别吻?”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樱井翔一脸坦然,撅着嘴道:“只和你在一起的才会这么麻烦。”

“行啦!”松本润笑着搂住他脖子凑了上去。

四、

“这周的头条选好了吗?”临近截稿日,F社艺能部门一如既往的热闹。最近因为出了几个大新闻,所以临时改了许多页面专门报道,等风潮过去之后原本准备的新闻却又都过了时效,弄得现在稿子严重不足。

“部长,这周没拍到什么好东西。”

“连一个都凑不出来?”焦头烂额的部长认为也不能一整期都让写手随便编编故事,那么多明星,怎么可能没什么新闻呢,屁大点芝麻事儿在他们手里不也是能像扩音喇叭一样让方圆八百里的人都能听到的。

此时一位狗仔像是发现了什么,举手道:“部长,我这好像发现RG那个叫松本润的模特最近搬家了。”

“什么?”部长闻言转头,“搬家?搬哪里去?怎么一点消息没有呢?”

“还不知道呢,我看到他拿着两箱子行李,风风火火地上了车。他最近应该没有要去外地的行程,而且还要拍戏,所以一直跟着他到了港区一栋公寓前,发现他的车下地下室了,我觉得多半是搬家了。”

“也不要太确定,有可能只是去朋友家暂住。”部长皱着眉头否认道。

“但是朋友也分普通朋友和男女朋友嘛…”狗仔小声嘀咕着,罢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哦对了!他去的那栋公寓,好像住了不少成功人士。”

“你记得有哪些人吗?”

“我以前拍议员的时候,去过那里蹲点。反正非富即贵,他以前住的地方大部分可都是明星。”狗仔上次远远看着松本润的车开进去后还诧异了一会儿,本想再拍点东西,却无法不顾忌着公寓周围严密的安保。到头来只照了一张对方买完菜回去的照片。

“但是和松本润有关的住客,我知道的大概有一个。”狗仔神神秘秘地说道。

“谁?”部长挑眉。

“RG的法律顾问,樱井翔。”

“啊…就是那个上过《法律在线》的知名律师?”部长一听来了劲,那位律师也是现今专家界的明星人物,在出演了几个法律节目的嘉宾后也很是吸引了些粉丝。

人气模特和事务所法律专家,都不需要润色就能做成绝对的头条啊!

“铃木,你知道该怎么做。就算是假的都给我写成真的。”

“我立马开始撰稿,部长您放心。”

松本润在经过上次休假后,紧接着就有一周左右的集中拍摄。忙起来才发现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连续睡了好几天的房车。明明和樱井翔正处在最为如胶似漆的热恋期,见不到面便只能每天抽点时间出来煲电话粥,活生生变成了高中生谈恋爱的模式。

这日早起作准备的时候天还只是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白,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被叫醒的人冷着脸任由化妆师开始上妆。正想闭着眼睛养养神,就听见了经纪人跑过来急切地说着:“出事了出事了!”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松本润咬着牙说道。

“你…自己看吧。”经纪人望着他一时没组织好语言,只把手中的杂志扔了过去。

松本润不明所以,但拿起来才看了标题便立马变了脸色。樱井翔三个大字和自己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只看疑似同居,恋爱曝光几个词就知道了大事不妙。他一时没想到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只关心对方那边是不是也看到了报道。

和以往不同,原本七成都是胡诌的八卦杂志,这次难得歪打正着,把他们恋爱的事情给捅了出来。报道虽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不过放了几张两人分别进出公寓的照片,剩下的篇幅便是大段的猜测和带节奏。但是松本润担心,很少出现在八卦杂志上的樱井翔会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你别太在意,这种没什么实质内容的报道我们完全可以压下去。”经纪人见他脸色不好,忙安慰道。

“现在网上都是怎么说的?”

“恶意评论不多,多数都在好奇真假。现在这个走势是最好操作的,我已经在联系公关了。”

“你们…准备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和樱井翔是朋友,过去玩的时候顺便住几天而已。具体内容公关会编辑的。”经纪人看着他还是一副消沉的样子,以为这件事对他打击有些大,于是继续道,“以前不也总有这种新闻的吗?不会影响到你太多的。”

松本润没说话,他当然信任公关把大事化小的能力。只是这次却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和以往的虚假消息不同才会意外的有些失落。他和樱井翔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自然而然地避开人群,认为两人只要在外面缩短与彼此间的距离,就会掉入无底深渊一般。他虽然知道这是职业使然,必须学着接受,却还是为这份隐瞒而感到疲惫不堪。

手机里突然就收到了许多前来询问的邮件。熟人,不熟的人的混杂在一起,看的松本润眼花。他想打电话去问问樱井翔那边出没出问题,绯闻这事可大可小,他不愿意对方牵扯进这娱乐圈的浑水里面,被刻意编写。

樱井翔的信息先一步到来,松本润点开看,无非是安慰自己的话语。但是意料之中的内容出现在眼前时,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变得格外突兀起来。对方无疑是体贴的,但是当所有人都把这事当作无可奈何的曝光,努力帮着自己继续隐藏的时候,他的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无以言喻的愧疚。

他不过是想要这份感情像别人一样光明正大,却不懂为何事与愿违。

本以为点到为止的新闻,经过RG公关马不停蹄的协调,都已经快被其他热点代替了的时候,突然网上蹿出另一家著名的周刊杂志,赶着这个热点发布了一篇文章:

【揭秘人气模特高冷人设下的庞大靠山与情史!】

此文已经发出便迅速霸占回了头条,内容较早上的报纸可谓是丰富了不少。把松本润与RG的关系扒了个干净不说,连过去的交往对象和编造的小故事都一并写了出来。许多人从未听说过关于松本的这些小道消息,此刻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议论纷纷起来。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件事情迅速发酵。松本润甚至在片场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堵住,要采访他问个究竟。

由于事情的进展出乎了意料,向事务所请了假后,樱井翔直接去了RG大楼找社长。他虽然不曾踏足娱乐圈,却还是认识一些在其中摸爬滚打的人,上过几次电视,知道媒体的尿性。这次的绯闻于他影响不大,他是客户资源固定的律师。多年来声誉与实力的积累,一个小绯闻如同以卵击石,不痛不痒。但是松本润正在事业上升期,一些恶意的虚张声势可能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见到社长后发现对方表情还算冷静,应该是刚才交代好了解决方案。樱井翔观察着他的反应,社长揉揉眉心道:“樱井桑,这次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我也是当事人之一。”

“这段时间…能不能拜托你尽量和小润保持距离,在外面也不要有交集。”社长似乎很不好意思,但他必须考虑全面,此时也必须悖了樱井的面子。

“我知道。”樱井翔叹了口气,“小润他今年通告很多吧,不能被这些事情影响了节奏。”

“嗯…那孩子出道到今天一路走来不容易,今年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得几个新人奖顺利转型演员的。”社长见樱井翔是个明事理的,也放了心,“本来你们俩在一起的事情我也劝过小润随时注意的,但你知道那些八卦杂志嘴里没个把门,只要有点苗头便能给你编个天花乱坠出来。”

“好,我去劝劝小润。”

“嗯,去吧。”

樱井翔出门之后掏出了手机,考虑片刻编辑了一条短信后发送了出去。

之后的一周时间RG没有正面回应交往传言,只澄清了网上的诸多谣言。松本润一边拍戏一边与世隔绝,幸好这次许多言论都是空穴来风,没根没据和松本润极度不符。所以舆论偏向不相信一方的人占多数,都尽可能的把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不过他和樱井翔却还是要避免八卦杂志的乘胜追击,这段时间看来只能避避嫌了。

但也不至于连个短信都礼貌到疏远吧?松本润发现和樱井翔往来的邮件变少了许多,电话也只在夜里两人睡前偷偷打一通,聊不了几句之后考虑到为了第二天的工作需要足够的休息,于是又要挂断。松本润虽然知道大家的劝解无可厚非,有什么不能忍一忍等风声过去,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今年即将有一部电影要上,明年有电视剧,后续还可能接到新的代言。但是为了这些而付出的,却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那份感情。

“翔君,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一种消遣吗?”

电影首映式前,松本润发出了条信息之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一条不着调的新闻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如说托网上热议的福,他的知名度还变高了不少。今天的首映他作为二番助演参加,由于不是自己的主场,自然也没有花太多心思准备。

状态自杀青之后就一直不太好,也不是身体抱恙,或是压力过大,只是算算他和樱井翔已经快有两个月没能见面了,到最后他都搞不清楚这段莫名其妙的疏远期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聊天联系的时候也不见有什么异常,却恍若有一层隔阂抵挡在两人之间,进退两难。

樱井翔这几天刚去大阪参加完会议,回东京就又去大学做了学术交流。之前忙里偷闲的日子一晃而过,和可观的工资相匹配的是更可观的工作量。

收到短信的时候他在事务所正开完了会。小助理最近跟着大律师忙得天旋地转,看见摆在桌上的手机出现消息提示之后,提醒了一声便接着处理起了手头的文件。樱井翔的感情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她不清楚,但是就按照这个工作强度,大概是很难抽出时间和恋人独处的,更别说就在不久前大律师还被拍到,上了一次杂志,大概现在还要忙着避嫌。

“谁发来的?”樱井翔喝了口咖啡,揉了揉太阳穴。

“松本桑。”小助理小声道。

“嗯,我看看。”他说着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消息,看罢默不作声地又锁了屏幕。

他没有点开回复。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才好。喜欢松本润这个人,想要和这个人交往的想法自然不是一种消遣。他不是爱惹一身花草,对于情爱特别放得开的那类人,和松本润在一起也是因为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樱井翔自认为是个一向是看得准时机的机会主义者,既然怦然心动了那必然要去全力地争取。

那么争取之后的必要维系呢?

樱井翔对于这方面经验几乎空白。

按照社长的意思,这段时间他遵守约定一直没有和对方见面。仅有的交流似乎也把握得当,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他知道这是自己无趣的老毛病又犯了,也清楚松本润或许会对于自己的冷淡颇有微辞。到最后因为工作的涌来,一时也忘记了像之前那样保持密切的交谈。

搞了半天这场恋爱就像台风一样来势迅猛,退的又一声不响。他们现在算是在冷战吗?樱井翔不清楚,他的恋爱经验匮乏到认为只会回避才是对对方最好的方法。

他这里还在陷入纠结的时候,松本润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你不想见面的话,那就不见面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不,不要。他偏头看着手机发神,未读信息就停留在锁屏页面,他不想点开,更不想让这句话一语成谶,让过去的那段美好时光化为美人鱼的泡影。樱井翔一下子慌了神,反应过来后连忙把小助理叫了过来,说有事情要问她。

“问你个事,你谈过恋爱吗?”

小助理一脸茫然道:“谈过呀,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已经三年了。”

“那很好。”樱井翔放下心来继续道:“快给我传授点经验。”

“您想知道什么?”小助理猜出了些前因后果,她见着自家大律师一脸无助的样子,忍不住心生了同情。

“你们吵架…一般是怎么和好的?”

“那要看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小事的话也就冷战个半天,回家之后就和好了。”

“嗯…不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是因为…你知道上次的那个新闻吧?”樱井翔挠挠脑袋,有些烦恼地说:“我怕有人专门盯着我们报道,怕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影响到他今年的事业,所以这段时间和他联系得少。但他现在为什么都不想和我再见面了?”

小助理瞧着面前这位客户前情商爆表,伴侣前还没小学毕业的上司体贴地笑了笑,尽量捡着好听的说道:“樱井桑,可能是松本桑没能理解到您的用心。要知道他也是卷入这漩涡中的一员,您一下子改变了态度,就算心里清楚缘由肯定也不太好受的。”

“你是说他觉得我做过分了?”樱井翔愣了愣。

“您想想,前一天还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第二天起连打招呼都变得礼貌起来,这样的落差谁能接受的了啊。再说了,松本桑那边自有人在收拾,您这么急着避嫌的样子,没考虑过松本桑的心情吧?”

“润他确实比较敏感。”樱井翔点点头。

“或许他以为您把他当作了挥之即来的消遣了啊。”

“原来,他竟是这么想的吗?”樱井翔这才知道了问题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

“我要去找他,解释清楚。”

庆功宴只参加了第一场,没跟着半醉的剧组人员去KTV续摊,松本润让经纪人接自己回家,他现在可是一点心情也没有。

经纪人给他带了解酒的能量饮料,松本润攥在手里没喝,捏弄着包装,想起之前在樱井翔家里的冰箱见过不少这个饮料。想来对方平时应酬也多,才会专门备着这些。他明明和樱井翔正式交往不过三个月左右,甚至现在感情还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但他却还是无意识的把生活中许多事情和对方联系在了一起。

“不知道我刚才说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退路了。”松本润心里想到。他也是委屈上了头,才觉得既然总不能见着面,那也没有必要留着这念想了。

樱井翔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行的吧,他是在社会打拼了多年的成年人,不和自己扯上关系也就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说不定还影响到了他的日常生活。

所以,三个月就是中止了吗。

“喂。”

“是我。现在方便?”樱井翔浑厚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怎么,你今天不加班了吗?”

“工作做完了,也没应酬。”电话那头顿了顿,“你今天首映式,现在还在庆功会吧?我会不会打扰到了…”

“不会!”松本润急着打断了他,“我没去第二场,现在已经回家了。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的话,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松本润无言,他搞不清樱井翔这是个什么意思。

“润,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很重要的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吗?”樱井翔难得用正经的语气说道。

“现在见面,这样好吗?”存心问道。

樱井翔没有犹豫,他发动了汽车,准备在对方说了地址之后就立马赶过去。他很少有这么迫切的时候,此时更像是急着证明什么,一分钟也等不下去。

“我去找你。”这时语气又重了些。

“那,你去RG大楼停车场等我吧。”

“好。”

即使喝了解酒饮料也还是迷迷糊糊的。人在情绪极端的时候就更容易喝醉这个说法似乎有道理。特别是在这副样子的时候还要去见快要崩了的对象,松本润恨不得再多喝几杯壮胆。

到的时候发现樱井翔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经纪人在驾驶座看了看四周,回过去朝他点头:“好好说,事情没到那个地步。”

“嗯。”松本润推门下车,大步走到樱井翔的车前开门坐了进去。

樱井翔一路望着他走来,和记忆里初遇对方的那幕惊鸿一瞥相重叠。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那天他是为了走秀,而现在是为了自己。

“来了啊。”

“什么事?”

樱井翔侧头看着他染着红晕的脸颊,想到这人才从庆功宴上下来,他刚才上网查了查发布会的情况,发现松本润真是台上台下都一样光彩照人。

“润,你之前发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樱井翔第一次耍起了无赖,他不想因为对方气他说不见面就真的傻呵呵的不去见面。

松本润看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反正见了面就要被拍,被拍了就是新的谈资,影响了你也影响了我,那不如干脆不见面,省的出这些麻烦。”

“还在生我气啊。”本准备好了一大段的解释,这会儿倒被松本润闹别扭时的表情给戳到萌点。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没生你气,我怎么好意思生气,反正大家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好。”

“你这不就是在生气吗…”樱井翔憋着笑,松本润这样太有意思了,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光顾着谈情说爱,也没怎么摸清楚对方的小脾气。

松本润这会儿控制不住表情,索性冷脸冷到底,偏过头不去看他,半晌回了句:“怎么今天想着要见我了?”

“因为想见你了。”

“你…”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被一句话轻易打破,松本润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前些日子积攒的眼泪这会儿刷刷从眼眶止不住地溢出,心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委屈。

“你想见我了你就见,我想见你了你藏着掖着不露面,樱井翔你会不会太霸道了点?”

“是我之前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我道歉。”樱井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他,见松本润不想接,就自己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珠。

“哭起来也好看。”

“你还会不会找重点?”松本润瞪他。

“润,我以为…那样做能把对你的影响减到最小,却不知道你本人的感受。”

松本润抽噎着望着前方,没说话。

“但是你都说出不要再见面这种话了,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我如果再不争取,不就白白失去了一个你了吗?”

“你争取了也可能失去我。”

“就算失去你我也要说。”樱井翔扳过他的肩膀,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从没想过把你当成消遣,我不是那些仗着权势和金钱就为所欲为的人,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喜欢到想要和你在一起,谈恋爱,甚至过一辈子。”

“你知道吗润?我有多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松本润怔了好几秒,回过神来糊里糊涂问了一句:“那你以后还会这么避着我吗?”

“不会了。”樱井翔郑重点头保证。

“行。”听到对方承诺后他把脸擦干净,拿了瓶水喝了几口,然后捧着樱井翔的脸就亲了上去。

唇齿缠绵,像是要把这几日的委屈与不甘全部发泄掉一般,松本润发了狠劲,吸吮着对方饱满的唇瓣,罢了还气的咬了几口。樱井翔乖乖任他折腾,待紧贴的唇间尝到眼泪的咸味时才变为主动,引导着探入舌尖,开始温柔的厮磨。

“那以后还说什么不会再和我见面这类的话了吗?”到最后气息都变得不平稳,不得不停止,呼吸了几口空气。

“不说了。”松本润摇头,就这几天已经够难受了,他可不愿再做一次肯定会后悔的决定。

“证明一下?”樱井翔调戏他道。

松本润转头,做了个鬼脸后说:“我爱你。”

杂志社似乎是因为上次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再加上RG公关半威胁半劝诱的战略,狗仔们没有太过多关注了这两个人。松本润退掉了之前的房子,在樱井翔公寓也租了个房子。两人隔着一层楼,平日说不准在哪一间住。不过也是圆了松本润之前传言的搬家的谎。

也没有再遮遮掩掩,既然无论如何地隐瞒都会被扒出来,他和松本润也少了许多避讳,一起出行被拍到时还被描述成了关系贼铁的好哥们。

小助理又过起了成天当电灯泡的生活,不过她乐在其中,他上司开心的时候她的工作负担自然也减轻了不少。

樱井翔回头想想这场闹剧,不由得发笑。 他搂紧怀中的人,像守护王子的骑士一般,恨不得将一颗真心奉上,请愿一句我将誓死追随。

我感叹一句假装消遣,把情爱留在陪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