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自我解嘲,却无法解惑。」
舞台剧的排练进入了瓶颈期。
把已经烂熟于心的剧本裹成柱状捏在手里,咬起下唇眉头微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望着被惨白明亮的灯光照射的舞台上不断重复着同一场戏的演员,松本润略显不耐烦地翘起二郎腿。
“不需要这么夸张,你给我的感觉像是在模仿歌舞伎而不是出演一个舞台剧,刚才那段重新来过。”
“好。”生田斗真闻言悄悄吐了吐舌头,多年的相处使他了解面前这位导演兼好友完美主义的性格,稍遇到些不如意的地方也一定要纠正到满意,且不说这次的舞台剧对于松本而言还无比重要。
对方当初找到自己主演的目的,便是充分相信着自己的实力,两人合力的话有能力做出一部足够优秀的作品。
但生田也知道,松本的执念并不全源于对作品质量的变态追求。从第一天集体排练开始他便留意到了工作中总是百分百严肃克己的人偶尔会看着剧本心不在焉。生田自认为与松本润从小好歹一起玩了二十年,所以对方心里藏着什么困惑和苦衷,猜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但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感叹着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在好友们面前叱咤风云的小霸王,也是有软肋的。
重来了几遍后松本润终于肯点了点头,舞台剧的排练从几天前起进入了细节的处理,台词背熟后最重要的角色感情的演绎,一直是个难题。生田的演技倒不需要松本过多提点,之前的不满意归根到底有些自己跟自己闹别扭的意味在其中。
“换下一组背景,演员们休息十分钟。”本来还神经紧绷着以为松本润会魔鬼模式全开接着排练下去的人们顿时松了口气,一溜烟的各自消失在了后台,生田拿着水,向坐在观众席的松本那边走去,看见对方接起了一通电话,两三句后又面无表情地挂断。
“樱井翔打来的?”试探地问道,在看到松本润迅速眨了几下眼睛之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嗯。”对方倒也没打算瞒着他,诚实地点头。
“你们这是…还没和好?”
“没有。”松本润干脆摇头。
松本润年纪不大,在业界却早已经小有名气。自从当年毕业拍摄的短篇作品入围著名电影节后,便在校内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部取材于自身的,如同夏日冰冻波子汽水般清冽爽口的恋爱剧本。不为人知的是,另一位主人公的原型,竟是同一个学校里几乎无人不知的人物。
樱井翔,现任民营电视台台柱子主播,常规新闻番组冠名综艺再加上各种sp的总司会,国民度在这几年蹭蹭上涨不说,人气也丝毫不输有名的爱豆。他和松本润的关系虽然从不张扬,但也没刻意隐瞒。只不过最近好似出了些状况…
如同蜂蜜放置过久受了潮,甜腻的液体掺杂进了岁月凝结的水汽,一些难免的隔阂生起。激情疑似消散,内心的悸动也不似以往,直到恋人间必要的磨合也开始变得有些敷衍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是不是初心偷偷走上了迷途?
“翔桑,该去待机了。”经纪人敲了敲乐屋的门,等了几秒之后樱井翔打开门揉了揉眼睛跟着他往演播室走去,经纪人看他一脸疲惫,不免有些担忧。
“没休息好?”
“嗯,昨晚没回家。”樱井翔点头,昨天松本润给自己发短信说要和朋友出去喝一晚上酒的时候,他累积已久的脾气便突然上头,啪地合上电脑,气冲冲地下楼到家门口的小酒馆买醉。
也不知喝了多少,他趴在冰凉的桌子上睡了大半夜,等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樱井翔揉着眼睛,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家门,偌大的屋子内冷冷清清,迎接自己的是意料之中的寂静。
又是一次夜不归宿。
和松本润这种互相见不着脸的同居模式持续了将近半个月。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开始闹起了别扭,总之也不是大事,低气压却因此围绕在了两人身边。
或许只有争吵时成长带来的理智才会被幼稚所占据,更何况他们都是不服输的性子,这种情况下更是梗着脖子不道歉,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都交往这么久了,还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冷战,你俩又不是小孩子了。”经纪人倒也没当回事。
樱井翔闻言瘪瘪嘴腹诽道,你这家伙又怎么会知道松本润在自己面前顶嘴的时候,那副和幼稚小学生相差无几耍赖的样子。
看起来欠揍极了。
番组录制成功,舞台剧排练顺利,弹指间一天进入尾声。临近傍晚,生田伸了个懒腰,微笑着拿起手机,飞快打字回应刚刚临时决定好的饭局。
突觉身边气场不对头,抬眼发现松本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眨巴着看自己,满眼期待的样子和监督模式下的冷美人相差甚远,他怀疑自己甚至都能看见对方身后冒出来的摇来摇去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对方与他对视几秒后果然迅速靠近,然后悄悄问道:“你今天晚上什么安排啊?”
生田看这眼神不由的向一旁移开了些:“和小栗旬冈田将生他们吃个饭就回家,怎么了?”
“为什么不叫我?”嘟着嘴不爽地问。
“啊,你别误会。”生田记着另外两人对自己的叮嘱,这时打着哈哈说道:“只是想着你今晚大概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太想打扰你。”
别的事?松本润脑子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其他的预约,非要说的话….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今天的日期。
糟了,今天是和樱井翔的交往纪念日。
……
“你说我这聪明的小脑瓜拿来记什么不好,非要替你俩记一些有的没的的日子!还比当事人记得清楚多了!”二宫和也打来的电话恰到时候,樱井翔正一边扯下领带松开西服外套的扣子,一边拿着手机冲着电话那头傻笑:
“是我疏忽了。”
“明明记性好到十几年前J在哪里买了什么颜色多少钱的内裤都知道,还准备装傻?真是搞不懂你们。”二宫和也作为两人共同的挚友,自然而然地担负起了每次闹矛盾时的和事佬,话语虽不如别人一般客气,却每次都能一针见血。旁观者的冷静更能让局中人认真反省,这回也不例外。
“你给我赶紧订餐厅,打电话约好时间把握住和好的机会,下次再这样我是真的不帮忙了。”
樱井翔在这边虔诚地几乎要双手合十,“可是我三个小时前才给他打过电话,现在不太敢再打过去。”
“你们说了些什么?”
“就…闹了点别扭。”
似乎都能想象到二宫和也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樱井翔果真听到他说:
“行吧,您二位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突然想起来今晚相叶要回家吃饭,先挂了。”
直到那边忙音响起,樱井翔才反应过来,完了,这下就得逼迫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要放在以前,提前一周左右松本润就能为这天而兴奋不已,晚上躺在床上故意往樱井翔那边凑,头埋在对方胸口吃吃地笑。等把化身三岁小朋友的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同样笑着问怎么了的时候,松本润便会一脸神秘地提醒一周后的现在就是他们的交往纪念日了。
这个普通的日子每年都被两人过得十分有情调,樱井翔揉着怀里人细软的头发,忍不住往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轻柔地说道:“我来定餐厅吧。”
“那我来预约和定菜单。”听到这话松本润也一下子来劲了,“今年也要好好过。”
“都听你的,但是现在该睡了。”迎上对方撅起的饱满的唇瓣,晚安吻堵住了还欲说出的话语,本还躁动的人在缠绵的动作中渐渐安静下来,却无奈一撩一拨间身体又起了另种生理反应。
“翔君,少睡一个小时的话…” 黑夜里的眼眸澄澈得映得出星辰,软软的声音不经意间拨动着人的心弦。
樱井翔了然地翻身而上,手顺着对方锁骨往下,抚过之处都泛起一层红晕。松本润半眯着眼睛嘤嘤,看见对方伏在自己耳畔用极具诱惑的声音说道:
“大不了明天请一天假。”
“唔…”
止于回忆,还没来得及感慨,熟悉的铃声便响起。偷拍的对方熟睡中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举起时不自觉地盯着多看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那什么,我被人放鸽子了。”松本润的声音冷冷的,被叫作那什么的樱井翔有些无奈,但他似乎能脑补出此时松本抿着嘴故作严肃的模样。
“那可怎么办才好,现在是饭点。”单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在平板上翻找,对方不说话他也不着急,静静等着松本润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把声音放轻柔了些,问道:
“要不,一起去吃饭吧?”罢了又像是生怕樱井翔拒绝,于是忙不迭地补充道,“就简单吃个饭。”
“好啊,刚好工作也结束了。”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答复。
松本润本以为这么着急的情况下两人就在普通的小店里凑合解决掉晚饭的,没想到樱井翔这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加计划通,早在两人还通着话的时候就已经订到了某和食店今晚最后一个个室。
有些事情到底忘了还是没忘,只有樱井翔心里清楚。二宫和也打来的那通提醒电话更多的是替犹豫不决的他壮了下胆罢了。
樱井翔自认为自己的优点之一是临危不乱。虽然这优点每次在松本润面前都变得几乎无效化。恋爱这件事本就要靠着些你猜我猜,来琢磨着微妙的感情。其中众多的变数对于一切都想把握的性格来说可比当年考大学时做的高难度题还要复杂。
个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松本润习惯性的把两人脱下的大衣挂到衣架上,樱井翔见他转身的同时把菜单递过去,对方无言接过,看起了菜品。
樱井翔记得以前在杂志采访的时候说过自己心动的类型是擅长分食的人,旁人似乎不太懂他的点,但事实上却是由松本润惯出来的。从做饭到进食都不需要自己动手的樱井翔一直很享受这样温柔体贴的待遇——所以当他知道松本润和别人吃饭也会这么做的时候还吃味了许久,心里暗自期盼着什么时候这能是只属于自己的特权。
当然不可能是现在。
菜上齐之后松本润盛好自己的,没理睬身旁的人开始吃了起来,故意不看捧着碗眼巴巴的樱井翔,心里泛起一阵暗爽。但过了会儿抬头发现对方好像一直夹不起一块滑溜溜的山药后,又条件反射地伸出了筷子,两秒后这块山药就顺利进了樱井翔的嘴里。
“好吃吗?”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无奈的松本打破了沉默。
“好吃。”樱井翔一边咀嚼一边笑着点头,然后问道,“你还在生我气吗?”
饭还没吃到一半,本该保留到最后的疑问便被轻而易举地问了出来。松本没说话,拿着勺往嘴里送汤,味增的浓郁和豆腐的软嫩一并被品尝,他想对樱井翔说自己根本就没有真的生气,不然也不会妥协来共度这个纪念日。但现在他却找不到能够解释这场时间不算短的冷战时期的理由。
他是爱樱井翔的,这一点很早就已在心里反复求证过了,两人之间日常的一些争执也不过是生活中不痛不痒的调味剂罢了。但是,有些热情的冷却虽然不会瞬间显露但还是能在时间流逝中找到端倪。
松本润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和对方的日程对不上,所以一个人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而在沉浸于工作的时候,樱井翔这个形象便会渐渐淡化出脑海。只有睡前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想念,一些甜蜜的回忆偶尔会涌入,但松本润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两地相隔时夜不能寐,凌晨四点憋不住给对方打电话的人了。
一切都像是渐行渐远,意识到这些的人却手足无措连挽回都不知该如何把握。
“翔君。”松本润终于抬头,和樱井翔大大的眼睛对视后又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嗯?”
“你知道我其实没怎么生你气。”松本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后不肯定地说道,“那些诱因都是些再小不过的琐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一定没有,不过是寻常拌嘴而已。”
“嗯。”樱井翔隐约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松本润又抿下一口刺激的酒液,摇摇头继续道:“可我当真了。”
樱井翔听他语气着实懊恼,于是便没说话,只专注地看着他。眼前的松本润虽然已经脱离了少年时代的稚气,但于自己而言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说实话他们认识太多年了,他也知道因为默契从而将很多事情变得理所当然后,潜伏的厌倦感自然也会随之而来。
“一边放不下一边又借着争执来刻意躲避你。”松本润烦躁地摇摇头。
“翔君,我真的搞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
二、「谁都是过来人,却很少有人领悟。」
纪念日的年数到达一个更具纪念意义的数字的时候才会回归初始那日的兴奋。
二宫和也坚决拥护这个观点,所以他和相叶只会在相识二十周年整的那天抽出点睡前时间举杯邀明月,互相依偎着说出关于对方过去的黑料。而不会像另两位对外一个比一个成熟稳重,对内热情似火急于尽情燃烧的人一样,总把这日子当成大事。
“然后呢,樱井翔听你发了一晚上牢骚后你们就相伴回家各自睡了?”二宫和也撑着头一脸坏笑,“骗谁呢?”
松本润面上一红,看对方还准备接着调戏自己的样子后清了清嗓子。
“我认为有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可以直接跳过。”
“你们这种激烈的生理行为总赶在每一年的同一天多没意思,纪念日就好好休息,平日再抽时间玩情趣不也行吗?”
“喂,别说了…”直接上前捂住了二宫的嘴,松本润竖起食指示意他小声点,二宫见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笑罢又问道:
“那松本大导演的舞台剧如何了?我记得主演你找的生田斗真?”
“对,中后期的排练整体效果差不多也出来了。斗真我倒是不担心,毕竟现在整个团队里面状态最不好的大概是我自己。”松本润揉揉太阳穴看向二宫,“什么时候来看看排练给我点意见?”
“恭敬不如从命。”二宫和也点头。
今天的樱井翔兴致不错,几天前的纪念日一如既往同过山车般刺激,虽然在激烈的律动与喘息间脑子全被对方曼妙的躯体和欲望占有得只剩一片空白,但事后回想起松本润几杯下肚后吐露的真言,果然还是有些在意。
整理着碰头会的资料,前几日发下来的台本已经贴好了标签做了许多笔记。看着熟悉的紫色封面时,脑海里不自觉地涌进了夜晚他们在摆放着这本台本的桌面,或是旁边的沙发,亦或是两步远的窗台上交颈合欢的场景。樱井吞吞口水,头摇着企图驱散尽这些显然不适宜在此刻出现的回忆,他强迫自己看起了报纸。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樱井下意识抬头,妻夫木聪悄悄从门外探了进来,在下一秒看见正愣住的人之后才放心地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不客气地坐下,顺带着翻了翻摆在桌上的台本。
“综艺节目的台本也批注得这么认真吗?真不愧是你啊。”
“那个是下周三小时生放送音乐节目的台本。”樱井翔缓过神,从一旁的文件夹里拿出稍薄的一册递给对方,“这个才是待会儿你当嘉宾的那场。”
妻夫木看着摆在桌上数量惊人的资料瞪大了眼睛,“名主播还真是忙啊…不过就这么把MC的版本给我看了?也不怕有什么惊喜设定被暴露?”
“别担心,你这期很常规,没啥特别的。”樱井翔随口吐槽,也不想看报纸了索性头往后一仰倒在了沙发上。他的行程虽然总是安排的密密麻麻,但在待机的空闲里能做的事情毕竟有限,所以经常利用这个时间来考虑些工作外的私事。
他看向一旁的时钟,估算着约莫半个小时后才会换装做造型正式录制,于是便又坐起来对向着认真看台本的人说道:“能陪我聊会儿吗?”
“当然可以。”妻夫木看向他。
松本润没想到二宫和也会主动带着相叶雅纪来的,更想不到的是相叶雅纪居然还带了自己神出鬼没的发小中村七之助来,此时四个人在排练室的底楼大厅里面面相觑,最后松本润只好盯着穿着一身休闲的人开口问道:“你今天没有演出吗?”
中村七之助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今天我休息,正好听你之前说在准备一部新舞台剧,相叶正好问我要不要跟着一起来骚扰你,我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所以就来看看排练顺便凑热闹了。”
二宫和也装作不知情地看向一旁,丝毫不顾身边疯狂朝他使眼色的相叶雅纪,而相叶雅纪在接收到来自松本润强烈目光后,只得小声说道:“哎哎都是认识的人,就想来支持一下我们松润大监督的工作而已。”
“J你放心,正式开演之后每场我都让相叶氏买票,我场场都去看。”二宫看着眼色瞅准时机,一溜烟凑到松本润身边亲切地挽起他的胳膊把他往走廊的方向带,留下还想解释的相叶和笑呵呵的中村走在了后面。
松本润想着这会儿自己都还没说几句话,对方三人却已经把套路来过一遍了,不禁觉得有趣,于是也没计较,说道:“没事,你们能来看排练我也高兴,正好想听听不同的意见。”
“真的?”之前目睹过工作状态时严苛松本的相叶,对当时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他本以为在排练期间造访捣蛋是件风险蛮大的事情,但现在似乎问题不大。
“嗯,但前提是提的出中肯的建议。”说着瞟了相叶一眼。
好的,松本润还是那个松本润。相叶哆嗦了一下,他就他算和面前这人认识再久,对方天生的气场和存在感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生田在乐屋内罕见地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按耐不住好奇心站起来走到门口想看看发生了些什么,下一秒就被大力的推门挡了回去,一个趔趄摔在了沙发上。
“Toma!诶?Toma?”声音来源也是肇事者的相叶捂住嘴看着此刻姿势不太雅观的人憋笑问道,“你在完成什么古老的仪式吗?”
“痛…”生田一个挺身站到他面前呲牙咧嘴,“你们怎么来了?”
“来拜访润监督,顺便再看看你排练的如何。”相叶大力地拍上了他的肩,“加油哦!”
松本润瞅着生田的糗样早在一旁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了,二宫和也见状上前隔在两人中间,转过头瞪圆眼睛朝着相叶警告道:“相叶氏,不要添乱。”
生田盯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后脑勺,向后退了一步,突觉后背被拍了拍,回头看见中村咧着口白牙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语重心长道:“出演松本国王的舞台,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生田对于中村一直很感兴趣,两人虽然都与松本关系亲密,但却很少有三人见面的时间,因为工作的缘故生田知道对方在歌舞伎界的名气,倒是多了很多好感。
闹了一会儿后生田被松本润拉去集合排练,中村慢悠悠地说要再留在乐屋里休息下再过去。于是等那二人走远后,留下的三个人才凑在一起头靠头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到底什么事啊?”相叶雅纪急切地问道,“小和你都瞒着我快三天了。”
“你们觉不觉得,J和樱井翔最近关系不太对劲?”二宫神神秘秘地说。
相叶雅纪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不觉得啊?”
“J最近经常不在状态就不说了,小翔播新闻的时候失误都明显增多了些,再加上这两人近期很少一起出现,我才觉得有问题的。”
“诶?有吗?”相叶歪头不解。
二宫和也翻了个白眼,无视相叶后悄悄侧身转向中村的方向。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总之你们先听我说…”
电视局乐屋内,妻夫木吃掉最后一口芝士蛋糕后满足地打了个嗝。能从樱井翔手里抢到甜点的难得机会他要好好珍惜。眼前愁眉苦脸的人还在滔滔不绝讲诉少年心事,盛着冰拿铁的杯子外已经渗满水珠,顺着杯壁在樱色杯垫上晕开,像朵好看的花。
樱井翔的姿势从瘫着到坐直,又换成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沙发把上,妻夫木看出了他的焦虑,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伸了个懒腰讲道:
“放宽心,问题不大。”
闻言终于闭上了嘴的人好奇地看向他,眼神示意妻夫木接着讲下去,妻夫木见状勾勾嘴角道:
“要我提个小建议的话,下次休假你们两人不如出去短途旅行一次吧。”
“旅行?”
“相信我,一次纯粹的度假游可以解决掉你们恋人之间至少百分之八十的问题。”妻夫木信心满满地点头道。
“看来你这是过来人的意见了。”
“可以这么说,听不听就看你了。”
于是樱井翔开始认真考虑起了这个提议。
正值三月末,刚好忙完了年末年初这一阵。樱井翔接下来的行程一直到樱花季结束都算空闲,除却每周一晚上雷打不动的新闻番组,抽出几天来旅行也不是件难事。松本润的舞台剧初演定在了气温渐暖的五月中,樱井翔回忆了下对方的行程表,算算发现也是能留出几天余裕的。
“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脑海里同时浮现了好几个地名,樱井翔打开手机搜索页面输入几个关键字后认真研究起来,妻夫木见他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笑着打岔道:
“你和润君这点还真是挺像的。”
“什么?“
“明明目的是去放松的,非得弄的跟考察团出访一样,行程攻略事无巨细。”妻夫木边说边在地图栏里打出了个地名后递了过去,樱井翔的眼前映出北海道三个字。
“北海道?”原以为南国的海岛会是最佳选择,天性怕冷的松本润在每年夏季还未彻底到来之前的旅行目的地总是温暖的热带地区。
樱井翔刚想着要不要找一些未去过的或者新开发的岛屿带上对方去体验异国风情,没料到妻夫木给的建议直接指向了国家北方的大岛。
“可是我怕润他不愿意。”
妻夫木不在意地耸耸肩反问道:“我刚才都说了要偶尔换种想法,你们总是爱用固定的方程式来解决问题,如果一切都能套用公式的话,情感也不会成为烦恼。”
“再说了,春日的北海道于你们会成为不错的回忆的。”
樱井翔再度沉默,变数这个词对于他和松本来说是忌讳,两人的性格里都有着克己而循规蹈矩的一面。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按部就班完成,规划好的时间就要一秒不漏地利用,甚至对恋爱也有特别的执着,在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做特定的事情。所以才会格外珍重每一次的纪念日。
一直以来都抱着这样的心态,但或者这种固定的相处模式已经该重新定义了。
中村摸着下巴还在回味刚才的剧情时,相叶却眨巴着眼睛悄悄观察着四周,他希望不只有他一个人不太搞得清楚台上演的内容,而二宫和也似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情况,越发认真地看起了舞台。
生田小喘着气还没从状态中恢复过来,灯光聚在他的头顶,四周一片漆黑却能明显听见有个人一边鼓掌一边呐喊。
“哟!生田斗真!演的真好!”
于是本该保持半分钟的谢场动作,被笑点低的生田先生强行在第五秒的时候中止。背景乐还留着最后几个音的时间就听见松本润在一旁咬着牙说道:“要演要看歌舞伎的给我去隔壁剧场!”
“听见了J说的了没!”小尖嗓在一旁跟着附和。
周围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彻底破坏掉了营造的氛围,松本润示意灯光恢复后,头往旁边一歪就倒在了二宫和也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语气有些无奈:
“下次还是去喝酒吧,我需要酒精和相叶雅纪来麻痹自己敏感过头的神经。”
“行,我马上就把他领回去,喝酒的时候再带出来。”二宫体贴地把水递给他,“说实话这部剧被演绎得很到位,舞台效果也很好,当然如果布景转换的时间如果能再紧凑一点,对于剧情的衔接也有好处的。”
中村本笑到不行,这时候跟着补了一句:“结尾的时间别拖那么长了,省的到时候热情观众提前呐喊。”
“有道理。”松本润思考了会儿后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刷刷写上,然后合上本子站起身来活动身体,这时接收到二宫眼神示意的相叶吸了口气,走过去揽住了松本的肩,凑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辛苦了松本监督,我要送你个礼物。”
松本润闻言一个哆嗦,“能不能等我喝点酒再送?”
相叶看着他眨眨眼,然后从包里摸了摸掏出两张纸来:“我收到了两张ja航空的机票免费升舱券,五月就过期了,送给你啦。”
“给我?你和nino不准备出去玩一趟吗?”
相叶闻言耸耸肩道:“我也有问过他啦,但是你知道小和晕交通工具,宁愿在家里打游戏的。”
松本润想到二宫和也那副嫌弃的模样便无可奈何地笑笑收下,但转念又迷茫了起来。两张券,他和樱井翔,旅行。想了会儿也没什么头绪,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后,临时决定今天提前些结束排练。
中村在告别前拍了拍松本的肩膀,松本正在检查道具使用的登记册,只点了点头。半晌抬头见对方依旧笑眯眯站在原地时才不解地问道:“还有事吗?”
“也没什么。”中村装作不经意地说,“就想问问你最近的情况,我们有一阵子没联系了吧?”
松本润让他坐到了椅子上,“嗯,最近事情有些多,工作和私下的时候都安排的满满的。”
“我也是,看样子之前说好的要一起出游看样子也要延期了啊。”中村有些遗憾地说道。
“是啊。”本是松本樱井约好中村和他家人一起的,但因为时间的不凑巧再加上最近有些尴尬的状态,便被搁置了。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但我觉得你和翔君更需要调节一下心情了。”
“你知道?”松本润疑惑地看着他。
“看得出来。”中村作为松本润常年来的好友,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由中村来劝导松本在二宫看来是再好不过,“既然状态一直回不来,那就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避开高峰期回家,在路上消耗的时间比预计提前了不少,今天车上随机播放的音乐恰好都是樱井翔喜欢的类型,松本润知道对方今天只有一场综艺的收录,估计结束的时间也不会太晚。他一直在回想刚才中村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一语中的,效果显著。他决定做好晚饭等人回家后,问问对方有没有合适的假期能空留出来。
相叶的两张券不如说是时机正好,繁华都市内日渐浮躁的内心或许是需要一场旅行来调节了。
三、「他离我有多远,也就能距我有多近。」
羽田机场的贵宾候机室内,松本润抿了口咖啡单手拿着手机翻看资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不过从翘起的二郎腿此时抖动的频率来看,大概是有些焦躁。
一班飞往北海道新千岁机场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候机室预留的座位还剩了一个,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向松本润确认了机票信息后,询问起了同行人的情况。
“我们了解到樱井先生还未办理登机手续,如果确认樱井先生不搭乘本次航班的话,我们将退还给您一张升舱券。”
松本润抬手看看时间后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他赶不上了。”
“那么请您随我登机,详细变更将在飞机起飞后与您核对。”
“嗯。”拿起随身的行李箱,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被突如其来的行程打断原本安排好的计划并不是第一次。职业意识促使樱井翔每次都坦然接受,他工作的特殊使变故无法避免,但这次来得却真的让他有些窝火。
似是感受到了低气场,AC在一旁看着他不敢多言,换了别人被占用了难得的休息时间都会不高兴的,更何况他之前还听樱井翔满脸期待地说过这次的休假已经安排好了一个旅行。
“翔桑,运气好的话下午就能结束录制。”AD小声对他说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次的春季特番准备了很久,邀请的嘉宾临时出了事到不了场,听说制作人想了半天能胜任的只有翔桑您了。”
樱井翔笑着点头,他看了看时间,松本润乘坐的那班飞机应该已经起飞有一会儿了,所以自己给对方发送的信息还是处于未读的状态。
意料之中的结局,在向对方说出自己有紧急工作安排的那一刻,松本润会是怎样的表情其实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樱井翔知道这是又一次的事与愿违,却又不算是不可抗力的作祟。
那日与妻夫木长谈之后他便暗下决心不再令松本润失望,可现实却总是往反方向疾驰。他不像松本润一样有选择困难,樱井翔总是能在众多的交叉口中指出最适合的一条道来,然而例外却总是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不知道等自己结束工作再赶过去的时候,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呢?
松本润本计划好了要趁着在机场和飞机上的时间看一部电影,八十年代好莱坞经典之作,中世纪欧洲为背景,带着风干玫瑰枯朽香味的关于厮守与别离的爱情故事。他本想借着艺术的熏陶给枯燥沉默的飞行增添一份浪漫。但既然现在连浪漫的条件都无法满足,索性带上了眼罩养神再也不去想别的事情。
说不难过都是假的,可他也不再是过去任性无畏的少年了,有些情感憋在心中腐烂掉,也比当众闹笑话来的自在。
在快要降落的时候被叫醒,窗外白茫茫一片云雾,也没什么即将登上这片北方阔土的实感。对于北海道他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不确定是否做好了一个人面对这里的寒冷的准备。
松本润想起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樱井翔在一旁劝他多带点外套和围巾,就算是春末也不要掉以轻心,被念叨的不耐烦的人在那时跳起来笑着捂住了对方的嘴,装作不想听的样子。在久违的打闹中,记忆里温馨的日常仿佛再度回到了身边。
走出机场的时候果然被强劲的风刮了个猝不及防。跟随着相叶雅纪安排好的接送人员,松本润在坐进车内后才打开了手机,提示音下一秒便开始响个不停。屏幕上的提示框里显示着联系人相叶雅纪,未接来电两通。二宫和也,未接来电两通未读短信十条。
樱井翔,未读信息三条。
皱皱眉,总之先给二宫和也回了电话,刚响第一声的时候便被接起,对面大惊小怪的声音传出,让松本不禁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
“J?你还好吗?你到了吧?那边冷吗?肯定冷,你这么怕冷的人!樱井翔那个臭小子居然敢放你鸽子?我已经打电话发短信骂过他了!要是觉得寂寞我就马上过来陪你!!!”
安静地听对方咆哮完,松本润无奈地笑笑,他拉着行李走到出口,看到了预约接送的司机举着牌子,于是一边随口附和电话那头比自己还火大的二宫,一边向对方走去。
“您好,请问是樱井先生吗?”司机看到松本走来便问道。
“我是松本,樱井临时有事,今天我一个人来的。”
“好的,请您跟我走吧。”司机确认了名单和联络页面后点头,帮松本润接过了行李。
二宫和也听到对话后阴阳怪气的啧啧声让松本润不小心笑了出来,到最后反而是自己开始安慰起了对方来。中途相叶为了转移火气倒是代替二宫聊了会儿,但没多久手机便又被抢了过去。
“下次再聊吧,我准备坐车了。”幸好松本润及时制止。
窗外阳光正好,车内的暖气应松本润的要求开的很足。靠在松软的垫子上百无聊赖,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并没什么特别的景致,犹豫好一会儿了,最后还是点开了樱井翔发来的信件。
打开,视线扫过,关闭。
这个人连解释都特别有条理,清晰得让松本润后悔点开了它。连脾气都被这话语中的理智消磨了干净,他清楚樱井翔的工作中突然的行程不可避免,但有些时候私心也会大于迁就,过于理智并不是松本润的个性。
已读不回。
樱井翔趁着音响师调试话筒的空隙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看到已读标识后松了口气,他倒没有乐观到指望对方回复,在知道松本润已经平安到达后便重新投入到了录制工作中。
距离结束只有一个环节了。樱井翔的航班将在三个小时后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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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精致的日式旅馆,暖炉与空调共同承担着给房间升温的工作。即使户外的气温已经迈入了两位数,松本润还是觉得冷到骨子里都散发着寒气。
双人间大床房,把衣服从皮质行李箱里拿出来,奢侈地铺满了整张床。脱下沉重的外套换上室内的衣服后,旅馆服务生正好送来今日招牌的定食套餐,松本润看了看, 山芋泥鸭汤荞麦,刺身拼盘,腌制小菜,味噌汤,还有特制的布丁…
真巧,都是樱井翔爱吃的。
松本润盯着放在紫苏叶上的那片赤贝,毫不犹豫地夹起咬下。汁水迸发口感鲜甜,越吃越解气。他今天剩下的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安排,所有行程都在樱井翔的手机备忘录里,可惜现在看不到也无法作参考。
吃饱饭后在屋子里回复了些堆积的邮件,又插上笔记本上了会儿网后,伸着懒腰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换上外衣跑到前台去问接待要了一张写了景点介绍的地图。上面列着许多不算热门的小众地方,松本润于是挑了个风景好的公园准备去看看。
今年的春来的迟,北海道的雪融也不过是前几天的事情。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松本润围着樱井翔上个圣诞节送给他的薄羊绒围巾,上面还残留着对方隐约的香水味。他回想起那人每天早上要是走的急点,便会从衣柜里胡乱拿些衣服或是配饰来穿上,也不管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松本润在抓到好几次现行教育无果之后便无奈地任其乱搭。
此时又把围巾裹得紧了些,樱井翔对于香水的品味是他难得能接受的一点。脖颈上柔软的触感和温柔的气息让迎面的寒冷也消退了不少。松本润脚步不快,慢慢观察着沿路的一切希望获取点灵感。
自己导演的舞台剧的海报这个时候已经在剧院门口张贴了出来。生田斗真正经的定妆照和现实差距不小,虽然这段时间基本是天天见面,但突然在休假的时候看到照片还是有些奇妙的不实感。自己的名字也在海报上,导演名的字体还被特意加了粗。其实这个舞台除了看演员的表现力,还有大部分的观众是专门为了他的名字而前来观看的,松本润不算是一促即成的天才型,却把努力和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在他正犹豫着首演的到底要不要叫上樱井和他一起的时候,樱井翔专属铃声在包内欢快地响起。
“喂?”接起后换上冷冷的语气。
“是我。”
“我还不知道是你?”越发没好气。
樱井翔似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松本润皱着眉头等他继续说话的时候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广播的声音。
“你在哪里?”
“机场。”樱井翔看着写着登机信息的通知牌,他的航班马上开始登机。随身的行李早在出门的时候就放到了车上,虽然迟了好几个小时,但樱井翔还是抓紧了一切时间。
“这么快就结束了?”松本润咬着嘴唇,企图掩饰有些波动的内心。
“心里有事,等不及了。”对方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得了吧,看来你要登机了,到了之后再联系。”
“喂?”其实还有半个小时才登机,但樱井翔还没说完话那边便挂断了,过了一会儿后手机又莫名收到了一个定位和几张图片。
这个人可爱的地方总是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淋漓尽致,逐一保存后回复了一大堆软件自带的表情,对方似乎在电话那头犹豫了许久,然后也回复了一个表情——小猫一脸委屈地说在等你….的样子。
真可爱。樱井翔坐在沙发上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
没有晚点,到达的时候天已黑透。忍着饥肠辘辘飞快奔出机场,临时安排的接送车乖乖停在出口,樱井翔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坐了进去后立马让司机开往酒店。
松本润此时却没有呆在房间。他在闲逛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些感兴趣的店铺,然后便沉迷其中,不仅买了许多特产小物,还应热情的老板夫妇的邀请留在店内享用起了乡土料理。
玩的忘记了时间的结果就是直接把千辛万苦赶来的樱井翔一并给忘了。习惯在休息时间里开启静音的人在喝了几杯小酒终于想到要看看手机后,自己的特别关心联系人火急火燎的夺命call直接把他的酒给吓醒了。
“你到了吗?”松本润先发制人道。
“我都已经回房间放好东西了。”樱井翔委屈巴巴地说,“之前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
“在喝酒,抱歉。”
“和谁?”
“嗯?”松本润缩在小小的店铺里,客人和店员早就聊成了一片,“和许多人。”
“宁愿和陌生人聊天也不愿意理理你今天紧赶慢赶过来见你的正牌伴侣,快回来吧。”越说越小声,松本润觉得电话那头甚至有些哽咽了,这时才慌了神。
“好好我马上回去,你就在屋里等我。还有,吃过东西了吗?”
“没有。”樱井翔哭丧着脸摸摸肚子。
“我给你打包点回来。”
“嗯!”
回答得如此乖巧松本润相信对方是真的饿了,好在店长手脚麻利,三下两下打包好东西后装进大纸袋里用胶布封好然后递给了他。
到酒店的时候松本润顺便摸了摸纸袋子,幸好还残存着温温的热度。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似乎是不想让房间里的人多等一秒,而樱井翔脑子里一根弦也紧紧绷着,一边坐在床边处理邮件,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钥匙插入门孔内,还未来得及拧住门把手便被里面打开,松本润条件反射般先把纸袋子递了过去,樱井翔双手小心地接过,然后看了看里面的菜品。
咕~肚子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松本润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动摇,颤抖的嘴角暴露了此时的故作镇静。
“饿了就快吃吧。”把人赶紧往里面推,而樱井翔闻着食物香的同时盯着一日未见的松本润目不转睛,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按在了房间内的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
空气里肉菜的气味混合着橘柚香氛,搅合在一起倒是给旅馆的房间添了丝自家的感觉。松本润托腮坐在床边,看着樱井翔腮帮子鼓鼓的,咀嚼像只仓鼠一般的样子,完全和平日里电视上和自己眼对眼的冷静主播相差甚远。
不过还挺可爱的。
一番波折终于见面的两人对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发呆。按照樱井翔原本的计划,他们今天本应该先来酒店办理入住,然后租车开往市内著名的神社参拜,再去商店街吃小吃,午后在古城公园散步,晚上去料亭享用美味的料理…
松本润这时候深深地看着旁边人,语气平静:“结果我在酒店上完网,去附近的小公园晃了晃,饿了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个饭不说,一整天你连影子都没出现在我面前过。”
樱井翔见状连忙伸出手把暗自闹别扭的人搂了过来,对付幼稚小孩有幼稚的办法,他跟着附和道:“都怪临时给我加的收录,我说好了要陪家里人,但是上面那些老头还不表示理解,随意压榨社员,你说生不生气!”
“然后你就为了加班费,浪费了一天宝贵的休息时间。”
“我的加班费都是存着给润买礼物的。”
“好像某些人曾经还说过在他那里永远不存在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回事。”
“他在瞎说大话!”
“哦?那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呢?翔君?”松本润看着他笑意盈盈,“你那点加班费我可不需要。”
“那看来只能把他自己献给你了。”樱井翔嘿嘿一笑,拦腰抱起趴在阳台栏杆上的软骨生物回到室内,把对方直接扔到了床上,松本润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樱井翔压了上去,手顺势抚上了半敞开的浴袍里面。
多年相处要是连这点眼色都搞不懂的话樱井翔便要怀疑自己的能力。成年人的想法一拍即合,刚才小学生式的一言一语立马变作了深夜档的你侬我侬。
“喂,先去洗澡。”松本润愉悦地眯起眼睛,接吻的同时任由对方褪去自己身上累赘的衣物,享受从唇部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身体里犹若触电般的酥麻反应。
二人世界的按钮被开启,甜美腻人的屏障阻断了外界所有的干扰和噪音。只有浴室里温热的水汽和间或飘出的呻吟,给寒夜带来无限旖旎。
正如妻夫木所说一般,这里不似四季皆夏,气温宜人的海岛,刚步入春季的北海道裹挟着冷气,而紧贴的身躯却为彼此带来炽热的温度,心与心的浅薄隔阂逐渐被热情融化,迷途的爱侣终究重获神的恩赏。
四、「把心爱的人搂在怀里,乃是一种最好的天赐。」
托度假的福,二人冰释前嫌。
虽然当事人至今也没搞明白那段莫名其妙的冰河期是多久开始的,又或许是七年之痒来的真的如同心尖的瘙痒一般来去悄无声息,只留下响当当的名头。
北海道的五日如梦如幻,松本润之前内心中空荡荡的那部分,被温热的情感再度包裹充盈。以至于回到东京后还念念不忘每日相拥着瞭望璀璨星河,头脑放空只互相慰藉的场景。
樱井翔一回东京就又接到了去关西一府两县录好几天外景的通知,他在东京家里洗了个澡吃了顿饭后便又马不停蹄赶了过去。而松本监督以满血状态回归剧场。持续亢奋了三天三夜,亲力亲为布置着首演前的收尾工作,从灯光到音响,再到道具监制,给整个后台团队带来了极大的工作动力。
直到最后的彩排时间也顺利结束,在两天后将会迎来首演。
下班时,生田斗真莫名其妙收到了比以往都要夸张的伴手礼套盒。他记得松本润去年一个人去德国出差的时候也不过是给自己带了几个纪念品小玩意儿,但这次去个北海道倒是把点心蛋糕巧克力统统买了个遍。
显然这个和自己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已经高兴到忘记了自己的老家就在北海道的事情。
“哟,看来这回玩的不错啊?”他把大包小包塞进自己车里,看见松本润从身后绕过,然后打开门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
生田见状奇怪地问道:“你今天不是开了车吗?”
“你送我回家吧,我有点累了不想开车。”
“喂喂,怎么这时候不叫你的翔君来接你?”生田装作没好气地瞪着他,“本主演也很累好吧。”
没想到松本润这时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正色道:“我…好像有点发烧,先别让他知道。”
“哈?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来剧场之后吧。”
“亏你能撑到现在!”生田连忙发动了汽车。
松本润没再说话。
似乎自古以来疯玩后突然进入以往的工作模式时身体都会出些岔子,看来这次也不例外。他昏昏沉沉地仰头靠在副驾的靠垫上,仅剩的意识勉强回忆着家里有没有退烧药,是不是特效的,过没过期,能不能在樱井翔半夜录完外景回来的时候恢复活力给对方做个夜宵。
结果第一个问题都还没想明白,爆发的体温就开始染上他白皙的脸庞,生田紧张地往旁瞟了一眼后,一甩方向盘就朝着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祖宗,不是我说你,你这收假回来也是太拼了点,别人都知道劳逸结合,敢情你玩就得玩到疯,工作就工作到不知道休息是什么。”
“别废话,我吃颗药就好了。”
“你看看你像是吃颗药就能好的样子吗?”生田咬着牙,“我待会儿就给樱井翔告状。”
“你别告诉他。”这几天樱井翔也还沉浸在粉红泡泡中无法自拔,两人目前的状态如同热恋。
“得了,我们去医院,让医生给你打一针或者吊点水,把你这几天折腾的够呛的身体养回来。”
“嗯。”已然没力气的人弱弱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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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今天眼皮跳的厉害,直觉告诉他好像发生了些什么,但对此又毫无头绪。他把这周的单休留给了松本润舞台剧首演的那天,而现在只想赶快到车站坐上最快一班回东京的新干线。
一想到回家后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就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昨天晚上两人视频的时候樱井翔暗示了自己最近馋咖喱汉堡肉馋得紧,而对方会意地眨眨眼睛,留下了一个没有悬念的悬念。
三十代的热恋少了许多青涩的顾忌,有些二十代说出来害臊的情话,或羞于直接表达的行为,现在倒是信手拈来。樱井翔熟练地点开自己记录好词美句的文档,选了首肉麻的刚刚好的情诗粘贴到对话框里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虽然三十代的松本润脸皮较二十代相比还是没有厚到哪里去。但也不至于连个已读的面子都不给吧。
半小时前对方还发信息来说已经结束准备回家了,樱井翔估摸着松本润不是在超市买东西就是开车不方便看手机。也没多想,草草吃完了车站内买的烤肉便当后,拿出背包里的剧本开始了阅读。
生田拉着松本润没去最近的国立大学附属医院,反而开到了一家中小型私人医院,把烧的晕乎乎的人暂时扔在车上,下车打了个电话后顺便再把人小心翼翼地拖了出来。
“我给你表哥打电话了,他在科室等我们。”
“我哪个表哥?”松本润舔舔干燥的嘴唇,疑惑道。
生田没忍住笑:“你是不是已经烧糊涂了,还能有什么表哥,大野智啊。”
“哦…”微弱地点点头,“走吧,幸好我哥从来不会吼我。”
纵使大野智脾气再好,听到这个人早上开始发烧后不好好休息,只吃了些维生素就工作到现在越烧越高的时候,还是皱起眉头一边苦口婆心一边麻利地给人做了个血常规开了药又递上一杯温水让他把药吃了。
“松本润,你这么折腾自己的话后天的首映能不能出席都是个问题。”
听到这话才急了起来,本还一门心思想着要赶快回家给人做宵夜的人乖乖配合起了医生检查。樱井翔那边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不过按自己这状态,估计做出来的夜宵能不能下口都是个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你这几天疲劳过度免疫力下降,再加上昨天降温的缘故身体受不了了,按时吃药回家不要琢磨别的事情好好睡一觉,明天大概就能退烧了。”
“哦,知道了。”
“待会儿是斗真送你回去还是小翔来接你?”
“斗真送我,翔君在新干线上,我还没和他说这事。”
大野智笑着晃了晃手机说道:“那没事,我替你给他说了。”
樱井翔这会儿剧本刚翻了两页就被一条短信打断,大野智发来的一封电子诊断书的附件姓名处,松本润三个大字格外显眼。他看了看内容,一颗心便揪了起来。
高烧三十九度,头晕发冷四肢乏力。
虽然人在车内,心却早已经飞回了东京。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果然不会出错,常年的默契已经让神经末梢似乎都与对方相连。发出的信息还是没有被已读,樱井翔猜到对方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于是忍着没让自己一通电话打过去。
生田斗真不枉松本润多年的调教,毫无怨言地帮松本润下楼缴费拿药,然后把被扎了一针又身体不适的暴脾气好友塞进汽车后,又兼职起了司机开车送他回去。
生田一边等红灯一边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伟大,于是他转头对松本润开起玩笑:“我觉得吧,你看我对你这么好要不就从了我别跟樱井翔了吧。”
松本润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是我发烧不是你,别说胡话。”
“嚯!我这么任劳任怨难道不够好吗?”
“好,你是个特别好的人但是我们不可能。”松本润顺口调戏了下去,“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你…”被无故发了张好人卡的生田想着自己刚才就不该多嘴,他不过是想趁机占占对方口头便宜,却没料到松本润就算生着病还是这么的肉麻又伶牙俐齿。
“哦对了,你的情况大野君已经给樱井翔说了,对于你隐瞒健康状况的事情你们家应该有自己的规矩。”生田像是找到了致命一击,满意地转头看松本润发红的脸微微泛起了白。
被抓住软肋的人无话可说,闭上眼睛不准备再理会。
回家躺到床上便陷入了睡眠,入睡前最后一点意识是在猜想等樱井翔回来之后是会生气还是会很生气。两人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是一切以身体健康为重,而信誓旦旦提出这点的人此时脑门几乎能煎熟一颗鸡蛋。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格外想念爱人的怀抱,于是松本润在梦中难耐地张开双手,然后扑进了一个还带着屋外风尘的温热胸膛。
樱井翔恨不得自己有双翅膀,好避开这座巨城繁复停滞的交通。下了新干线后他顺手打了辆车,让师傅加足马力向前冲,语气急的像是老婆正在产房里争分夺秒,不知哪个瞬间就要成为爸爸一样。而司机受了这紧张气氛的影响,擦着限速的边一路疾驰。
下车,上电梯,开门,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他换下鞋往开着昏黄灯光的卧室走去。松本润睡觉很安静,安静到他有瞬间不确定他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在不在那里,难不难受,想不想他。
松本润的怀抱回答了他。
“还没退烧呢?”唇吻上微红的脸颊,贴着对方蒙了层薄汗的额头,樱井翔皱起眉头,松本润喘着热气睁开雾蒙蒙的眼睛,半梦半醒的样子。
“睡吧睡吧,醒了就能吃点东西了。”眼见他一脸憔悴。樱井翔心疼地松开怀抱,“我去给你拿个冰敷包。”
“终于回来了。”他起身的时候听见松本润如释重负地说完这句后再度恢复了均匀的呼吸。
樱井翔低头在他唇边轻啄:“回来陪你了。”
松本润这一烧一天就把人烧瘦了两三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本还钝钝的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熟悉的味道。他隐约想起了好像昨天晚上樱井翔就回来了,而自己打过招呼后就又一个猛子扎进睡眠直到现在。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太阳穴刺痛了一下,情不自禁哼哼了一声,却没料这就跟信号一样直把远在浴室洗脸的人呼唤了回来。
“醒了?”像只大金毛一样冲进屋一屁股坐到床上,二话不说便抵住松本的额头确认体温。他凌晨的时候给松本润测过一次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但不排除有反复的风险。
嗅着樱井翔说话时散出的一股清新薄荷气味,情难自禁地捧着对方的脸吧唧一口,松本润仗着自己还是个病号,料到樱井翔必是有求必应,于是享用完早安吻之后便伸着懒腰舒服地躺了回去。
“不饿吗?”
“饿,但不想起床。”侧面表达了自己想在床上被人喂的愿望。
樱井小雷达敏锐地分析出了话中之话,他笑着摇头,乖乖走去厨房把热好的粥和软蛋糕放在托盘上,又倒了杯热牛奶,一并端到了房间里。
松本润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小少爷,正在等待管家贴心的服务。他就跟软骨动物一样任由对方把自己扶起坐好,试了试粥的温度,然后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巴。
“张嘴。”
“啊——”生病期间年龄直逼五岁的松本小朋友吃得心安理得。喂饭的家长见状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首演就是明天下午,以松本润现在半吊子的健康状态要在明天活蹦乱跳是不太可能了,不过今天好好休息的话精神气倒是可以养回去些。樱井翔休的出差后的例行假期,此时自觉担起管家的职责无怨无悔。
吃完饭又打起了瞌睡,正准备不讲究地直接倒头,还没得逞便被拉起来揽进怀里。樱井翔双手托着他胳肢窝把人带起来,嘴里说道:“你出了一身汗,快去冲个澡,睡着才舒服。”
“没力气。”病中娇花弱弱地回道。
樱井管家拍拍胸口,信心十足地说:“不劳烦您亲自洗,我来帮你!”
松本润见状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敢情这人是早就想这样干了。但他现在做什么都差些精神,这个空子只能让樱井翔钻了。
试好浴缸里的水温,倒一包安神助眠的泡汤剂,把洗完头冲好澡的人拦腰抱起,然后慢慢放进去。也不管松本无奈的眼神——毕竟整个淋浴间就那么大,他脚一跨就能坐进浴缸。
四肢在温水中舒展,他自己是洗干净了,樱井管家被室温蒸出一身臭汗,手臂上还有残留的泡沫,看起来有些狼狈。趁着松本润泡澡,他把底裤也一并褪去,自己在一旁冲了个澡。
松本润在水里坐着没事干索性盯着对方洗,贪婪的视线从笔直的小腿到大腿,到腿根每次把自己折腾得不行的那处,再顺着腰线看上发达的背肌…他发觉自己几乎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樱井翔,平日不过是换衣服的时候瞟几眼,甚至在床上的时候都只是用手和身体感受,眼睛总是羞到半眯着不肯好好端详压在身上的艺术品。
盯的出神,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樱井翔闻言顿了顿,没转身却问:“又饿了?”
“没有。”松本润打着哈哈,“就觉得这洗个澡太安分了点,有点不安。”
“不安?”樱井翔吃吃地笑了起来,“那看来在润的心里面我是那种非要趁人之危干点什么来满足私欲的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松本润红了脸,他捧一捧浴缸里的水朝对方泼去,“就…表扬一下你的肌肉,练的不错。”
“谢谢夸奖。”听完这句后转身做了个健美先生的姿势着重秀了秀二头肌。不过对方却没往他的手臂看。
他看着松本润一副小馋猫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弹了弹对方额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请病号自重,医生说你要静养身体。”
“哦。”满足了眼球的人顺势伸手,示意自己已经洗好了。
吹好头后发现床单已经换了新的,扑到干爽的床上裹着被子翻滚了几下,想着原来无所事事也别有趣味。他合上眼午睡,迷迷糊糊感觉身侧躺下一人,于是翻个身抱住吸一口体香,头靠在对方胸口陷入睡眠。
樱井翔昨天也是刚结束出差风尘仆仆赶回家照顾病号,晚上牵挂着松本的身体基本没睡,现在疲惫感一涌而上,过了会儿也起了畅意的鼾声。
恋人枕侧,无梦好眠。
身体给面子地恢复迅速,一觉醒来松本润有了力气。没去打扰还在沉睡的人,自己悄悄爬起来到厨房做了晚饭摆在餐桌,热腾腾的饭菜香顺着风飘到房间,流畅的鼾声被打断,一阵窸窸窣窣后樱井翔揉着眼睛走到厨房。
这一觉让他解了困,现在肚子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两人面对着坐下,相顾无言,只飞快动起筷子往胃里添食。这不过是漫长人生中平淡无奇的一天,松本润却格外体验了一把岁月静好的意味。
—
首演日,早起两个小时。
幸好昨日过的是睡了醒醒了吃吃了睡的闲散生活,今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松本润难得没生闷气。因为心里记着事儿连起床都少了平日的拖沓。
樱井翔和他同步起床,两人站在洗漱台前含着牙刷互相推搡玩闹,记不得上一次一起出门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早上的他们永远是不相交的平行线。
打开手机后提示音此起彼伏,有意义的没意义的信息清一色标成未读,松本润挑了几条要紧的回复,他昨天没来得及选择今日首演要穿的衣服,索性把衣柜大大敞开,他站衣帽间中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来得及吗?”被这阵势牵连的人此时也正穿着睡衣,松本润不动,他也拿不到衣服穿。
“等等。”伸手拿下几套定制的礼服挂在一旁作比较,又过半晌还是没能拿定主意。“这些里面哪个比较合适啊?”
樱井翔雷厉风行,选了一套银灰色,又挑了略显夸张的胸针和袖口递给他。然后走到自己衣柜拿出一套同一个品牌的礼服准备开始换。
深知自己选择困难症晚期的人也不做多想默默接受,按照他这纠结劲儿真正选好衣服穿上估计都能直接参加晚上的宴会了。
双双走到后台演员休息室的时候让已经化好妆的生田斗真好好吃了把狗粮。主演同志委屈地眨巴着眼睛,正好他今天要演的角色境遇悲惨,此时趁机酝酿酝酿情绪。
“监督,你身体好了?”苦着脸问道。
“没事了。”松本正忙着确认各项工作的准备,走到哪儿还顺带着跟屁虫主播。幸好幕后的诸位也算见多识广,此刻先认真工作,八卦留着晚上下酒。
片刻之后耳机里会场传来客人入场的报告,演员们准备就绪。樱井翔摸着黑坐到观众席第一排等待,身旁留了个监督的位置。再过片刻确认过最后一遍灯光,松本润深呼吸两下后,一声令下,戏剧拉开帷幕。
樱井翔看的入迷时身旁有人落座,他伸手牵住那只温暖的手。这部舞台剧选角的时候正值他和松本之间关系最冷淡。以至于后来的排练,后期的制作,樱井门外汉都没能像往常一样插上几句嘴。这会儿以全新的眼光欣赏一部对他而言全新的松本润导演的作品,感觉十分新鲜。
松本润进入状态便把手抽了出来,捏着根笔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刷刷记录着他认为还可以改进的地方,态度严谨,仿佛在听什么大人物的讲座般,比正经买了票的观众还要全神贯注。
演出顺利结束,不枉他之前心情暗淡时期恶魔般的排演日程,日夜颠倒的后期筹备。也不愧是担大梁的主演生田和各位金牌配角,这部作品不出所料地会在松本润的履历中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散场时的掌声经久不绝,全体演员谢幕的时候松本润站在中间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没人知道这部舞台剧的背后有哪些故事,经过多少曲折,不过幸好曲尽人终重归于好。
既然反响不错,媒体自然就不能轻易放过。今天的采访格外多,连戏份一分钟的小龙套都有幸被挤在人群外的记者问了几句。樱井翔避开媒体躲在休息室里等人,脑海里还回味着刚才的剧情。
松本润回来的时候颇有些狼狈,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大半杯,清清嗓子又伸展了一下身体。生田还没能脱离采访重地,估计等待会儿聚餐的时候都能多吃一碗饭。
被揽住试试体温,揉揉肩膀,忍不住亲亲小嘴的时候被推门而出的一众小演员看了个一清二楚。起哄声中脸比发烧那时还红的松本监督怒目瞪圆,始作俑者舔舔嘴角不认账,最后被自家人一巴掌拍到背上憋出了个苦脸。
去聚餐的路上大家自觉不和还在害臊的监督一车,生田斗真招呼着各演员鸟兽散尽,樱井翔开车到大门的时候就见松本润孤零零站在一旁。
“这才演完第一场你就被孤立了?”
“是他们自己不想坐你的车。”没好气怼了回去。
“大监督,开心点。”樱井翔知晓他脸皮薄的毛病,“比亲小嘴更大胆的事情都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你怎么还跟个初中生一样。”
“那群混蛋能借着这个梗开涮我一整年。”松本润缓和了表情,叹了口气,他也就是假闹别扭而已。
车开得平稳,松本润看着手机里及时推送的新闻,舞台剧初演的信息已经在网上公布,评分现在来看令人满意,号称业界阎罗的评论家难得带上一句称赞。松本润忍不住傻笑两声,惹得樱井翔也弯起嘴角。
“排练期间你压力大,偏偏那时我也出奇的忙,没能及时陪陪你。”樱井翔话里带着些愧疚,他当时还在和对方怄气闹别扭。
“谁非要你陪了?”松本润看向窗外,“你这人就在我脑子里,不去想才难。”
“那你说…”樱井翔被他那隐晦的告白闹的心绪一乱,“我们这是度过七年之痒了?”
“你还敢痒?外面有人比我还好?”找错重点的松本瘪着嘴槽他。
樱井翔自觉失言,不过松本润话里的意思他却喜欢得很:“不敢不敢,你个小霸王占据我整颗心,再没有给别人的余地了。”
“你还不是仗着我爱你。”
“是啊,我也爱你。”
夕阳染红天际,惊扰湖面的石子随涟漪沉入水底。车载着眷侣平稳地驶向远方。这是平凡人生中平凡的一天,只不过爱的人更相爱罢了。
若要放浪情爱,未免不胜轰烈。若要相敬如宾,未免食不知味。我所求的,不过是寻那万物,在有你的浮世间。